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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朱衣踏尘 暗影吞鲸

命运让两人一个登上云端,一个潜入深渊,却在暗处系上了未来相互绞杀的绳索。

正午的烈日如同熔金的巨鼎,倒扣在京城巍峨的皇城之上。汉白玉铺就的御道被晒得晃眼,两侧人山人海,声浪沸腾。陈墨言身着猩红似火的状元袍,胸前那朵用金线精心绣制的宫花,在炽烈的阳光下折射出令人不敢逼视的璀璨光芒。他被两名礼官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踏着朱漆木凳,坐上了那匹通体雪白无一丝杂毛、配着锦缎辔头银丝鞍的神骏高头大马。

马蹄声“嘚嘚”敲击在滚烫的石板上,清脆而威严。陈墨言努力挺直脊背,双手紧紧攥着缰绳,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试图维持新科状元应有的从容气度。但他的嘴角,却如同被无形的线向上牵扯,不可抑制地扬起一个清晰的弧度。耳边是震耳欲聋的欢呼和羡慕的议论,眼前是无限锦绣的前程。过去那些在破旧书斋里啃着冷硬干馍、在寒冬里靠呵气暖笔、因贫寒而遭人白眼的窘迫岁月,此刻仿佛都化作了脚下这玉阶金殿前的尘埃,被这荣耀的风吹得无影无踪。

他下意识地抬首,望向那澄澈如洗、高远得令人心颤的苍穹,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冲上眼眶,视线瞬间模糊。“恩公……”这两个字,如同烧红的烙铁,沉甸甸地烙在他的心尖上。那个在墨城街头,在他最狼狈不堪时慷慨赠银、神情冷峻的身影,是他这场造化起点最真实的见证。这份恩情,如同此刻照耀着他的烈日,光芒万丈,不容遗忘。

千里之外,墨城。同一轮烈日下,却是截然不同的世界。

阴暗、潮湿、散发着霉烂和劣质酒气的地下密室,空气粘稠得几乎能拧出水来。这里是墨城三大地下势力之一“鬼手帮”的隐秘巢穴。此刻,本该是赌钱喝酒的喧嚣时分,却死寂得可怕。浓重的血腥味和痛苦的呻吟声在有限的空间里弥漫、碰撞。

鬼手帮帮主“无影鬼手”钱老三,像一滩烂泥般瘫在虎皮交椅上,只是那张象征权力的椅子此刻已被他的鲜血浸透。他双臂以诡异的角度软软垂下,森白的骨茬刺破皮肉裸露在外,鲜血泪泪流淌。他脸色惨白如纸,额头冷汗如雨,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不敢发出太大的哀嚎。因为,一道幽暗如影、气息冰冷如刀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他面前。

正是柳轻舞。

她依旧穿着那身便于行动的黑色夜行衣,勾勒出矫健而充满爆发力的曲线。脸上蒙着黑纱,只露出一双冰冷得没有一丝人类情感的眼眸。她手中把玩着那柄龙英雄所赐的玄铁匕首“乌啼”,匕首幽暗的刃锋上,一缕血线正缓缓滑落,滴在满是污渍的石地上,发出“嗒”的轻响。在她脚边,横七竖八躺着七八个鬼手帮的好手,皆是一击毙命,喉间一点红痕。

整个吞并过程,快、准、狠。柳轻舞孤身潜入,凭借鬼魅般的“幽影步”和狠辣绝伦的“瞬影杀”,如入无人之境。等到龙英雄如同闲庭信步般,从密室唯一的入口踱步而入时,战斗已接近尾声。他甚至没有出手,只是寻了个角落的阴影,抱臂而立,如同一个冷漠的观众。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威压。

“钱老三,”柳轻舞开口,声音如同寒冰摩擦,没有丝毫起伏,“鬼手帮从今日起,并入‘影舞门’。你,可服?”

钱老三艰难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恐惧、怨毒和一丝不甘。他混迹江湖几十年,凭着一手出神入化的扒窃技术和狠辣心肠打下这片基业,岂肯轻易拱手让人?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嘶哑声,似乎还想挣扎。

就在他眼神闪烁,意图呼喝剩余手下拼死一搏的瞬间!

一直静立如雕塑的龙英雄,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风声。他只是看似随意地抬了抬手,屈指一弹!

“嗤!嗤!”

两道凝练如实质的暗金指风,如同死神的叹息,瞬间跨越数丈距离,精准无比地击打在钱老三的双肩肩井穴上!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响起!钱老三猛地瞪大了眼睛,发出半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嚎,随即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彻底瘫软下去。他双臂的骨骼,从肩关节处被指风蕴含的恐怖劲力彻底震碎!就算华佗再世,也休想再接上!他赖以为生的“鬼手”,从此彻底废了!

“呃……你……你们……”钱老三痛得浑身痉挛,看向龙英雄的眼神充满了极致的恐惧。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这个一直沉默的年轻人才是真正的主宰,其手段之狠辣、实力之深不可测,远超他的想象。

龙英雄缓缓放下手,目光平淡地扫过瘫软如泥的钱老三,最后落在柳轻舞身上,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废了双手,便是废人。一个废人,不能再窃物,亦不能再持刀。但可活着,做个警示。”

柳轻舞心头一凛,立刻躬身:“是,师尊!”她明白,这是龙英雄在为她立威,也是在用最残酷的方式宣告“影舞门”的新秩序——顺者未必生,逆者必亡!

她转向那些早已吓破胆、瑟瑟发抖的鬼手帮残余帮众,冷喝道:“即日起,墨城再无‘鬼手帮’!只有‘影舞门’暗部!臣服者生,违逆者,死!”

在绝对的实力和血腥的震慑下,剩余的鬼手帮众哪里还敢有半分反抗之心,纷纷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表示效忠。

龙英雄看着这一幕,眼神深邃。吞并鬼手帮,只是第一步。他需要这条暗处的触手,为他搜集信息,处理一些不便亲自出手的“脏活”。而柳轻舞,这把刚刚淬火的匕首,还需要更多鲜血的浸染,才能变得更加锋利。

他转身,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密室的阴影中,将后续的整合事宜完全交给了柳轻舞。信任,需要能力和忠诚来换取。他相信,经过龙戒内近二十年的非人磨砺,她应该懂得如何去做。

密室重归寂静,只剩下钱老三压抑的痛苦呻吟和柳轻舞对投降者冷硬的训话声。墨城的地下世界,在这一天,悄然易主。而无人知晓,这场黑暗更迭的背后,那双俯瞰一切的眼睛,正遥望着东方,那更为广阔、也更为残酷的修真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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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朱衣踏尘 暗影吞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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