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且痕知郁且镛贪花恋色,要让其远离女色可谓难如登天。故而那日受了郁且狂训斥了,他并未遣散“十二花神”,而是把她们安置在不远处的一个客栈里,以图伺机诱惑郁且镛。
而郁且镛的意志也确实薄弱,起初他还不断告诫自己要暂时戒色,然而一段时间之后,他不禁变得心痒难耐,甚至还调戏起了言珸珠的丫鬟女贞。郁且痕见此,不禁在心底窃喜,便把“十二花神”还未被遣散之事告诉了郁且镛。
在郁且痕的诱惑下,郁且镛又开始频频流连于“十二花神”的温柔乡里。“十二花神”本就奉了郁且痕之命,不耗尽郁且镛的精血不肯罢休,又因郁且镛的身体已经亏空,故而为了尽兴,他不由得又服食起了娇声颤、助情花的媚药。
若非答应了郁且狂和言珸珠要为郁且镛调理身体,朱云怡早已北上返京。这段时间来她一直在悉心为郁且镛调理身体,谁曾想郁且镛如此不自爱,到头来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每每想到这里,朱云怡不禁觉得微微有气。回到樱花巷时,沐星早已做好了云南特色美食等着他们了。然而因为郁且镛的缘故,朱云怡的胃口不是很好,但她又不愿辜负沐星的一番心意,故而还是强迫自己多吃了几口。
吃完饭后,朱云怡便回房练字静心了。
第二天一向勤快的朱云怡并未早起,甚至早饭都是青黛给她端到房里。直到午饭前后,她也还没起来。
今天的午饭是沐星做的,为了让郁且狂和朱云怡品尝正宗的云南风味,她特意做了一道地道的云南美食汽锅鸡。滇南临安府盛产紫陶,当地人常把紫陶制成一种特殊的炊具——汽锅,又用这种特殊的汽锅来蒸鸡肉,故而此菜便得名“汽锅鸡”,汽锅鸡也是滇菜的主要菜品之一。与荤菜汽锅鸡相搭配,她又做了一道嫩滑香甜的素菜——油煎包浆豆腐。她做的主食则是破酥包,七八层包子皮层层包裹着由火腿丁、蜂肉丁、韭菜末、香菇末混合而成的馅料,酥软可口,十分美味。
见朱云怡一反常态,沐星不禁感觉有些奇怪。郁且狂心想沐星忙活了一大早上,此刻还让她等朱云怡起床吃饭不免颇不礼貌,便对一旁的青黛说道:“青黛,你去喊喊云怡吧。”
青黛脸露尴尬之色,扭扭捏捏地答道:“公主……她……她有些不舒服。”
郁且狂只道朱云怡还在为郁且镛之事生气,便对青黛说道:“我大哥自甘堕落,到头来不但伤了自己的身体,还辜负了云怡的一番好意,归根结底都是他的错,其实云怡也不必为此生气。罢了,午后我约她到滇池上泛舟赏景,就当是散散心吧。”
听了郁且狂的话后,青黛的神色更加扭捏了,吞吞吐吐道“公主她……她这几日不能碰水!”
“为何不能碰水?”郁且狂奇道。
青黛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神色又扭捏了不少。
怕青黛尴尬,朱砂便不悦地对郁且狂说道:“别问了,你这个人可真死脑筋!”
郁且狂尚未明白青黛为何要这样说自己,沐星早已微微一笑,她从汽锅里盛了一碗鸡汤,将之递给了青黛,同时笑着说道:“这汽锅鸡补血益气,公主这几日碰不得水,喝点鸡汤再合适不过。青黛姑娘,麻烦你伺候公主喝了这碗益气补血的鸡汤吧。”
说到“补血”两个字时,沐星还特意加重了声量。
这时郁且狂才恍然大悟,于是他又问青黛:“公主来月事了?”
青黛的脸更加红了,她没回答郁且狂的话,逃难似的端着鸡汤去朱云怡房里了。
这时郁且狂才意识到唐突了青黛,正当他在思考该如何向她道歉时,朱砂又骂道:“狗男人,一窍不通!”
原来朱云怡之所以此时还躺在床上,乃是因为来了月事,身体不太舒服。
郁且狂也没生朱砂的气,只是尴尬地笑了笑。
沐星也笑了笑,她拿了个破酥包,夹了几块鸡肉和包浆豆腐,让朱砂去送给朱云怡,然后又笑着对郁且狂说道:“既然公主身体不舒服,这顿饭便只能咱们娘俩一起吃了。”
见沐星笑嘻嘻地看着自己,郁且狂的脸不禁因为窘迫而涨得通红。
沐星哈哈一笑,柔声对郁且狂说道:“傻孩子,这有什么好害羞的,每个女孩儿每个月都会有这么几天,这几天她们难免心情烦躁,这时作为她们的心上人,你们便该拿出自己的行动去陪伴、温暖她们。你和公主都快形影不离、如胶似漆了,怎的还这般毛手毛脚、扭扭捏捏?”
郁且狂一生接触最多的两个女性便是朱云怡和言珸珠。自从和郁且狂相识以来,每次来月事时,朱云怡都不会主动将其告知与他。而当年言珸珠与郁且狂虽也有过一段情,但言珸珠碍于男女之防,也不会把自己的月事告诉郁且狂。故而郁且狂虽然博学多识、见多识广,但对于女子的月事却是一知半解。
听了沐星的话后,郁且狂觉得自己的确应该为朱云怡做点什么,然而因为对女子月事一知半解,一时之间他又不知该从何做起。苦思良久之后,他才想起当年每逢徐恬来月事时,赵王都会贴心地用艾叶、红糖、生姜、枸杞和鸡蛋为其煮上一碗热气腾腾的艾叶红糖蛋。想到这里,他立马问沐星:“星姨,您这里有艾叶、生姜、红糖这些食材呢?”
见郁且狂“孺子可教”,沐星立马欣慰地笑道:“有有有!都有!”
“那我这就去厨房给云怡煮一碗艾叶红糖蛋!”说着郁且狂就要前往厨房。
沐星急忙拦住了他,笑道:“傻孩子,公主刚喝了鸡汤,怎么还吃得下鸡蛋?你当她是你这样的糙汉子,一顿要吃几大碗吗?”
郁且狂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笑道:“是侄儿心急了!我今晚再给公主煮艾叶红糖蛋。”
“公主厨艺无双,而你自幼十指不沾阳春水,想来做出来的艾叶红糖蛋也入不了公主这样的大厨之眼。”沐星边笑便调侃道:“然则正是因为你向来十指不沾阳春水,如今却愿意为了公主洗手作羹汤,方能彰显你对公主的情谊。常言道有情饮水饱,即便你做得再怎么难以下咽,想来公主也会甘之如饴。”
听了沐星的调侃后,郁且狂也不禁笑了起来。
于是沐星让他先吃饭。沐星虽出身富贵,自幼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但自从住到樱花巷后,便再也没有下人为她鞍前马后。也正是从那时起,她开始学着自己做饭。经过日复一日的下厨后,她的厨艺虽称不上举世无双,但也不算太差。而汽锅鸡、包浆豆腐和破酥包又是云南菜的佼佼者,故而尝了一口后,郁且狂便不停地夸她厨艺了得。
待到晚饭前后,郁且狂便到厨房为朱云怡煮艾叶红糖蛋。沐星怕他煮得不好,便特意到厨房亲自教他。
这时朱云怡的身体也舒服了些,便来到院里赏樱花。煮好艾叶红糖蛋后,郁且狂便将之端给了朱云怡。
朱云怡没想到郁且狂竟会这般贴心,起初她还觉得颇为害羞,但很快便觉得月事不过是正常的生理现象而已,不必因此而觉得不好意思,便大大方方地接下了郁且狂的那碗艾叶红糖蛋。
平日里郁且狂几乎从不下厨,故而即使有沐星的指导,他的这碗艾叶红糖蛋做得也不是特别好。但朱云怡并未因此而心生嫌弃,相反嘴上喝着热气腾腾的艾叶红糖蛋的同时,她的内心也暖暖的,甚至感觉由月事带来的不舒服也全都烟消云散了。
艾叶乃最常见及常用的药材,闻着熟悉的艾味儿,朱云怡不禁想到了昨日去给常宁公主扫墓时在野外看到的艾草,便对郁且狂说道:“等过几日我身体舒服些了,你陪我去野外采些艾叶吧!”
虽然不知道朱云怡为何要去野外采摘艾叶,但郁且狂心想她精于医道,想来是想把艾叶晒干做些艾绒,到时候做艾灸之用。又想到野外春光无限、花红柳绿,美景会让朱云怡的心情舒畅许多,便欣然应了。
几日之后,朱云怡的身体也不难受了。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郁且狂便约她去野外采摘艾叶。
昆明本就被人誉为“春城”,此时又是又是草长莺飞、花红柳绿的阳春三月。来到野外后,映入郁且狂和朱云怡眼帘便是一幅春意盎然、柳亸莺娇的美丽画面。只见杏雨梨云、桃李争妍,百花万紫千红,万物欣欣向荣,见到这样的美景后,朱云怡的心情果然舒畅了许多。
清明前后艾叶正嫩,没过多久,两人便摘了满满一竹筐艾叶。
摘好艾叶后,两人又在山中流连了许久,之后才恋恋不舍地回了樱花巷。
在回樱花巷的路上,朱云怡告诉郁且狂这些艾叶过嫩,用来做艾绒并不合适,因此她并不打算将其做成艾绒,而是要用它们来做一些美食。
“艾叶还能做成美食?”郁且狂奇道。
“自然可以!”朱云怡莞尔一笑,反问郁且狂:“前几日你不是还给我煮了一碗艾叶红糖蛋吗?”
于是郁且狂便开始幻想心灵手巧的朱云怡会用这些艾叶做出怎样别具一格的美食来。
等到回到樱花巷后,朱云怡便要去洗这些艾叶。前几日亲自动手煮艾叶红糖蛋后,郁且狂也切身体会到了下厨的不易,加之担心朱云怡的身体还未恢复,他便抢着帮忙洗艾叶。
朱云怡并未拒绝,世人都道君子远庖厨,但她却认为唯有体会过下厨做饭的不易,所谓的君子方能真正做到“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故而便让郁且狂去洗艾叶了。
等郁且狂洗好艾叶后,朱云怡便将其端起走进了厨房。
郁且狂虽然一向十指不沾阳春水,但也想力所能及地帮朱云怡一点忙,便也跟了进去。然而他对厨艺又的确一窍不通,朱云怡不忍拂他好意,便让他帮自己烧火。
忙碌许久后,朱云怡便把那筐嫩绿的艾叶变成了几道让人垂涎欲滴的美食:艾草青团、粉蒸艾叶、艾叶凉米线、艾叶双色卷、艾草红糖糍粑和艾叶翡翠白玉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