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正是1973年秋老虎盛行的时候,别的大队都躲屋里乘凉,眉南岷大队队员们却跑到大队北河晒太阳,一群人挤在岸边上,汗酸味混河水腥味冲入鼻腔。
“你个遭瘟的!干那样的丑事还敢跳河浪费家里的钱?天老爷唉!我们老陈家怎么就教出了你这么不要脸的姑娘……”
陈诗桃迎着刺眼的阳光睁开双眼,只见一个颧骨凸起,眼睛精明细长的老婆子指着她鼻子叫骂。
怎么回事?西南基地被入侵,人都被丧尸啃干净了,这老太婆是活人吗?
“招娣姐,你这孙女实在是太不像样了,爬人汉子的床…也不怕遭天谴。”
“还好现在是新社会,要是搁以前绝对要浸猪笼的!”
“哼!我家要是生了这种没脸没皮的赔钱货,早就扔尿桶里淹死…”
尖酸刻薄的话一句接着一句,许素心这个亲娘听的那是心如刀绞,连忙将河边奄奄一息的女儿按到自己怀里。
陈诗桃还没缓过劲来,就听见抱着她的女人哭着喊。
“娘,桃子刚从水里上来,看着面色不大好,咱们赶紧送去瞧瞧大夫吧。”
王招娣口水四溅:“你个丧门星,老大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一个赔钱货丢人就算了,还要浪费家里的钱……”
就算是泥人也有三分脾气,被磋磨了许久的许素心双眼通红朝着家只会窝里横的男人大喊。
“陈大强!赶紧送你闺女去看大夫…”
轰!陈诗桃整个人呆住了,陈大强?那不是她休息时看的那本年代文小说‘恶毒’女配的‘善良’父亲吗?
这本书是她用20g面包在地摊上换来的,剧情很爽,讲的是女主刘冰清一路被娇宠,幸福到晚年的故事。
但是接收完原主的记忆,陈诗桃发现了不对劲。
原著里讲的是‘陈诗桃’自甘下贱勾搭老男人,爬上了女主亲爹的床,还害得女主她娘夏丽娟早产大出血而死。
在原主的记忆里,事实恰恰相反。
夏丽娟这会儿正怀着八个月的胎,肚子撑开了可怕的妊娠纹,直叫她男人刘大力下不去嘴。
刘大力没得到满足,就和村头的寡妇有了眉眼官司,家里的钱粮今天少一点,明天少一点。
夏丽娟那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直到她瞧见了在河边洗衣服的原主,竟然想出了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主意!
第二天,夏丽娟就交代刘冰清喊原主一块去他们家糊纸盒子挣外快,说是好不容易才托城里亲戚弄来的零工,原主感恩戴德地去了。
可刘冰清家徒四壁的连个耗子影都瞧不见,哪里有纸盒糊?
等原主发现不对的时候,她已经被夏丽娟打晕送到刘大力床上去了。
幸运的是,原主在被侵犯之前醒了过来,挣扎着跳河逃离了刘大力的魔爪,但是迎接她的不是罪人伏法,而是被欺辱、谩骂。
这件事是个丑闻,在1997年之前流氓罪罚得很重,就算是未婚夫妻在大街上亲了脸,男方都会被罚死刑。
换言之,刘大力会因为这件事没命!
大队长为了大队名声,三令五申禁止村民乱嚼舌根,表面上原主和刘大力已经没有瓜葛了,背地里却远不止如此,刘大力在他婆娘难产死后,总嚷嚷着要原主一个破鞋没人敢要,不如给他做续弦,更别提混混的骚扰……
陈诗桃浑身湿漉漉地窝在女人干瘦的肩颈,狠狠翻了个大白眼。
不是!这群人是神经病吧?夏丽娟她怀的可是双胞胎啊!双胞胎本来就容易早产,她平日里吃糠咽菜,挺着个大肚子下地干活,又不舍得去医院,出事的概率可不就大起来了吗?
周围都是对她的谩骂声,负面的情绪在空气中躁动,陈诗桃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能量流淌进她的躯体。
小废物异能跟过来了!
这个异能在末世里一点用都没有,别人的异能能移山填海,随手刮一阵风把房子给吹倒。
她的异能却只能在积蓄足够的情绪能量之后随机开个盲盒,盲盒的内容为世界上任意一样物品。
运气好的时候能扔一栋大楼过来把丧尸砸死,运气不好的时候就开个空气,啥都没有。
曾经有个研究异能的学者断言:
陈诗桃绝对是十分稀有的精神和空间双系异能,两种异能互相制衡抵消,就呈现出了现在的状态。
末世人都死得差不多了,活下来的人心中更多的是麻木的情绪,哪里还有更多的情绪对着陈诗桃使劲呢?
现在源源不断的情绪能量涌入陈诗桃身体,就像是久旱逢甘霖一样,精神海慢慢的充裕了起来。
这时传来了一个低沉磁性的声音:“陈姨,要是没有事情我就先走了,地里的活计还没干完。”
陈诗桃觉得这声音抓耳朵,眼睛往外一瞄:嚯!好一个大帅哥,高挺的山根,寒潭一般的眸子,剑眉冷峻,薄薄的嘴唇抿着,白色工装湿透了,隐约可以看到那健硕的胸肌和腹肌。
可能是她的目光过于炽热,男人皱眉,凌厉的目光一扫,看到女孩像桃花泉一般荡漾的眼眸,白皙的脸颊泛着粉意,有股子说不出的媚意。
陈家大姑娘以前有这么漂亮吗?
男人喉咙有些紧绷,回忆里的‘陈诗桃’总是含胸低着头,寡淡得像一杯白水。
奇怪,落了趟水,反而像是吸了精气的狐狸精似的……
“没事,明儿我上门和李姐姐好好唠唠,今天真是谢谢你了…”
许素心强扯着一抹笑容,忽视周围鄙夷的小话,半扛着闺女回家。
陈诗桃坐在硬邦邦的炕上,黑白分明的眼睛打量着这间土房。
许素心在一旁缝补被河中石块划烂的衣服,一边抹着眼泪。
“你怎么就干了这污糟事?本来我们家就没一个男丁鼎立门户,现在更是要被欺负死了…”
“你还跳河,今天要不是霍家小子瞧见了……”
许素心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突然煞白。
霍元洲还没结婚,未婚男女在河里搂搂抱抱的,这传出去,她家桃子名声不就毁了吗?
陈诗桃听得有点疑惑:“霍家小子是谁呀?”
“就是住在村西头的霍元洲。”
“什么?”
这不是女主角早死在战场上的未婚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