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二走了一路,那猴男便说了一路,生怕赵小二不给他银两似的。直到走到皇宫百米处,猴男的嘴方才停了下来。赵小二听后也不经有些犯难。
“这明国偏远也就罢了,还搞出些折磨人的事情,不是闲得蛋疼么?”赵小二话还没有说完,便被猴男捂住了嘴巴。
“小二兄弟,这话可说不得。你在这里悄悄说也就罢了,可千万别进了皇宫到处说。”
“知道了,这是五两银算是给你的酬劳。山不转水转,有缘江湖再见。”赵小二从口袋中拿出五两银子,递给了猴男。
“对了,兄弟。虽我们接触挺短,但是也算是有缘。明国真的挺危险,还是少来的好。”猴男说完便往回走,不再停留,
赵小二没有仔细咀嚼猴男的这句话,因为他的心思全部停留在该如何进宫了。经过猴男的介绍,他大致了解了,明国的进宫条件。
别国出示公书,指明身份就可以由人带进宫。但明国却独树一帜,若想进宫,就需要去皇宫大门中的佛庙拜上一拜,然后求签,若求到上上签,说明你与佛是有缘人,则可以由太监带领,直接入宫面见圣上。若求得上签以下,则需要回答对应的问题,回答对了便可以入宫,而问题的难度是随着签的顺序依次提升的。但如果你不幸求到下下签,你不仅进不了宫,而且还要被驱逐出明国,永不得入境。即使是各国国君,也需要贡拜求签。只是不需追究求得几等签罢了。
而你进宫门之时,如果直接无视了门旁的那尊佛像,没有去贡拜,并且求签。那么你会被判为亵渎神灵之罪,被士兵砍断四肢,扔入恒河,自生自灭。
赵小二平日里,喜爱看各色杂书,但唯独对儒释道不感兴趣,所以若求的不是上上签,这入宫可就难了。
赵小二看着天色渐渐变暗,他也不再犹豫,他离开新朝已有七日了,若不再赶快赶回去,那么邢告就有可能会被抓住,而他的性命也难逃一劫。
“是骡子是马,总得牵出来溜溜。”赵小二不再在宫门前,思索,将马拴在一处,小心翼翼的走进宫门。
宫门之前,并没有士兵把守。他小心翼翼的向前走去,仔细的看着左右两边,生怕把佛像遗漏了。走了二十步左右,他终于在右手边,看到了佛像,佛像之下跪有一名老僧。周围便再无他人。
赵小二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生怕被以亵渎神灵之罪,砍掉四肢。他在邢高手下做事多年,习得了邢高的小心谨慎和处事之法,唯独没有学会邢高的心狠手辣。所以他虽然是邢高的亲信,但每次杀人消尸的事情邢高都不会叫赵小二去做,也不知这对赵小二是好事,还是坏事。
赵小二耐心的站在一旁,听着老僧念经。老僧口中念着梵文,速度极快,但赵小二听得津津有味,不知是好玩,还是真的听懂了。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老僧终于停止了念经,向佛前拜了一拜,缓缓起身,看向赵小二。
“施主前来亦是何事?”老僧语气亦似有三月微风吹拂万物之气,让人听了心扉透彻,脑洞空灵。
但赵小二却被老僧的容颜所震了一跳。
只见老僧半脸为红,像似被火烧一般,眼睛处,只有眼白,没有眼珠,另一半脸为纯白色,若见过天山雪莲的人看到老僧半脸的颜色,也得连连惊讶。只因那雪莲的白也比不上老僧的脸白,眼睛处恰与另一半脸相反,眼内全是黑色,寻不得一点白色。
赵小二愣住些许后,才缓过神了。心中大震:世间竟有如此古怪之人。
“施主?”
老僧再一次说话,打断了赵小二的思索。
“我此次前来是想求取一签,看看我与贵国的缘分。”赵小二这段话说得十分圆滑,一没点名目的,二也给足了老僧面子。
“施主有话直讲便可,佛,不喜世俗之人。”老僧的这句话直接揭穿了赵小二的目的。
“多谢教诲,小生此次是想前来面见国君,听他人之说,若要进宫,需前来求签,回答一问,才可进宫。”
“呵呵,施主可是被骗了。”老僧笑了笑,解释道“佛像摆于此处,只是为了让我们这些在宫中为官的和尚有一个祭拜佛主的地方。若有人想要入宫,直接大方走入便可。若能走出这条禅廊,自有宫中之人,引荐你面见国君。”
“禅廊?”赵小二疑惑道。
“乃明国书院佛家主持所设,已有五百年的历史。只有赤子之心的人,方能走过这条长廊。”老僧笑着解释道。
“多谢大师的叮嘱。虽被人骗,但既然来了此处,便是缘分,可否能让小生求得一签,拜拜天地佛宗。”
老僧双手合实,对着赵小二拜了一下。此乃佛家最高行礼,老僧这是对赵小二对佛祖尊敬的感谢。
“先生直接拜佛像便可,佛家并没有求签求缘之说。”老僧耐心的解释道。
赵小二朝老僧行了一礼,双手抬起裙腿,双膝跪于蒲团之上,真诚的对佛像拜了三拜。
赵小二起身后,又对老僧行了一礼。开始走向这神秘的禅廊。
一步,两步……直至走到阳光照耀之处,赵小二也没有出现任何不适和阻碍物。
“世间真有赤子之心,此生得到一见,足以,足以。”老僧的视线一直在赵小二的身上没有移开过。如此礼貌的后生,对佛存挚诚之情,又怎会不惹人喜爱。
赵小二走出禅廊,回身望去,看到老僧在那里看着自己。不禁心中有一丝暖流划过,又对老僧行了一礼,方才离开。
赵小二刚出禅廊两步,便被一太监带着来到了皇帝所在之地。
“是你,破了我的禅廊?”一人背对赵小二而坐。
“是。”赵小二急忙行礼,再抬头一看,发现此人已经起身,走到赵小二面前。只见他头戴束发荆紫冠,剪裁得体的石青金褂罩着一件米色葛纱袍,腰间束着朝项太明玉丝带。面若中秋之约,色若春晓之花,鬓若刀裁,眉如墨画,目有秋波,仪态自若。此等容颜,又让赵小二愣了些许。
“为何要试这禅廊?”
“因有事相求。”赵小二如实说来,不敢有半分掺假。
“新朝人?”明国国君看向赵小二的穿着,黑墨青衫伴着石墨鞋,只有新朝之人才会着如此穿着。
“是,小的奉邢高之命,前来传达消息。”
“何事?他邢高还没有吃饱?”明国国君听到邢高这两个字,冷哼一声。
邢高每次向明国提供情报,便漫天要价,明国国君对他的影响十分不好。
“借贵国之手,效新灭楚之法。”赵小二将邢高告诉他的原话转告给明国国君。
“你就不怕,我将此事告诉皇常?诛你九族?”
“不怕。”赵小二浓眉大眼,直视魏子鸯,仿佛有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之胆。
“那你不为你家人考虑考虑?”魏子鸯步步紧问,仿佛舌如刀剑,要将其逼死在其中。
“所以,我现在跑来向您传达消息。”
“好,好一个传达消息。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是留在明国,在我朝廷为官,为我明国做事。第二个就是回你新朝,等着被皇常诛九族。”
“若我都不选呢?”赵小二反问道
“那便死在这儿!来人,拿下!”魏子鸯怒道。
“死,五年前,就已经经历过一死了。如今的我不过是苟且偷生,但是你呢,你死了,你明国的百姓该如何?”
“我现在活得好好的,操心操心你自己吧。”魏子鸯起身往宫内走去。
“魏子鸳怎么死的,你忘了么?”赵小二大喊道,这也是邢高在走之前告诉赵小二的。
魏子鸳是魏子鸯的弟弟,新朝皇鹏在攻打明国之时,魏子鸯死守孤城,誓死不降,后城破,被皇鹏一剑刺死。此事知晓的人并不多,如今从赵小二的口中说出,魏子鸯听后立马停下了脚步,怒视着赵小二。
“忘?杀兄之仇,不共戴天。但我更看不起你们这种卖国之人的做法!”
“我出生于宋国,为邢高效力,何来卖国之说?”赵小二笑道。
“先把他放了。”魏子鸯摆了摆手,心中有些许动摇。又说道:“你们准备如何行动?”
赵小二想要上前与魏子鸯细说,又被身旁士兵拦住,魏子鸯示意之后,才将赵小二放了过来。
这一谈,便是一晚。待到鱼肚划破黑夜,两人才停止了交谈。
“来日方长。”
“哈哈,来日方长。”魏子鸯对此次交谈甚是欢喜。
赵小二行礼之后,又连忙赶回新朝。这一来一去,已是有了半个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