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诗桃第一个反应是不相信,刘冰清这件事情做得可隐秘了,专门挑了一个没啥人的时间叫原主去河边洗衣服。
“是真的,我不骗人,当时红英也在旁边,我们在那里偷偷摸螺丝,本来以为没有人会来洗衣裳了,结果你们却来了,我们怕被队里面说是挖公家的墙角,所以不敢出面……”
现在是有利可图,所以才站出来发声。
这可太好了,本来还以为刘冰清可能要从这件事情里面摘出去了,现在她可别想独善其身。
陈诗桃准备在介绍信过期之前,直接去县城公安告状,不过在此之前得先和霍元洲交代盖房子卖木头的事。
马上就要回部队了,霍元洲下午没有上工,而是在家里修缮老房子的屋顶。
“霍元洲,你先下来,我得和你商量一件事!”
“啥事?你说吧。”
“你得去找大队长批个条子去山上砍树,你再找几个兄弟帮咱们把木头给砍了,你也知道我娘家那些人指望不上,他们不拖我后腿就好了。”
乡下是这样的,女人不能直接联系在壮年的小伙子来搭把手,家里面还是得有男人在才行。
霍元洲有些愧疚:“行,你等着吧,我去找虎子和二嘎问问,你挎着一个布袋子是要去哪?”
“去县城。”
霍元洲也没问,只是拿出来3块钱和肉票:“你顺路带个肉菜回来,我爹娘难得吃上这么一回。”
陈诗桃满口答应,男人看着她走原远了的背影,放下东西跑去邵高逸家找人还钱了。
邵高逸现在可谓是春风得意,花钱请临时工替岗也不心疼了。
看到霍元洲来找,他爱搭不理的:“找我啥事?”
“我是来还钱的,以后陈诗桃和你没有关系了,你要是敢去公安那里嚼舌根子,我也不会放过你的。”
邵高逸脸色古怪又欣喜,他还以为这钱拿不回来了呢。
“可以啊,也就你把她当成宝了。”
“咱们去大队长那里把收据给签了,你按了手印我就把钱给你。”
邵高逸当然没有意见。
另外一边,陈诗桃坐班车到达县城的时候已经是大部分工人下班的时间了。
还好,公安下班稍微晚了一些,陈诗桃赶了个末班车。
“公安同志,我要报警!眉南岷大队的刘力强强奸未遂!”
陈诗桃哭得那叫一个稀里哗啦,学着王招娣的模样直接瘫软在了地上。
“我一直都听大队长说,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我被欺负的没办法啊,就是丢了我这张脸,我都一定要让刘力强那个畜生得到他该有的惩罚!”
本来要下班的公安们都清醒了,这可是件大事啊!
此时的公安还是很有热血,有激情的一群人,当即就有一个女公安上来把她扶起。
70年代的女公安还是少见,能考进公安的一般都会被调到档案室,做一些清闲的工作。
这位女同志看起来却是一线的。
“你先别哭,有什么委屈跟我们讲,我们肯定能给你做主。”
“就是上个礼拜的事儿,我被我好姐们骗去她家糊纸盒子……”
陈诗桃一边哭一边讲这件事,渐渐地这具身体真的涌现出了一股很深很深的悲伤。
她知道自己是假哭,只能是原主的情绪了。
那女公安眼睛都要瞪出来了,咋会有这种人呢?
女公安从小就是在大院里面长大,大人们总是喜欢说女孩就是比男孩差,女孩天生就是要体谅母亲,要为母亲干活。
她觉得这么做不对,一直勇于反抗,做别人眼里的假小子,甚至因为自己是女性,更愿意为别的女性出头。
女人何苦难为女人?
“我给你立案,你看现在天色也晚了,我还好,但是我同事们还得回家陪老婆孩子,明天我就去你们大队找你,可以不?”
陈诗桃点点头,这有啥不可以的?
立案要填写个人信息,陈诗桃字写的大气飘逸,公安们连连称奇。
“你这字是练过的吗?读书读到几年级?”
陈诗桃脸色僵住,这字都是她上辈子自带的,原主也就是读个夜校的水平。
“练过的,平时就读了个夜校。”
“你这字写得这么好看,再去把初中给读出来,棉纺厂的宣传员非你莫属!”
陈诗桃尴尬的笑笑,只当他说话好听。
就这样,陈诗桃在刘冰清举棋不动的时候,先一步进行了弯道超车。
万事俱备,以后虽然会被大队长针对,但是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多送几次礼就好了。
天色已经黑了,班车停运,陈诗桃还想着凭介绍信住招待所,谁知道那女公安太热心,招呼她在一起回宿舍住。
“我宿舍正好有张床空出来了,你要是不嫌弃就对付一晚。”
陈诗桃想要拒绝,但拒绝了就跟自己的人设不符了,万一女公安发现她财大气粗,对她这个根正苗红的好同志有偏见怎么办?
遂点头答应。
宿舍就在公安附属大院里头,房间窄小,就打了两个铁架床。
直到现在陈诗桃才晓得女公安的名字
她叫廉胜男。
“胜男姐,这名字好啊!咱们妇女也能顶得起半边天,胜过大部分男人!”
宿舍里来串门的女警笑呵呵地说了一句。
“这名字还是你胜男姐自己改的,她刚满18岁就揣着户口本你咱们档案室改名了,哦哟,那时候可吓我们一跳!”
“那胜男姐原本叫啥名啊?”
“叫廉盼弟,说到这个,我就觉得好笑,胜男原本还想把名字改成没弟,我心想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改这么难听的名字,还是把她给劝回来了。”
陈诗桃心里有些五味杂陈,无论在什么时候总有勇敢的女孩出来反抗。
当天晚上,陈诗桃换洗的衣服都是廉胜男借给她的,灯关了,她听到廉胜男对她说了一句话。
“要是可以的话,去读书吧,你字写得好,再怎么样都比在家生小孩照顾男人来得畅快。”
“好,谢谢胜男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