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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少爷、小姐

冀州城,甄府。此时的甄府大门两旁站满了人,身为甄府护院教头的周广领着数十名男女仆从分次站定,自他而下,每个人的面色看上去都很严肃,看他们恭敬的模样令人忍不住猜测他们是不是在迎接某个重要人物。

在周广身前尚有一男五女,这六人无一例外均是身着锦衣华服,同身后众人相比,身份地位自是高下立判,这六人正是甄府的少爷和小姐们。

“怎么还没有到……”为首那男的嘀咕了一句,面露不岔。只见他从怀里抽出一把折扇,‘唰’的一声打开,拿在手中扇了起来,此人便是甄府唯一的少爷甄逸。

甄逸一边儿摇晃着折扇,一边儿不住打量着远处,一副很是焦急的模样。眼下正值阳春三月,气候宜人,却不知这甄逸何以会觉得热,不过听其口气,想来多半是等候的久了,心中有些烦躁吧。

“爹爹此番省亲,怎么的你没有去?”说话的是一名相貌端庄的女子,观其模样约莫二十五、六,杏眼、琼鼻,弯弯的眉毛如同轻垂的柳梢,点缀着其下一双皓月般的明眸,高挑而纤细的身姿自有股柔弱风情,令人忍不住浮想联翩。此女便是甄府的大小姐甄姜。

此刻的甄姜看向甄逸,双唇微动,轻声问道,面色似有疑惑。

甄逸闻言,转过身来望向甄姜,却是不答反问道:“那你怎么也没有去?”

甄姜面色丝毫不变,翘首微偏,伸手拢了拢发髻,对于甄逸的逼视置若罔闻,只听她淡淡道:“爹爹本是要我去的,不巧那日我偶染风寒,受不得沿途颠簸,只得在家养着……”说着,瞥了一眼甄逸:“那你又是为何不去呢?”

甄逸收回目光,望向别处,道:“我也是因事不能前往。”他说这话的时候似乎刻意将脸别过一旁,目光显得有些闪烁。

甄姜笑了笑,道:“是嘛……前些日子我听府里的下人说,阅鸣阁最近可是热闹得紧呢!”言罢,目光不经意地落在角落里的一名女子身上,脸上表情似笑非笑,话语之中显然意有所指。

甄逸听罢,瞪大了双目,霍地转过头来盯着甄姜,冷然道:“你什么意思?”

甄逸的话音颇大,一旁的众女闻言都朝这边看了过来。只见甄姜把头偏向一旁,却是没有说话,不过看其神色好似对甄逸的话很是不屑,似乎不愿作答。

一名相貌同样不凡的女子此时凑了过来,看了看甄姜,又看了看甄逸,最终把目光放在了甄姜身上,问道:“大姐,怎么了?”

甄姜看了甄佘一眼,耸了耸肩,似乎不愿作答。

甄佘上前攀住甄姜的一只胳膊,笑着道:“大姐,我刚才听你说什么阅鸣阁,那个地方好像是青楼吧?”

甄姜闻言,故意放大了些许声调,道:“何止啊,还是咱冀州城里最大的青楼呢。”

甄佘一愣,悄悄看了一眼甄逸,但见后者脸色铁青,那把纸扇也是不再摇了,双拳紧握,目光死死盯着甄姜,显然对其愤恨之极,他此刻的心情自是不言而喻。

见此情形,甄佘当下明白过来,想必这位甄家的少爷趁着爹爹出门之际,又跑去花天酒地了吧,思及此处,甄佘无奈地摇了摇头,自己这个弟弟做事儿一向招摇,今番被人逮住了把柄,却是怪不得别人。

甄佘凑到甄姜耳边,悄声道:“大姐,你就少说几句吧,爹爹很快就要到了,看到你们这副样子只怕又要生气了。”说完,又轻轻摇了摇甄姜的胳膊,以目示意。

甄姜想了想,似是觉得甄佘所言在理,又见另外两位妹妹也朝这边凑了过来,只怕到时候免不得又是麻烦,当下轻蔑地瞟了一眼甄逸,没有再说什么。

反观甄逸,受了甄姜一番挤兑偏又碍于身份,当着下人的面发作不得,只得恨恨退到一旁,生着闷气,手中扇子被他摇得呼呼作响。

一场小小的争执很快便以甄逸的溃败宣告结束,事情虽小但从其中不难看出,甄姜这位甄家的长女在族里的地位绝不比甄逸这唯一的少爷低,这在重男轻女已成风俗的当下倒是颇为少见。

“周广!”正自生着闷气的甄逸,突然喝了一声。让远在后方的周广心头为之一跳,只见周广原本一张严肃的脸顿时苦了下来,走到甄逸跟前小心翼翼地道:“少爷,您有什么吩咐?”

甄逸见这大汉脸色奇怪,本来就不爽的心情一见到他那张好似拉肚子的脸就更不舒服了,当下折扇一扔,起身指着他的脸道:“你刚才在那边跟几个下人嘀咕什么?别以为我没有看到!”

周广闻言,连忙摇头道:“没,没有,少爷您一定是看错了。”然而心中却是嘟囔着邪了门了,刚才明明见他没有注意这边。

“我看错了?”甄逸冷笑道:“那你就是说我眼神不好了?”

周广一愣,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得愣在那里一言不发。

却不知他这番模样在甄逸看来就好像是默认了一般,心头更是无名火起,心道今儿个这是怎么了,连个下人也敢如此放肆。哼!看来不教训一下,今后甄家上下恐怕谁也不把自己这个少爷放在眼里了。

只见甄逸跳将起来,怒道:“你连我也敢顶撞,分明是不把我放在眼里。从今天开始,甄家上下所有人用的柴火全由你来劈!”说完,连看也不看那周广一眼,走了开去,留下周广一人在那里呆呆的没有反应过来。

甄姜见了,啐了一口:“哼!只会在下人面前耀武扬威,平日里跟着那韩林在外边怕也没少干那欺男霸女的事儿。”

甄佘听了姐姐的抱怨,心知两人素来不和,于是只得无奈摇头。

周围的下人们见了平日里粗犷惯了的周广竟也有这番尴尬模样,想笑却又碍于少爷和小姐们在场,不敢太过放肆,只能强忍着,一个个表情看上去极为古怪。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这边时,却似乎有一个人对此漠不关心。

那场中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兀自站着一名女子,一头乌黑长发如瀑倒悬,由于她并没有注意这边,所以从此望去只能够看清她的侧脸,但仅是侧脸已然难以掩盖其绝世的容颜,非但如此,这颜面半遮的模样却仿佛天边云霞,更深处让人直欲一探究竟。

她似乎从一开始就没有注意到场中的变化,又或者她分明没有关心过?总之她不说话,也没有人过去搭理她,如此一来,倒令她显得有些不太合群。但她似乎对此毫不在意,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神色自得,如同海洋深处的一粒珍珠,向偶尔瞥见它的人绽放那一抹最耀眼的璀璨。这个安静如斯的女子便是才貌双全的甄家五小姐——甄洛,整个冀州城里无论是世族子弟,还是文人墨客,对其均是仰慕已久,盼望一见,以慰平生。

前些日子,也不知是哪个好事者将其所著诗句的上联弄到了阅鸣阁展示,引来无数人围观,有自认为饱学之士见了纷纷一试,但对出的下联无一例外,均是差强人意,然而如此一来非但没能让人怯步,反而惹得更多人慕名而来,连日里合称的下联没有对出,鸣悦阁这个冀州城最大的青楼倒是着实火了一把,只不知那阅鸣阁当家沈三娘是否乐得合不拢嘴。当然,人们更关心的还是那对出下联之人是否如传言所说,能够得到这位五小姐的垂青。

“哒哒哒哒……”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引得在场众人纷纷侧目,朝那道路尽头望去。不一会儿,一辆马车便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中,赶车之人正是东方豹。

“老爷回来了!”教头周广喊了一句,使得原本等得有些乏了的下人们纷纷回过神来,当听到自家老爷归来,一时间,众人都像打了鸡血一般,一个个看上去精、气、神十足。不过想来也不怪他们会如此,要知道他们可是一大清早就出来站着了。

马车驶到甄府大门前,缓缓停了下来,东方豹从车上跳了下来,不顾沿途的疲劳,向甄逸等人恭敬地道:“见过少爷、各位小姐。”

东方豹在甄家呆了那么多年,地位绝不似一般下人,就算是在场的甄逸等人,也是他看着长大的,所以他的身份自然和普通下人不可同日而语。

这些个甄家的少爷小姐一见是他,大都微笑着点头答应,就算是刚才铁青着一张脸的甄逸,此时也是面露笑容地回应着。倒是甄洛,一双眼睛盯着马车,好像在思索什么,丝毫没有注意过东方豹,仍旧是那副凡人莫近的模样,不过后者倒是毫不在意,似乎对此早就习以为常。

只听他笑着说道:“少爷、各位小姐,老爷有吩咐,请你们先去大堂等候。”

“啊?!”众人闻言,吃惊地道,似乎都有些意料不到。不过那甄洛倒是面色不变,听完东方豹的话以后立刻掉头就走,极为果断。

众人看了她一眼,又转过头来。甄逸望了望东方豹身后的马车,悄声问道:“管家,我爹爹他……”

话未说完,便被马车内一个威严的声音打断:“逸儿,你们先去大堂候着。”

甄逸等人闻言,立刻道:“是,爹。”说完,一个个向府内走去。

东方豹又对周广道:“你们也退下吧。”

周广等人应了一声,向马车恭敬地行了一礼,有序地退入府中。待得众人都散了以后,东方豹重新坐了回去,驾着马车却是朝甄府的后门驶去。

(关于甄家的真实记载,请查阅三国志魏书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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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少爷、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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