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平元年冬,冀州,邺城县衙。
“他刘岱是何意?扬言要讨伐我,不知好歹!我、我……”
正堂中,韩馥收到了刘岱的信,又气又怕,一时不知所措。
一旁刘惠见状,愤然道:“大人,若不是您怀疑袁绍图谋我冀州,有意苛减军粮,如何会有今日!”
“你……”
韩馥语塞,忽然阴森地笑道:“对……是你!是你让我按兵不动,来人,斩刘惠!”
刘惠一愣,随即长叹不已。
“大人不可!”
这时,部将耿武、麴义、别驾闵纯及数位文武官员并排挡在刘惠身前。
“大人,刘从事一腔忠义,还望大人免其死罪!否则,我等当与刘从事同死!”
众人齐声道。
韩馥气得面部抽搐,却又被逼无奈,只好道:“刘惠死罪可免,活罪难饶!着免其官职,披赭衣,驱出门外!”
刘惠心灰意冷,愤恨地瞪了韩馥一眼:“庸主,不可弼也!”
言罢,不顾旁人劝阻,拂袖而去。
斗转星移,周而复始,又是一年悄然而过。
初平二年正月,河内郡,怀县府衙。
议事厅中,坐着袁绍、曹操、逄纪、许攸四人。
袁绍捋着胡须,眉头紧锁:“不成想,豫州竟为公路抢下,还是慢了一步啊……”
许攸劝道:“主公莫急,孙坚忙于战事,无暇顾及豫州事务,待他出征董卓,豫州不还是我们的掌中之物?”
袁绍点点头:“且让他两方尽情博弈,不论胜败,我等坐收渔利就好。但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啊……孟德,若大事不成,这天下之大,你以为何处可以安身?”
曹操笑道:“本初兄怕是自有良策罢?”
袁绍无奈苦笑:“若能南据黄河,北守燕、代,又兼乌丸、鲜卑之众,或可成就大事……”
“主公说的……可是冀州?”
逄纪问道。
袁绍叹道:“是啊……冀州地大物博,人口众多,难道不是图举大业之地么?”
“主公,在下正有一计,可助主公夺下冀州!”
逄纪激动道。
袁绍却不以为然:“那你说说。”
“冀州韩馥,庸才也,并无大志。我们可与辽东长史公孙瓒暗中联合,使其派出士兵,佯作攻打冀州,韩馥必定慌乱,此时再以专对善辩之人道出其中利害,在下斗胆保证,他韩馥定会将冀州拱手相让!”
闻言,袁绍却摆摆手:“韩馥掌握我军粮草命脉,彼强我弱,谈何容易!一旦失败,我等恐无立足之地啊!韩馥虽庸,于我而言尚有大用。我打算近日去一趟邺城,面见韩馥。元图,以后莫要再提此事。”
“这……是!”逄纪无奈退去。
……
话说孙坚继任豫州刺史后,于颍川招募兵马,广屯粮草。
二月十二,董卓自拜太师,地位高于各刘姓诸侯,孙坚震怒,欲趁机讨伐董卓,遂率军进驻河南梁县。
然而这一切,早已为董卓所洞悉……
……
二月十三,梁县东十余里,行军途中。
“将军,翻过这座山便是梁城,再有半个时辰就能到了。”
崎岖不平的山路上,孙坚正带领数千豫州兵轻装行军,颍川太守李旻为其带路。
“等入了城,便着手准备讨董罢。”
“喏!”
众将齐声道。
“将军,我看那董卓并无多大能耐,您略施小计,彼便仓皇而逃,不足为惧。”祖茂道。
“不可轻敌,我那日也是孤注一掷,他们只怕不会再上当了。”
说话间,有哨骑来报:“将军,前方发现一队山贼。”
“有多少人马?”
孙坚问道。
“只有百人左右。”
“好啊!正好拿这伙毛贼试刃!”
祖茂兴奋地抽出佩刀,带着二百士兵冲去。
“大荣,千万小心啊!”
孙坚心中隐隐感到一丝不安……
……
横峰侧岭,白云孤飞。
祖茂带人剿灭了山贼,正拾掇战利,孙坚所率大军也徐徐赶来。
“将军,这群山贼平日里一定没少欺压百姓,身上有如此多的干粮!这……这是何物?”
祖茂在一个山贼的腰间摸出一枚令牌。
孙坚看后,惊道:“此乃朝廷将令,这些人是官军,我们……中计了!”
话音刚落,四下鼓角齐鸣,山岭中窜出数百伏兵,铺天飞箭如雨般极速袭来。
同时,前有华雄两千先锋,后有徐荣、李蒙五千人马,两侧皆是高地。
此时的孙坚感到前所未有的惊恐,脑中无数计谋闪过,最后,这位身经百战的不败将军只有一个念头——突出重围!
……
鲜血飞溅,尸横遍地。
无数滚木、巨石砸下,悲惨的哀嚎空谷传响。
山丘之上,徐荣冷漠地注视着战场,内心毫无波澜。
“传令,停止放箭,全军冲杀!太师有言:斩杀孙坚者,赏千金,封万户侯!”
一旁李蒙高声喊道。
闻言,士卒皆为之振奋,舍命出击。
战场上,孙坚在左右护卫的保护下并未受伤。
眼见大军杀来,孙坚脸上闪过一抹决然。
“将士们,但有力能持兵器者,随我向北突围!陛下万岁,大汉万岁!”
孙坚挥舞佩剑,一马当先,祖茂持刀怒吼,紧随其后。
李旻本是文官,见到这血腥的场面,吓得跌落马下,终为敌军所擒。
华雄抡起开山斧,纵马上前,对上祖茂,二人相持一阵。
因轻装行军,祖茂手中只有一把佩刀,自然不敌,为华雄砍伤左臂。
孙坚本可趁机杀出重围,见祖茂负伤,回身相救。
华雄敌不过二人,只好卖个破绽,回马撤走。
二人不敢纠缠,与剩下的十几骑兵仓皇逃去。
“追!给老子追!那个戴赤罽帻的便是孙坚!”
华雄气急败坏地大吼道。
……
山林间,孙坚等人纵马疾驰。
身后,一千精骑紧追不舍。
“……将军,祖茂不遵军令,以身犯险,致使如此。将军还……还来救末将,茂感恩涕零!末将愿以死报答将军,望将军能拯救苍生,再造我大汉山河!”
言罢,不待孙坚应答,祖茂一把扯下孙坚头上的赤帻,拐入路旁小道。
身后追兵果然上当,皆往小路追去。
孙坚内心五味杂陈——他想痛哭、想大喊,但他也清楚——这么做,只会酿成更大的悲剧……
午夜时分,万籁俱寂。
灰头土脸的孙坚带着一路收拢的五十余兵士来到一座名为阳人的小城中。
甫一进城,孙坚连忙提笔写信向袁术求援,命心腹连夜送出。
另一边,董卓听说伏击成功,大喜过望,是又有一番运筹。
至于双方如何交战,且看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