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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百倍光阴,血火同燃

在外界的韩立木婉清看来,龙英雄,连同晓月尚存余温的躯体,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抹去,凭空消失,未留下丝毫痕迹。

饶是韩立心机深沉、自诩掌控一切,此刻瞳孔也是骤然收缩,脸上那戏谑玩味的笑容瞬间冻结。他下意识地向前踏出一步,灵识如同潮水般铺开,疯狂扫过方才龙英雄跪立之处,却只捕捉到一片虚无,以及地上那滩尚未完全凝固的暗红血泊。空气中,连最微弱的空间波动都未曾残留。

“怎……怎么可能?!”木婉清脸上的媚笑和嘲弄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惶。她下意识地抓紧了韩立的衣袖,指甲几乎要掐进锦缎里。“他……他人呢?难道是……遁空符?可什么样的遁空符能如此毫无征兆?”

韩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寒玉折扇“啪”地一声合拢,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这种超出掌控的感觉,让他极为不快。他目光锐利如鹰隼,再次仔细探查了数遍,依旧一无所获。

“哼,或许是龙家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保命底牌,临死反扑,弄出了些障眼法。”韩立强压下心中的惊疑,故作镇定地冷笑道,“罢了,一个经脉尽碎、必死无疑的废物,就算侥幸逃得一缕残魂,又能掀起什么风浪?不过是苟延残喘,多受几日苦楚罢了。”

他伸手,用力揽过木婉清微微颤抖的腰肢,指尖在她细腻的肌肤上摩挲,试图用这种方式重新确立掌控感。“走吧,婉清,春宵苦短,莫让一个死鬼败了兴致。这龙家堡,今夜之后,便是我青云宗的了。”

他刻意忽略心底那一丝莫名的不安,拥着神色复杂的木婉清,转身走向那间虽然经历变故、却依旧张灯结彩的婚房。红烛高照,映照着满地狼藉与窗外未熄的火光,更添几分诡异与奢靡。

与此同时,数十名青云宗弟子正如狼似虎地在龙府各处穿梭。库房被蛮力撞开,珍藏多年的金银珠宝、古玩玉器、灵草药材被毫不留情地搜刮出来,如同垃圾般扔上一辆辆早已准备好的马车。吆喝声、狂笑声、器物破碎声,与这座百年府邸垂死的呻吟交织在一起。

……

而在那绝对虚无的“藏龙宫”内,时间正以百倍于外界的速度疯狂流逝。

那道无形的、带着岁月包浆般温润质感的意念洪流,已然彻底冲入龙英雄残破的灵魂核心!信息磅礴如山,却又清晰无比:

“乾坤龙戒!应血脉之力,魂力破限,天启尘藏!”

“身蕴混沌内宇,一念可通!”

“汝以血钥开启第一重秘域,神枯力竭,仅可立足初始!”

“百倍光阴,在此流转!”

关于这片空间的本质、关于那至关重要的“时间加速”法则,以及《九转龙决》第一重那玄奥艰涩的运功路线、《龙吟波》第一重那凝聚魂力化为无形杀音的诀窍,如同与生俱来的本能,深深烙印进他的灵魂深处,无需理解,已然铭记。

濒临崩毁的灵魂,在最后一点复仇执念的驱使下,爆发出惊人的求生欲。龙英雄的意念艰难波动,锁定了那形如葫芦的青碧玉瓶——凤髓玉露丸。

瓶塞无声滑开。那颗最为温润柔和、淡金近透明的丹丸被无形之力摄出,飘向他透明的灵魂嘴唇,瞬间融化成一道流金般的华光,没入其中!

哗——!

如同干涸龟裂的荒漠突逢甘霖!一股难以形容的极致清凉、舒适、蕴含磅礴修复力量的魂力本源瞬间席卷他即将溃散的灵魂体!父母惨死的画面、木婉清的背叛、晓月倒下的身影所带来的撕裂魂魄的痛楚,并未消失,却被这股温润至极的力量柔和地包裹、滋养、修复。灵魂残灯般的微光不再摇曳不定,反而渐渐稳定、凝实,甚至一丝微不可查的金色光泽,开始在光晕边缘渗透出来,如同黎明前最微弱的天光!

灵魂根基稍稳,龙英雄的意念没有丝毫犹豫,如同最冷静的猎手,瞬间锁定了血玉瓶中那枚如同微缩太阳般释放灼热气息的龙血还阳丹!

赤红丹丸离瓶,化作一道燃烧的血色流光,投入灵魂体内!

与凤髓玉露丸的温润修复截然相反,一股如同火山在地核深处轰然爆发、如同天雷在血脉中疯狂奔走的狂暴力量,轰然炸开!

“呃啊——!”痛苦的闷哼在意念层面剧烈震荡。

这丹药的力量凶猛到了极点,仿佛亿万条烧红的钢针,在强行贯穿、疏通、撕裂他早已破碎不堪的全身经脉!现实中被韩立重创、濒临死亡的剧痛残余,在此刻被百倍的时间流速千百倍地复刻、放大!灼热如岩浆的洪流冲垮一切阻碍,将那些断裂的骨骼强行归位、粘合,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将破裂的脏腑强行灼烧、封堵、再生;将堵塞的瘀血、污浊强行冲撞、炼化、蒸发!

这不是温和的治疗,这是毁灭后的涅槃!是用最狂暴的生机,将他这具濒临废绝的躯壳,投入天地熔炉,进行千锤百炼的重新锻造!

凤髓玉露的清凉魂力,如同最忠诚的护卫,竭力中和、引导着龙血还阳那焚灭一切的灼热气血。水与火的交织,毁灭与新生的轮回,在这百倍光阴的加速下,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进行着。灵魂玉台上,那代表第一重秘藏开启进度的苍白符文,光芒虽然依旧微弱,却在这狂暴能量的冲击下,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一丝丝地变得凝实。

时间,在这片空间里失去了意义。或许只是外界短暂的一瞬,但对龙英雄而言,却仿佛经历了数个春秋的酷烈煎熬与蜕变。

不知“过了多久”,当体内那熔炉般的酷烈感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从根骨深处透出的旺盛蓬勃的生命力时;当灵魂体上的金色光泽趋于稳定,虚影凝实如同琉璃宝体,甚至隐约能感受到其中奔流不息的磅礴气血与魂力时——

龙英雄那紧闭的、承载着无尽痛楚与刻骨恨火的灵魂眼眸,霍然睁开!

眸中,再无之前的涣散与绝望,只剩下一种被地狱之火淬炼过的冰冷与决绝!一种源于力量新生的、近乎实质的杀意,在眼底深处盘旋。

《九转龙决》第一重,已成!虽然只是初窥门径,但那股沛然莫御的力量感,已然在他体内奔腾!《龙吟波》第一重的奥义,亦在心间流转!

他缓缓抬起如今凝实如血肉的“手”,感受着指尖蕴含的、足以开碑裂石的力量。晓月温热的血仿佛还残留在感知中,家族覆灭的火焰仍在灵魂深处燃烧。

恨意,并未因获得力量而消减,反而如同被淬炼的精钢,更加凝练、更加冰冷、更加致命!

……

外界,龙府婚房内,红烛泪尽,喘息方歇。

韩立披衣起身,走到窗前,看着下方庭院中已接近尾声的劫掠。一辆辆马车满载着龙家的财富,在弟子们的驱赶下,开始集结。

“差不多了。”韩立淡漠开口,声音里不带一丝情感,“传令,放火。把这龙家堡,连同所有痕迹,都给本少主烧得干干净净!”

“是!”门外弟子领命而去。

片刻之后,更多的火把被扔向了那些尚且完好的屋宇、亭台。泼洒的火油遇火即燃,迅速蔓延开来,比之前的战斗引发的火灾更加猛烈、更加彻底!冲天的烈焰再次腾起,映红了龙江城的半边天,仿佛要将这夜的血与罪,彻底焚尽。

韩立冷漠地看着这一切,转身对慵懒倚在床榻上的木婉清伸出手:“走吧,夫人。该回青云宗了。这里,已经没什么值得留恋的了。”

马车轱辘声响起,在冲天火光的映照下,车队缓缓驶出已成一片火海的龙府,向着青云宗的方向而去。

而在那百倍光阴流速的藏龙宫内,龙英雄冰冷的意识,清晰地“看”到了外界那焚尽家园的滔天烈焰,也“听”到了马车远去的声响。

他的拳头,猛然攥紧,指节爆发出沉闷的轰鸣。

复仇之路,就从这百倍光阴的差距开始!当他走出这片空间之时,必将带给青云宗,一场前所未有的血雨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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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百倍光阴,血火同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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