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一下子就冷了下来,霍瘸子不知道别人家的规矩,但是好不容易讨到媳妇的他从来都不搞这一套。
未来亲家母思想咋这么封建呢?
陈诗桃翻了个白眼。
“我做的菜,我凭啥不能上桌吃?你这么讲规矩,你下桌吃饭吧?”
真是的,许素心总是扫兴,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从清朝穿越过来的。
许素心呐呐不说话了,好像发现了自己说错了话做错了事,她几十年都是这么被教育的……
“没事没事,咱们一家人坐下来吃饭。”
柳怡芳打了圆场,结果气氛还没和谐多久,许素心老毛病又发作了。
“亲家母你咋吃饭都还要蒙个帘子?我和杏子是客人,你这也太不讲究了。”
这亲家母是霍瘸子从山里面捡来的,山里人就是不讲规矩。
许素心皱着眉毛,大队里就没有女儿带着娘家人住在婆家的,所以前段时间她和小女儿都是自己垒了个土灶拿陶罐做东西吃,无论霍瘸子两口子怎样邀请,都没答应下来。
今天是陈诗桃把生拉硬拽的她俩拉过来,这才有了两家第一次吃饭。
柳怡芳顿住了,她在脸上蒙了一层麻布,吃饭的时候就撩开帘子来慢慢地吃上几口。
但她那么做还不是因为家里来客人了?她的脸实在不是外人能见到的。
“行了行了!娘你能不能好好吃饭?管别人那么多干嘛?”
许素心被这么一凶,又发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眼眶顿时就红了。
陈诗桃叹了一口气,嘴里面的肉都不香了,算了,娘她被封建思想荼毒太久了,又天天地闷在地里,等后面银耳摊子扯大了起来了,让她多接触外面的世界就好了。
田建业一想到银耳带来的那些粮票就心中火热,宣布上工把地里的活计交代清楚后,就赶紧拉着陈诗桃一块去公社。
要不是怕他骑自行车载着陈诗桃传出去影响不好,他现在已经一脚蹬出去了!
公社社长就是比田建业这个大队长更有政治嗅觉,他敏锐地察觉到了种植银耳带来的巨大好处,十分钟的犹豫都没有,直接拍板。
“这件事情我做不了主,咱们一起去请示县长!”
田建业血液涌上脑袋,他不是在做梦吧!竟然,竟然还能见县老爷了!
社长已经等不及那慢吞吞的大巴车了,大手一挥批了一辆农用三轮车,三轮车突突突突地行驶在凹凸不平的土路上,此时起风了,澄澈的蓝天推的白云往陈诗桃的头上涌去。
她恍惚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扎根在了这个时代,已经越来越少在梦中想起末世中并肩作战的队友和半夜灯塔中传来的刺耳警报。
县政府到了,公社社长领着他们进去了,县长纪明德忙于公事,想要和他见一面得提前和秘书预约,事发突然他们当然没预约。
但是社长和县长秘书有几分同学情谊,于是两人说好了最晚两个钟后帮公社社长说一声。
社长有些尴尬地笑了,来的太着急了,都忘了有这回事了。
“这样,你们在这里等着我看国营饭店那里有卖冰槐花粉的,今天甭跟我客气!我请你们吃!”
槐花粉是好东西,它用了槐花籽、大米和红糖浆,更有特地从冰库里面拿来的冰块,这价格可不便宜。
陈诗桃就等着吃了,冰冰凉凉槐花粉的口感十分独特,入口顺滑既有米制品的软糯滑嫩,又带着一丝清爽的弹牙感。
这东西价格贵,分量却不小,陈诗桃喉咙早就干渴难耐了,一口气吃了一海碗。
谁成想现在吃得痛快,过一会却闹起了肚子,实在室内外冷热失调肠胃不适应了。
陈诗桃捂着肚子跑去了厕所。
厕所不是专门在县政府里面修建的,而是这一条街所有机关单位共用的地方,公务员们产生的尿粪可以被拉去肥田,也算是为人民服务了。
她方便出来后洗手爽快地路过草丛,凭借着末世锻炼出来的敏锐听力,她听见了草丛里面传来的悉悉索索小孩的呼救声。
嘿!这能骗过咱们正义的使者,优秀的接班人了吗?
她循着声音,像鬼一样悄无声息地跟在了后面,看得出来这伙人并不专业,手法非常粗糙没有一丁点反侦察意识,也就是欺负着这个时代信息交流落后,这才明目张胆地当拐子。
“嘿!这搅屎棍装什么呢?喘得跟那个狗似的!不会是有什么毛病吧?”
“这小猪仔长得不错,还是个男娃娃,留着吧,有的是人要。”
陈诗桃皱起了眉头,她要是没搞错的话,那男孩绝对是哮喘患者!不及时处理的话,是会危及性命的。
“就是这次的介绍信,不知道又要花多少钱去买,我看那王老三也是个黑心的!哪天惹咱们兄弟两个不爽利了,我上门砍了他去。”
“没错,反正咱都是盲流!直接躲进山里去好不快活!”
两个大汉就着一叠花生米,一瓶稀薄的米酒,谈天扯地。
陈诗桃悄悄地潜入,这屋子不知道有多久没打扫了,经常有耗子在破碎砖瓦上跑来跑去,她制造出来的那点动静就这么被轻易的掩盖了。
小男孩脸颊发红,傻子都知道不太行了,那两人贩子嘀咕了起来。
“你说这娃娃不会要没了吧?”
“算了!死了就死了吧,那女的给了咱们10块钱不算很亏,回头随便找个河扔进去就了事。”
“说得对,就是这娃娃可惜了……那女的是娃娃啥人呐?这么黑心。”
“可不是嘛……”
在两人围在一起聊天的时候,陈诗桃狰狞地笑着,左右手各拿一块砖头狠狠的拍了下去!
对待人贩子根本就没必要收这力度,他们两个脑袋刺啦就冒出来了血!
人贩子最后骂了句脏话,僵硬地倒下了。
哼!跟我斗!
她快速地把被绑在房间里的孩子解救了出来,怀里抱着那个发病的小男孩往县医院跑去。
其他孩子们哭着稀里哗啦,见那个勇猛的大姐姐跑了,生怕坏人再醒来也像小鸭子追着妈妈一样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