当现实的世界充满背叛,秘密就成了最后的堡垒。
影舞楼的废墟还在冒着缕缕青烟,焦糊味混杂着潮湿的灰烬气息,在清晨的冷风中弥漫,刺鼻而凄凉。龙英雄站在断壁残垣的阴影里,目光扫过这片昨日还喧嚣、此刻已死寂的焦土。城防军已经撤走,只留下几个懒散的兵丁在远处巡逻,防止“残匪”回流。在世人眼中,影舞门已经完了。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冰冷的尘埃让他更加清醒。意识沉入指间的龙戒,那方灰蒙蒙的空间再次浮现。心念一动,废墟深处几个未被完全烧毁的、特别加固的暗格悄然开启,里面藏匿的最后一箱金锭、几包品相极好的珠宝玉石、以及核心的账册、几瓶救命的丹药,如同被无形之手牵引,瞬间消失在外界,出现在龙戒空间那片坚实的白玉地面上。这是影舞门最后的积蓄,也是未来复仇的种子。
做完这一切,龙英雄走到一处残破的照壁后,他运转蛰龙蜕凡经,周身骨节发出一阵极其轻微的“噼啪”声,身高微微缩水,面容肌肉蠕动,转眼间化形成了一个面色蜡黄、眼神浑浊、穿着普通城防军号衣的老弱兵卒。他佝偻着背,拖着一把破扫帚,混在清理废墟的杂役中,踉踉跄跄地走出了这片死亡区域,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墨城西市,喧闹依旧。龙英雄(化形老兵)先是走进一家不起眼的杂货铺,用碎银买了几张厚重的草席、两套粗木桌椅、两个全新的宽大浴桶。接着,他转到最大的“丰裕”粮行,购买了数万斤耐储存的粗面饼、肉脯、咸菜,几乎搬空了他们仓库的小半库存,借口是“营里兄弟们的干粮”。最后,他来到墨城西郊那片以清澈闻名的“月牙湖”畔。此时日头偏西,湖边人迹罕至。他确认四周无人后,将手探入冰冷的湖水中,意念催动龙戒,湖面悄然出现一个漩涡,大量清澈的湖水被无声无息地摄入戒指空间,在边缘处汇聚成一个不断扩大的小水潭。直到感觉水量足够数十人用几年有余,他才停手。
当晚,月牙湖附近一座租来的、偏僻简陋的农家小院里。龙英雄关紧门窗,意识再次沉入龙戒空间。
灰蒙蒙的空间内,柳轻舞、苏婉清、丫丫、岳峰、岳琳、小草等人正围坐在刚刚放入的简陋桌椅旁,脸上还残留着劫后余生的惊悸和对外界变故的担忧。看到龙英雄的身影凝聚出现,所有人立刻站了起来。
龙英雄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面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这里,是我的一件空间秘宝内部。”他开门见山,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外界一日,此地最长可达百日。这里的时间流速,由我掌控。”
话音刚落,除了柳轻舞早有心理准备,其他人全都骇然变色!就连岳峰岳琳这等江湖儿女,也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四周这超乎想象的奇异空间。时间加速?这简直是神仙手段!
“此乃我最大的秘密,也是我们眼下唯一的安全所在,更是未来复仇的根基。”龙英雄的语气骤然变得冰冷如铁,“此秘一旦泄露,我们将面临比赵天雄可怕千百倍的敌人,天上地下,再无容身之处!”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恐怖的后果在每个人心中沉淀。
“所以,”他缓缓说道,“能留在此地,知晓此秘者,必须是我绝对信任之人。要么,是我的女人,生死与共,荣辱一体。要么,是立下神魂血誓,永不背弃的核心兄弟。”
空气瞬间凝固了。空间里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苏婉清第一个站出来,她脸上还带着泪痕,眼神却异常坚定,直视龙英雄:“恩公两次救我性命,婉清早已无家可归,此身此心,若非恩公,早已蒙尘。婉清愿意!愿侍奉恩公左右,此生不渝!”
柳轻舞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上前一步,单膝跪地,仰头看着龙英雄,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炽热与决绝:“师尊!轻舞的命是您给的,轻舞的一切都是您的!无论师尊是何身份,去往何方,轻舞誓死相随!”
岳琳俏脸微红,咬了咬嘴唇,看了一眼身旁的哥哥岳峰,见哥哥微微点头,也鼓起勇气,声音虽轻却清晰:“龙大哥救命之恩,无以为报。琳儿……琳儿也愿意!”她说完便低下头,耳根都红透了。
小草和另外几个侍女早已跪伏在地,声音带着哭腔却无比虔诚:“主人!我们本就是您的奴婢,生生世世都是!求主人不要赶我们走!”丫丫虽然不太明白具体意思,但也学着小草的样子,紧紧抓着龙英雄的衣角。
岳峰深吸一口气,抱拳躬身,沉声道:“龙前辈对我兄妹有再造之恩!此等秘辛,岳峰以岳家列祖列宗之名起誓,若泄露半字,天诛地灭,神魂永堕阎罗!”他无法像妹妹那样选择,便以最重的誓言表明心迹。
“好。”龙英雄点了点头,神情稍缓。他让众人依次以心神起誓,冥冥中,一丝微妙的因果联系在众人与龙戒之间建立。
“此地有百倍时间区域,也有正常区域。”龙英雄开始安排,“柳轻舞、岳峰、岳琳,随我去加速区修炼,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苏婉、小草,你们带丫丫和其他人在正常区生活,负责起居饮食,整理物资。这里有干粮,有净水,可沐浴休憩。”
他手一挥,刚采购的草席、桌椅、浴桶,以及堆积如山的干粮、清澈的湖水,纷纷出现在空间正常区域。女眷们看到浴桶和净水,眼中都露出一丝光亮,对于爱洁的女子而言,这无疑是绝望中的一丝慰藉。
安排妥当,龙英雄便带着柳轻舞和岳峰岳琳兄妹,走向空间深处那片时间流速异常的区域。一步踏入,仿佛穿过了一层无形的膜,外界的声音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寂静和凝滞感。
龙英雄看向三人:“外界一日,此地百日。接下来,我会传授你们适合的功法,能否抓住机会脱胎换骨,就看你们自己了。”
外界一夜,此地已过数十日。当墨城还在为影舞门的“覆灭”或唏嘘或庆幸时,在这方与世隔绝的秘境里,复仇的火焰,正在以百倍的速度,悄然积蓄着毁灭性的力量。而那几个女子命运的抉择,也为这片冰冷的空间,注入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纠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