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渔夫也不敲门就闯了进来,来到院里后,他对郁且狂和朱云怡说自己是海晏村的村民,受沐星之托来请郁且狂到打渔湾一趟,说是沐星在滇池里捕到一条极为肥美的鲈鱼,此刻她还要去滇池深处捕鱼,因此便请渔夫来给郁且狂传个话,让郁且狂去打渔湾取那条新鲜鲈鱼回来,再请厨艺高超的朱云怡将其做成美食。
听了渔夫的话后,郁且狂和朱云怡均想怪不得沐星和竹沥姑姑等人许久不见踪影,原来竟是去滇池里打渔了。此刻他俩虽然正在享用“艾草宴”,但郁且狂心想既然沐星有所请,自己岂能拒绝,便跟着渔夫前往打渔湾了。
等郁且狂走后,朱云怡百无聊赖,便坐到琴旁抚了一曲。她弹的还是司马相如的《凤求凰》,同时口中喃喃吟道:“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
弹完《白头吟》后,她决定把《长相思》再谈一遍。然而就在这时,几个蒙面人却持刀闯了进来。
朱云怡还沉浸在爱情的甜蜜中,根本没想到有人会在光天化日之下强闯进来。
领头那个身材瘦小的蒙面人摆了摆手,其余蒙面人便纷纷奔向了朱云怡。他们虽然都手持钢刀,但看起来都没有伤害朱云怡的意思,其中一人手里还拿着一根绳子,想来是想把朱云怡绑走。
此时身上有功夫的郁且狂、沐星、钟钧和蓝雪都不在院里,连竹沥姑姑、荀㠇渚、青黛和朱砂也不在,而朱云怡又丝毫不会功夫。眼见蒙面人越逼越近,朱云怡立马举起桌上的那张琴做出自卫之势——她虽然手无缚鸡之力,但也不愿坐以待毙。
担心朱云怡宁为玉碎也不为瓦全,领头的瘦小蒙面人便吩咐其余蒙面人:“活捉即可,万不能伤到她。”
朱云怡想的正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正当她准备把手里的琴砸向蒙面人时,突然听到门外一声大喝:“谁敢造次!”接着两个人影便从门外冲了进来。其中一人飞速来到朱云怡身前,另一人则攻向了那么领头的瘦小蒙面人。
来到朱云怡身前后,那人双手成掌连连拍出,只听见惨叫之声不绝于耳,几个逼向朱云怡的蒙面人早已被他击倒。
那人一边将朱云怡紧紧护在自己身后,一边问道:“云怡,没事吧?”
答了“没事”之后,朱云怡又奇道:“三哥,你怎么来了?”
原来护在朱云怡身前的那人便是赵王朱高燧,他没回答朱云怡,而是以一双肉掌对战起了那些手持钢刀的蒙面人。虽然手无兵刃且以少敌多,他仍旧气定神闲,显然对付他们绰绰有余。
见赵王对付得了那些蒙面人,朱云怡便把目光转向了另一边。此时一个身形苗条的女子正与那个瘦小的蒙面人首领在院边缠斗,刚开始因为赤手空拳,故而女子有些不敌。赵王虽被其他蒙面人缠住,但目光一直不时看向院边。见女子不敌,他急忙从一个蒙面人手里抢过一把钢刀,然后将其扔给了那个女子,同时口中大声唤道:“爱荷,接住了!”
那个女子便是赵王妃沐爱荷。她生于英勇之家,从小便跟着父亲和哥哥们骑马习武,故而功夫虽然不是特别厉害,但也不算很弱。接过钢刀之后,功夫本就不弱的她如虎添翼,很快便扭转了战局,不久便又和那个瘦小的蒙面人打成了平手。
见沐爱荷功夫不弱,赵王更是以一敌百,蒙面人首领内心也明白自己今日定讨不到什么好处。她不愿再与沐爱荷恶斗,准备转向最开始的目标——绑架朱云怡。然而沐爱荷也猜到了她的想法,故而即便无法将之击败,但这位金枝玉叶的赵王妃也始终不让她接近朱云怡。
与沐爱荷又斗了十余招后,蒙面人首领明白这样下去自己这方非但讨不到任何好处,反而会暴露身份,于是立马吹起了口哨。
听到她的口哨声后,其余蒙面人立马停止了同赵王的恶斗,转而在瘦小蒙面人的带领下飞速离开了小院。
他们来如风去也如风,没过多久,小院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朱云怡立即来到沐爱荷身边,她亲热地拉起了三嫂的手,然后又问道:“三嫂,你和三哥怎么会在云南?”
“经过除夕夜宴之事后,我和你三嫂便回了封地。回到封地后,我下定决心不再参与夺嫡之争。”赵王一边走向朱云怡和沐爱荷,一边笑着说道:“常言道无事一身轻,自从不再理朝廷纷争,我和你三嫂在封地倒也逍遥自在。然而有一日想到你和且狂在云南人生地不熟,我和你三嫂担心你们,又想到你三嫂已许久未回生她养她的彩云之南,我便决定陪她来云南一趟。一来是力所能及地帮你和且狂一点忙,二来也是也是慰你三嫂思乡之情。”
说完这些时,赵王已来到朱云怡和沐爱荷身边。见他来了,沐爱荷便自然而然地递出了双手,赵王也自然而然地握住了那双手。
两人相视一笑,满脸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要是时间回到年前,见赵王和沐爱荷这般恩爱,朱云怡定会怀疑是自己看花了眼。后来经过过年那几日的一系列变故后,赵王明白了沐爱荷对自己的真心实意,故而慢慢对她打开了心扉。经过三个月左右的真心相处,痴情而恋旧的他终于接受了沐爱荷这个妻子。
见赵王和沐爱荷如此恩爱,多年来为他们操碎了心的朱云怡也甚是高兴。她一边牵着沐爱荷的双手,一边同两人说笑个不停,以全然把适才的刀光剑影抛到了九霄云外。
正当三人有说有笑时,沐爱荷却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儿,于是她懊悔地拍了拍自己的双腿,说道:“忙着和云怡说说笑笑,却忘了可婉还在以一人之力对抗那个不肯以真面目示人的男子。他脸上蒙着面巾,定是适才那群蒙面人的同伙……”
“糟了!”还没等沐爱荷说完,赵王便说道。
“适才那几个蒙面人铩羽而走,回去时一定会碰上可婉。”沐爱荷的声音已然有些颤抖:“可婉虽然身手了得,但也寡不敌众!”
想到这里,赵王和沐爱荷立马带着朱云怡向外奔去。
朱云怡明白他们口中的“可婉”便是英国公之女、张贵妃之侄女张可婉。听赵王和沐爱荷适才所言,显然张可婉也来了云南。她本想问他们张可婉为何会来云南,但见他们神情着急,又从他们适才之言中推断出张可婉有危险,故而便担心起了这位好朋友,便忘了问赵王和沐爱荷。
奔了大概一里路后,朱云怡突然听到了一阵乒乒乓乓的兵刃相交之声,其间又夹杂着一女清脆的呼喝之声。
刚听到那个呼喝声,三人便知是由张可婉发出来的。
果然待得他们走近一些后,只见一男一女正在一棵老玉兰树下恶斗不止。那个女子看上去十七八岁年纪,瓜子脸、樱桃口、肤色雪白、身量苗条,乌黑的长发挽成一个回心髻,上面插着一支银胎珐琅簪,一身曙色长裙格外显眼,正是英国公之女、朱云怡的好友张可婉。
她虽名叫张可婉,但自幼性子便风风火火,与温婉可人的大家闺秀形象大相径庭。因为出身武将之家,故而她从小便舞刀弄枪。她长得瘦瘦弱弱,却选了一把极为宽大厚重的金刀做武器。此刻她与人对敌时,手里持的便是那把金刀。
因为身形瘦削,她的身法便格外轻盈。然而金刀却是厚重之物,故而每每与人过招时,她一边以轻盈的身法东奔西走、前后跳跃,让敌手疲于应付,不时又用金刀重劈,使得对方应接不暇,故而往往胜多败少。此刻她用的便是这样的战术,然而赵王、沐爱荷和朱云怡却都看出她已有些不敌。
与她对敌之人使用的也是一把金刀,只是没有她的那把宽大厚重。那人用一块帕子蒙着脸、头戴斗笠,故而赵王、沐爱荷和朱云怡都看不清他是谁,但沐爱荷和朱云怡都觉得那把金刀有些眼熟。
张可婉虽然处于下风,但好在除了那个她的对手外,老玉兰树下再无其他蒙面人。赵王、沐爱荷和朱云怡特意看了看四周,确认真的没有其他蒙面人,他们均不禁颇为疑惑,都在想那些蒙面人从小院里离开后为何没来帮他们的同伴。
这时那个蒙面人加紧了攻势,但他显然不愿伤害张可婉,便一边进攻一边质问张可婉:“姑娘与我无冤无仇,为何无缘无故与我恶斗不止?”
虽然渐处下风,但张可婉依旧不急不躁、攻防有度,同时还回骂道:“无冤无仇?你们胆敢绑架我的朋友,还大言不惭地说与我无冤无仇。今日不把你打得跪地求饶,本姑娘就不姓张。”
那蒙面人听得一头雾水,然而见张可婉丝毫不让,他只好继续说道:“既然如此,便别怪在下不懂得怜香惜玉了。”话音刚落,他便举起金刀重重地朝张可婉砍了过去。
见对方来势凶猛,张可婉立马举刀抵挡。
她刚挡下一刀后,又有无数刀像海水般绵绵不断地砍来。
一旁的赵王明白张可婉定然挡不住蒙面人的这波攻势,正当他准备上前帮忙时,却听妻子大声说道:“俨儿,男子汉大丈夫,岂能这样欺负一个女孩儿?还不快快住手!”
适才蒙面人正在与张可婉对敌,故而并未注意到赵王、沐爱荷和朱云怡的到来。他本想快刀斩乱麻,早点打败张可婉后便去办自己的事儿,岂知就在这时,一阵熟悉的声音却突然闯进了他的耳朵里。
刚开始他还以为是自己幻听了,因为他知道那人早已离开云南多年,此刻不可能出现在云南。然而他还是抱着怀疑的态度把目光转向了声音的来处,瞥见赵王、沐爱荷和朱云怡三人后,他立马收住了自己的金刀,然后喜出望外地说道:“姐姐,姐夫,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沐爱荷没有答话,而是斥责道:“还不快把帕子摘了,光天化日之下这般鬼鬼祟祟,若是让人知道了,岂非让父亲脸上无光?”
她虽然在斥责蒙面人,但语气却格外宠溺和温柔。
蒙面人哈哈一笑,立马伸手摘下了蒙在脸上的帕子。
等他摘下帕子后,张可婉不禁一呆。因为帕子下的那张脸面如冠玉、眉如墨画,竟极其英俊不凡。
那人笑着来到沐爱荷和赵王身边,与两人打完招呼后,又红着脸对朱云怡说道:“公……公主,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小王爷。”朱云怡回了个礼,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