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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朱瞻基明白此刻与汉王硬拼无异于以卵击石,也知道二叔素来无情,只怕此刻已有杀心。虽然他心中早已急得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然而表面却不慌不乱,只是郑重地吩咐朱云怡等人:“三叔,三婶,小姑姑,皇爷爷常教导我们说要做到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现在二叔来势汹汹,咱们难以以少敌多,唯有给他来个虚虚实实,让他不敢轻举妄动,如此方有全身而退的可能。”

“如何虚虚实实?”赵王问道。

还没等朱瞻基回答,汉王便一马当先冲到了众人跟前。只见他身穿铠甲,手握银枪,显然已然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虽然情况已万分危急,但朱云怡还是忍不住嘲讽道:“二哥一身戎装,可是要去与阿鲁台一决高下?还是你看我们这些亲人不顺眼,想让我们长眠于这茫茫草原之上?”

汉王脸现狰狞之色,阴恻恻地说道:“云怡,你我虽然素来水火不容,但为兄却十分欣赏你有话便说、从不藏着掖着的爽直性子。你我毕竟一母同胞、血浓于水,不到万不得已之时,我也不会对你们赶尽杀绝,只是要你们到我营帐里休息几日。”

“比起直接杀了我们,用我们威胁大哥大嫂不是更好?只要挟持了当朝皇太孙、赵王夫妇和雅宁公主,大哥大嫂不免投鼠忌器,你的胜算便也多了几分。”朱云怡嘲讽道。

“既然明白,还不束手就擒!”汉王也不否认,反而持枪逼了过来。

正当郁且狂准备上前保护朱云怡时,朱瞻基突然笑道:“二叔,您有勇有谋、英武不凡,可惜不免过于自负。”

朱瞻基的一番话让汉王暂时放过了朱云怡,转而扭头怒道:“老子纵横沙场半生,你小子乳臭未干,也配对我说三道四?”

朱瞻基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随即大声笑道:“侄儿确实乳臭未干,奈何皇爷爷偏爱,将北征的数万大军的指挥权都交给了我,便是战功赫赫的英国公也要听我调遣。”

汉王脸色一变,立马问道:“父皇真的将大军指挥权交给你了?”

“侄儿何时骗过二叔?”朱瞻基笑着答道,神情十分得意。

正当汉王准备破口大骂时候,突然听见一阵震耳欲聋的马蹄声响。他心中忽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再纵目远眺时,只见草原尽头黄沙漫天,正飞速地朝这边奔来。

“北征大军来了。”朱瞻基笑道。

汉王皱了皱眉,眼见黄沙越来越近,显然大军已步步逼近。见黄沙漫天、声音震耳欲聋,显然有数不尽的大军正在涌来,故而一向自负的他也不禁心中一慌。

注意到汉王细微的表情变化后,朱瞻基紧绷许久的内心不禁微微一松。但他也明白汉王不是轻易服输之人,便又故作轻松地对张可婉说道:“可婉姑姑,您与令尊也许久未见了吧?”

“自从年后家父随皇上离京北征后,我便再也没见过他老人家了。”张可婉答道。

“您马上就能见到令尊了。”朱瞻基笑道。

他的言外之意再清楚不过,意思是英国公正带领着北征大军来救众人。英国公父子名满天下、战功无数,汉王虽然自负,但对英国公父子的英武善战却一直敬佩不已。面对戎马一生的英国公,他也没有必胜的把握,更何况还有随皇帝北征的数万大军。

“二叔,想来您与英国公也许久未见了。常言道英雄相惜,您们都是军旅之人,想来必定有很多共同话题,侄儿一定亲奉美酒,让您和英国公喝个痛快。”朱瞻基又说道。

他的一番话让本就有些心虚的汉王更加担心了,然而此次机会难得,他又不愿轻易放弃。正当反复纠结时,他的脑海里突然又冒出了一个想法——即便英国公带着北征大军前来援救朱瞻基等人,然而毕竟不能立马赶到。此刻朱瞻基等不过数百人,势单而力薄,倘若自己在英国公赶到之前擒住他们,那英国公此行不就白跑一场了?即便最后双方闹得不痛快,然而有朱瞻基、朱云怡等人在手,想来英国公也不敢轻举妄动。

想到英国公随即便到,汉王只有抓紧时间擒住朱瞻基等人。想到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他决定立马下手。

机敏的郁且狂随即注意到了汉王眼底的杀气,他知此时寡难敌众,便笑着问朱瞻基:“听说安远侯、宁阳侯、兵部金尚书等人也随皇上北征阿鲁台?”

朱瞻基先是愣了一下,不知郁且狂为何会问这等无关紧要的问题,但很快他便想到了郁且狂的真实意图,于是大声大道:“正是!自北征以来,英国公与安远侯、宁阳侯、金尚书形影不离,咱们很快便能见到他们了。”

“听说安远侯组建了神机营,营中兵将均以威力无敌的火器伴身。想来此次北征,神机营也会一同北上吧?”郁且狂又问道。

“正是!”朱瞻基答道:“神机营的火器当真威力无穷,相公若是想看,稍后自可大饱眼福。”

听了朱瞻基和郁且狂的话后,汉王不禁皱紧了眉头。

他二人口中的安远侯乃是柳升,皇帝五次北征都会带上他,足见其功劳之大、军威之盛。他所组建的神机营以火器杀敌,相比于寻常弓箭更是威力无穷。而宁阳侯则是陈懋,乃泾国公陈亨之子,早年便父参加靖难之役,一直是皇帝的得力爱将。金尚书则是金忠,早年是燕王府谋事,在靖难之役中屡出良策,官至兵部尚书、太子詹事。这三人均久经沙场、军功无数,汉王对他们又是敬佩又是忌惮。

“汉王殿下,您乃喜武之人,想来定与英国公、安远侯、宁阳侯、金尚书惺惺相惜,更对神机营的火器着迷不已。”郁且狂笑着对汉王说道:“待得他们到了,你们便可把酒言欢了。”

朱瞻基随即拍手赞道:“极好!极好!”

汉王心知一个英国公已极为棘手,更别说还有安远侯、宁阳侯和金尚书了。况且朱瞻基、朱云怡、赵王等人也都机敏异常、智计百出,倘若再有北征大军和神机营相助,自己定不是他们的对手。想到这些时,他当机立断,立马带着手下大军朝自己的营帐撤了回去。

等汉王撤军后,朱瞻基和郁且狂均茶长长地舒了口气。随即两人相视一笑,朱瞻基先开口说道:“相公好生机警,若无相公相助,想来我还是骗不了二叔。”

“太孙过誉了!”郁且狂答道,心中亦十分佩服朱瞻基的胆略与智谋。

原来朱瞻基适才所言不过是在骗汉王而已,与郁且狂也不过一唱一和,为的是骗汉王退兵。其实北征大军并未来救众人,此刻正在英国公的统领下驻扎在榆木川,安远侯、宁阳侯和金尚书亦随侍在皇帝身侧。朱瞻基之所以与郁且狂一唱一和,为的便是虚张声势,好让汉王不敢伤害自己并及时退兵。

“那那些震耳欲聋的声响和漫天的黄沙是怎么回事?”张可婉奇道:“倘若不是数万大军赶来,又怎会扬起这么大的沙尘、激起这么大的声音?”

此时朱云怡已明白了前因后果,于是她笑着说道:“瞻基是在学张翼德呢。”

朱瞻基笑着点了点头。

张可婉不禁大笑一声,赞道:“真有你的,怪不得皇上如此宠你!”

原来离开榆木川时,太子夫妇怕汉王会做出翻脸无情之事,便在数百卫兵外又临时调遣了一千个骑兵随朱瞻基南下。朱瞻基心想倘若汉王真的翻脸,千把个兵卒也不是他的对手,便只带了那数百个卫兵前往汉王营帐。至于剩下的一千骑兵,他则吩咐他们驻扎在离汉王营帐不远处,一旦看到汉王军倾巢而出,立马用绳子把树枝的石块绑在马后,然后疾驰而出。

虽然一千士兵人数不多,但随着马儿飞驰,绑在身后的石块便与地面碰撞,随即发出巨大的声响,不知情者听到这震耳欲聋的声音,自然会想当然地以为他们人数很多。同时随着马儿飞奔,绑在它们身后的树枝与地面产生激烈的摩擦,不禁激起阵阵黄沙,给人以黄沙漫天的错觉。

正因为视觉和听觉上的双重错觉,汉王才会误以为北征大军真的来救朱瞻基等人了。加之又有郁且狂和朱瞻基言语相激,他才在不知情地情况下讪讪地退兵返回了自己的大营。

众人担心汉王很快便会识破朱瞻基的计谋,因此均快马加鞭朝榆木川飞奔而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众人终于来到了一片一望无际的草原上。放眼望去,只见碧草如茵的草地上扎满了密密麻麻的帐篷,显然皇帝的北征大军便驻扎于此。

朱瞻基说这里便是榆木川了,皇爷爷此刻便躺在营帐里。想到皇帝的身体状况,一向乐观的他也不禁流下泪来。

赵王夫妇和朱云怡心头一沉,急忙朝最大的营帐奔去。待得来到营帐门口时,只见伏煌和太子夫妇都在门口等着众人,人人均双眼红肿、面色沮丧。

“快进去看看父皇吧。”太子叹了口气,柔声对朱云怡等人说道。

朱云怡心中一酸,眼泪立马止不住地流了下来,慌乱地奔进了营帐。

郁且狂怕她伤心过度,也急忙跟了进去。然而就在踏进营帐门的那一刹那,他突然意识到沐星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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