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气息奄奄的看着眼前的景象,佛门早已不再是佛门,残垣断壁,尸横片野,惨不忍睹。
“对不起。”仓央纳兰不由自主的哑然一笑。他想起身再看看这书院的面貌,但终究是没有力气再让他起身。
“我书院佛门立根明国五百年,历经二十四代明国国主,四次改朝换代,敢犯我佛门之人,无不是像丧家之犬一般,气不敢喘。如今,却被一个手下败将打得体无完肤,我佛何在啊。”仓央纳兰白衣早已是残破不堪,嘴角挂满血迹,黯然神伤。
仓央纳兰出生于西域清国,是九国土地最为辽阔的国家,他乃世家贵族,从小修炼习武,后遇一女子,被其外貌气质所吸引,后打听其女子乃书院佛门院主,后不顾家人反对,独自前往明国,五顾书院佛门,只为见其人。
后以自身修为和谈吐,拜入其门下,剃度出家,斩断凡心,一心修轮回。只为早日脱离生死,追随佛门院主的步伐。
他凡心被斩断,但终究是逃离不了那人之情爱,他爱着佛门院主,他愿意为佛门院主做任何事情,所以每次佛门院主为其下达的命令,他都用十倍的专注去完成。但终究还是没有将这一次的任务完成下来。
“佛不在那雕像之中,也不在那天上,在每个人的心中,若你心中有佛,那佛便自在你心。修了这么多年的禅,连这般感悟都没有,活着有何意义?”陈子昂白发垂落,脸上皱纹四起,就连他那说话的语气也变得苍老。
他站立于仓央纳兰前方,四周的花草皆被他感染,枯萎而亡。
“何意义?你问我何意??”仓央纳兰苦笑而言“意义就在于就算我今天死,也要护住这书院佛门。”
仓央纳兰双眼散着金光,他身上爆发出一道金色之光,将他上身衣服全部轰炸开来。他半身赤裸,脸色苍白,他弯腰捡起被他冲断的树木的树枝,握在手中。
以枝为剑,剑视为佛,佛存心中。脚落于地,地踏于形,皆虽浮云而动。
陈子昂见其不妙,身体不由自主的想往后倒退几步,但发现身体根本不听使唤,他双眼前方,几颗雨滴直愣愣的停在了他眼前,不在下落。
他往下天上的九尺血,试图想要将其唤回手中,但一点反应都没有。
“若不刺你一百剑,我怎对得起这些舍身护佛的弟子。陈子昂,你实在是欺人太甚”仓央纳兰以树枝为剑,刺向了陈子昂的大腿。
第二剑,小腿。第三剑,左手。第四剑,耳朵……
“佛存于心,说得那么轻松。未入佛门,何以知佛之事?”仓央纳兰全身溅满了鲜血,宛若杀戮之佛一般,誓要将陈子昂千刀万剐。
“是吗?”陈子昂似乎感觉不到痛苦一般,苍然一笑,声音中夹杂着几分沧桑,他想要抬头望向那把九尺血,但他完全动弹不得。
三十多年前,他出生在广安城的一户平凡人家,从小喜爱刀剑,后偶然之间以刀入道,加入了修炼者的行列,经过十多年的打磨,他已然是年轻一辈中,最为优秀的翘楚,就连那皇宫中大臣的儿子也无法与他抗衡,
后他年轻气盛,不顾家人的阻拦,开始去其他国家,找到能和他匹敌的人。但就在这个时候,楚朝发生了以皇鹏为首的叛乱,整个广安城变成了混乱之城。
他回到广安城才发现,他的父母早已被杀害,而他的弟弟也下落不明,后来遇到一人跟他说他的父母是被楚朝的士兵杀死的,原因是他们家中的修炼者未能入宫抵抗皇鹏一行人。多么荒谬的理由啊,也让陈子昂知晓了这个国家是有多么的黑暗,
就在他几经绝望之时,也是那人告诉了他弟弟的下落,于是他来到了明朝发现了他的弟弟。但是他的弟弟记忆全失,并且还经常前往明国书院。
陈子昂试图挽留他弟弟的记忆,却发现完全没有作用。但他看到他的弟弟没发生危险,他便已经是心满意足了,他发誓将寸步不离的保护着他的弟弟,即使他的弟弟不认识他,不接受他,也无所谓。
时间又过了三年,就在陈子昂原本以为可以如此这般平凡的过一生的时候,他的弟弟再次消失不见了。但陈子昂早有准备,他早在他弟弟身上贴上了一个可以追逐到其位置的道符,这是他曾经云游诸国所获得的奇物,贴在人的身上便会消失不见,即使遇到水火也不会掉落。
陈子昂凭借此物,在书院总院找到了他的弟弟,但是因为害怕,他下意识的逃跑了。而他的弟弟就在他逃跑的这段时间,变成了人丹,被书院院主吞进了嘴里。
陈子昂回怕之后,抱着必死的决心独自一人挑战书院,结果直接是被书院院主一掌给打飞了,直接是武功尽失,在他心灰意冷之下,他剃度出家,入了佛门,后还俗来到了明国开了一家老酒馆……
“哈哈。”陈子昂黯然哑笑了一声“佛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那那些被屠刀杀死的人呢,坏人成了佛,好人被杀死了。这就是佛吗?”
陈子昂缓缓抬头,双目之中充满着血丝,怒视着仓央纳兰,他的身后万物禁止,唯独他,踏破了这个虚无,破开了这个枷锁。
“你们书院以正义之名,治理九州,天下诸国,无不听你们书院之令。可你们呢?说你们是披着羊皮的狼也不为过。夺了我弟弟的性命,如今还要夺我家店小二的命,到底是谁欺人太甚!”
“九尺血!”陈子昂左手举向天空,在这浩瀚天空之下,此手虽然那般的细小,但在仓央纳兰眼中,却是无比的震撼。宛若天上仙之手一般,撼动着他的内心。
天空中一道红光,从天而降,缓缓落入他的手上。红刀血手,白发炽眼,即使万物停止,也被这血魔之气,惊得不寒而栗!
“这九国做不了主的,我来做。这世界管不了的,我来管。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