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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陌路援手 灵瞳初现

最意外的相遇,往往藏着最关键的钥匙。

墨城东市,午后阳光晒得青石板路面发烫,空气里混杂着牲口、汗水和各种小吃的油腻气味。叫卖声、讨价还价声、车马轱辘声搅成一锅粥,喧闹得让人头脑发胀。龙英雄一身不起眼的灰布衣衫,帽檐压得很低,正不紧不慢地穿行在人流中。他刚与一个安插在郡守府的眼线接过头,获取了一些关于郡守对城主赵天雄近期越发跋扈态度微妙不满的消息,正打算返回影舞门。

就在这时,前方街口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喧哗和女子的惊呼声,人群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般骚动起来,迅速围成了一个圈。

“滚开!知道本少爷是谁吗?敢挡路?”一个嚣张到近乎尖厉的声音穿透嘈杂,带着一股被酒色掏空虚浮的戾气。

龙英雄脚步未停,目光透过人群缝隙扫去。只见几个穿着绸缎、面色轻浮的纨绔子弟,正围着一个约莫十岁左右、梳着羊角辫、衣衫虽旧但洗得干净的小女孩拉扯扯扯,为首一人,身材微胖,面色虚白,眼袋深重,正是赵天雄的独子——赵元霸。他身后,除了几个同样歪瓜裂枣的狐朋狗友,还跟着二十来个膀大腰圆、眼神凶悍的城主府护卫,将街面堵得水泄不通。旁边一个卖炊饼的摊子被掀翻,热乎乎的饼散落一地。

被围住的小女孩吓得脸色惨白,像只受惊的小鹿,拼命想挣脱抓着她衣袖的脏手。她身边一个头发花白、穿着打补丁旧长衫的老者——正是她的爷爷,卖炊饼的老孙头——正苦苦哀求,几乎要跪下来:“赵公子!赵公子高抬贵手啊!小老儿的孙女才十岁,不懂事,冲撞了您,您大人有大量,饶了她吧……”老者一边说,一边拼命用自己干瘦的身躯想将孙女护在身后。

“十岁?嘿!本少爷就看上这水灵劲儿了!老东西,滚开!”赵元霸满脸淫邪,不耐烦地一脚踹在老孙头肚子上。老者痛哼一声,踉跄着向后倒去,被围观的人群扶住才没摔倒。

“爷爷!”小女孩凄厉地哭喊起来。

赵元霸伸手就去摸小女孩的脸蛋。就在这时,那小女孩虽然吓得浑身发抖,却猛地抬起头,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充满了纯粹的恐惧和厌恶,用尽全身力气尖叫出声:

“坏人!走开!你的魂光是黑色的!你是大坏人!”

瞬间,整个街口诡异地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被这小女孩语出惊人的话惊呆了!赵元霸脸上的淫笑僵住了,转而变成一种被当众戳破画皮般的暴怒!他长这么大,还没人敢这么指着鼻子骂他,还是这么个屁大点的穷丫头!

“小贱种!你找死!”赵元霸脸色涨成猪肝色,咆哮道:“给本少爷撕烂她的嘴!”

两个如狼似虎的护卫立刻狞笑着朝小女孩扑去!

“丫丫!”刚刚挣扎爬起来的老孙头见状,目眦欲裂,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扑过去,用自己佝偻的背脊死死护住了孙女丫丫!

“砰!砰!”

沉重的拳脚如同雨点般落在老者瘦弱的背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老者嘴角溢出鲜血,却死死抱着孙女,一声不吭。

龙英雄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原本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与赵元霸起直接冲突,暴露实力和身份。但眼前这一幕,尤其是那小女孩那句关于“黑色魂光”的叫喊,让他心中猛地一动!这绝非寻常孩童能说出的话!

就在一个护卫抬起脚,准备狠狠踹向老者后心时——

一道灰影如鬼魅般切入!

“嘭!”

一声短促的闷响!那名抬脚的护卫甚至没看清来人,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撞在肋部,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横飞出去,撞翻了好几个看热闹的人,倒地昏死过去!

龙英雄的身影出现在老孙头和丫丫身前,帽檐下的目光如同两把冰锥,刺向愣在原地的赵元霸和其余护卫。

“光天化日,欺凌稚童,赵城主的好家教。”龙英雄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寒意,让周围喧嚣的空气都为之一凝。

赵元霸被这眼神看得心里一毛,但仗着人多,立刻色厉内荏地尖叫起来:“反了!反了!敢打本少爷的人!给我上!抓起来!死活不论!”

剩下的护卫嚎叫着扑了上来!龙英雄不想纠缠,更不想暴露更多实力。他一把抄起地上吓得呆住的丫丫,对那嘴角淌血、挣扎着想站起来的老孙头低喝一声:“走!”

话音未落,他脚步一错,身形如同游鱼般变得模糊不清!正是游龙步!

他抱着丫丫,在密集的刀光剑影中穿梭,每一次看似惊险的闪避都妙到毫巅,总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攻击,同时借助围观人群的遮挡,迅速向外突围!

“拦住他!别让他跑了!”赵元霸气急败坏地跳脚大喊。

几名护卫试图包抄,但龙英雄的身法太过诡异,速度又快,几个起落间,便已冲出包围圈,没入了七拐八绕的小巷深处,消失得无影无踪。

“废物!一群废物!”赵元霸暴跳如雷,对着手下拳打脚踢,“搜!给我全城搜!挖地三尺也要把那个戴帽子的混蛋找出来!”

然而,墨城的巷道如同迷宫,龙英雄对这里了如指掌。他抱着轻声啜泣的丫丫,几个转折便甩掉了所有可能的眼线,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影舞门的总部。

将丫丫安顿在一间僻静的客房,龙英雄才发现,那拼死保护孙女的老者,因年迈体衰又受了内伤,在被护卫追击的混乱中,已然油尽灯枯,只剩下一口气被同行的街坊抬了回来。老人弥留之际,紧紧抓着龙英雄的手,浑浊的老眼满是哀求与托付,气息微弱:“恩公……丫丫……她就剩一个人了……求您……给她一口饭吃……老朽……来世结草衔环……”话未说完,便已咽气。

丫丫扑在爷爷逐渐冰冷的身体上,哭得撕心裂肺,几乎昏厥过去。龙英雄看着这一幕,沉默良久。他挥手让柳轻舞妥善安葬老者,然后对哭泣的小女孩沉声道:“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我,是你哥哥。”

他吩咐身边那个机灵勤快的侍女小草:“带她去洗个热水澡,换身干净衣服,以后你照顾她起居,陪她睡。”

“是,老爷。”小草乖巧地应下,小心翼翼地牵着哭成泪人、几乎走不动路的丫丫下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丫丫都沉浸在巨大的悲痛和恐惧中,不言不语,只是默默流泪。小草尽心照顾,陪她说话,给她讲些市井趣闻,丫丫的情绪才渐渐稳定下来。

这天,龙英雄处理完事务,顺路去看她。丫丫正坐在窗前发呆,小手无意识地揪着衣角。龙英雄走到她身边,放缓了声音(这对他而言有些生硬)问:“还怕吗?”

丫丫抬起头,大眼睛里还含着水光,她看着龙英雄,看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哥哥……是白色的,暖暖的白色。”她又低下头,声音更小了,“那天那个坏少爷……是黑色的,好黑好黑,像……像墨汁一样,还会动,吓人。”

龙英雄心中猛地一动!白色?黑色?他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目光与丫丫平视,用一种不经意的语气试探:“丫丫,你怎么知道……哥哥是白色的?那个坏人是黑色的?”

丫丫眨了眨眼,似乎有些困惑龙英雄会这么问,但还是老实回答:“就是……看到的呀。爷爷说,不能随便告诉别人我能看到……每个人的颜色不一样。爷爷是灰色的,小草姐姐是淡黄色的,门口站岗的大哥哥是土黄色的……”她掰着手指,努力描述着,“说谎的人,颜色会变深一点点,坏心眼的颜色就脏脏的……”

灵犀之体!洞彻人心!

龙英雄的呼吸几乎停滞了一瞬!他强压下心头的震惊与狂喜!这小女孩,竟然拥有如此逆天的天赋异能!她能直接“看”到一个人灵魂的本质颜色,甚至能感知对方是否说谎、心术正邪!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洞察人心、辨别忠奸的无上利器!

他立刻意识到,这个消息必须绝对保密!一旦泄露,丫丫必将成为所有势力疯狂争夺或不惜一切代价抹杀的目标!同时,他也明白了为何那日丫丫会不顾一切地指认赵元霸——在她眼中,赵元霸的灵魂恐怕已经污浊丑恶到令人作呕的地步。

“丫丫,”龙英雄的声音前所未有的严肃,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记住哥哥的话。以后,除了哥哥和小草姐姐,不要再对任何人说你能看到‘颜色’这件事。这是我们的秘密,好不好?不然,会有坏人想来抓丫丫。”

丫丫看着龙英雄眼中罕见的郑重,似懂非懂,但还是用力点了点头:“嗯!丫丫记住了!只告诉哥哥!”

龙英雄轻轻摸了摸她的头,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原本只是出于一丝怜悯收留的孤女,没想到竟捡到了如此珍贵的“宝藏”。赵元霸那个蠢货,当街行凶,却给他送来了一个未来可能搅动风云的“灵瞳”少女。

他必须将她保护好,培养好。这颗种子,或许在未来某个关键的时刻,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决定胜负的作用。

他看着窗外墨城沉沉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赵元霸……这次,你可是送了我一份“大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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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陌路援手 灵瞳初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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