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昏昏醒来时,沐星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大床上,床褥甚是柔软,四周香气氤氲,想来是因为房间里正在焚香,闻着倒像是龙涎香的味道。
闻着柔和清甜的龙涎香,沐星只觉得十分舒服,只想一直躺在这柔软的床上,永远也不要醒来。然而很快她就觉得下体有些刺痛,同时又意识到自己身上一丝不挂,再回想起先前在雨花的场景,沐星不禁慌了。
她急忙从床上一跃而起,随手扯下床帐披在身上。就在这时,她忽然看到床上还躺着一个人。
而那个人正是黄汐!
沐星来不及多想,急忙掀开被子,想要叫醒黄汐。刚掀开被子,她便看到黄汐同样也一丝不挂地躺在床上,也看到了洁白床单上的那两抹刺眼的殷红……
沐星心里一痛,急忙摇醒了黄汐。
迷迷糊糊醒来后,黄汐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只是觉得下体有些刺痛。
沐星心里清楚自己和黄汐今日吃了大亏,心中自然无比愤怒。但她也明白再怎么愤怒也无济于事,故而很快便冷静了下来。她环顾了四周一眼,见这是一个雕梁画栋的房间,墙角的衣架上放着自己和黄汐的衣服。于是她一步跃到衣架旁,她先是把黄汐的衣服送到了床上,然后才又去取自己的衣服。
此时黄汐尚未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她只觉得下体刺痛,不明白自己为何会一丝不挂地躺在床上,更不明白沐星为何一脸怒色,便开口问道:“姐姐,这是哪里?我们怎么会在这儿?”
沐星没回答黄汐的问题,而是严肃地命令道:“先别管这些,赶快下床穿上衣服。”
见沐星语气森严,黄汐也不敢再问,立马下床穿衣。等她穿好衣服时,沐星也已已经穿好了。
沐星活动了几下,感觉自己的体力已经恢复了,便沉着脸对黄汐说道:“妹妹,等会儿咱们俩便从房里冲出去。你不会功夫,故而要紧紧躲在我身后,我自会护你周全。不只是哪个淫贼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对我俩做出如此胆大包天之事,我定让他不得好死,如此方能泄我心头之恨。”
这时黄汐也已明白发生了什么,想到自己一个冰清玉洁的女孩就这样不明不白地被人夺走了贞操,她不禁失声哭了出来。
“不许哭!”沐星立马骂道:“眼泪当为值得的人而流。流泪只会让别人笑话,我们要做的是报仇,而不是让人看笑话。”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沐星也立马握起拳头冲了上去。
然而就在快要落拳时,她才看清进来的是两个作丫鬟打扮的女孩儿。她不愿多伤无辜,便硬生生地收回了拳头。
两个丫鬟没想到刚开门便遇到这样的场景,均吓得花容失色。
“你们是谁,来此何事?此间又是何处?”沐星冷冷地问道:“快快答来,若有半句不实,本姑娘定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两个丫鬟本就已被吓得花容失色,见沐星又如此“凶神恶煞”,心中的害怕和恐惧又都多了几分。
就在这时,门后忽然冒出了两个笑嘻嘻的男人。其中一个看起来年纪较大,长得肥头大脑;另外一个年纪较轻,身形更为清瘦,眼里也多了几分精明。
“寒舍招待不周,还请两位姑娘恕罪。”那个肥头大脑的男人一边笑嘻嘻地朝沐星和黄汐走来,一边说道。说完话后,他又责备起了那两个丫鬟,怪她们惹木樱和黄汐生气。
“阁下是谁?”沐星冷冷地问道。
男人的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微笑,答道:“在下姓郁,贱名富国。”说完又指着另一个男子说道:“此乃舍弟,名唤万贯。”
原来那两个男人便是郁且狂的伯父郁富国和父亲郁万贯。郁家富甲江南,对于郁氏两兄弟,沐星和黄汐也早有耳闻。此时沐星心里不好的预感也越来越强,于是她又冷冷地问道:“我们怎么会在这里?你们对我们做了什么?”
听了沐星的话后,郁富国不禁笑得更加得意了。他像野兽打量猎物似的看着沐星和黄汐,得意得说道:“软玉温香抱满怀,春至人间花弄色。花心轻拆,露滴牡丹开。我兄弟俩不知何德何能,竟能与两位姑娘共赴巫山云雨,真是三生有幸。”
听到这里时,站在郁富国身后的郁万贯也得意地笑了起来。
沐星和黄汐早就意识到自己已失身于人,只是在未得到确切的答案之前,她俩还在自欺欺人。此刻听了郁富国的话后,黄汐又是羞涩又是伤心,而沐星则立马暴跳而起,同时冷冷地问郁富国:“这么说你们两兄弟都对我们做了不轨之事?”
郁富国笑着回答说他们兄弟俩不至于这么不顾伦理,有炫耀说玷污黄汐的是郁万贯,而沐星则失身于他自己。
听完这些话后,沐星再也忍不住了,她立马飞身向前,一拳便把郁富国打倒在地,只打得他满口鲜血,三颗牙齿都被打落。
沐星还不解气,不停地对郁富国拳打脚踢。
郁万贯没想到沐星的身手竟然这般矫健,见大哥被沐星拳打脚踢,他急忙转身逃出了房间,以免遭到沐星“毒手”。
沐星出身将门,自幼又喜舞刀弄枪。面对这样一个功夫高强的将门之女,一向养尊处优的郁富国毫无还手之力,只是不停地大声求饶。
然而越是听到这个声音,沐星便越是生气,下手也越来越重,不久郁富国的鲜血便淌满了整个房间,而他的声音也越来越小,气息也越来越微弱。
两个丫鬟吓得蜷缩在墙角,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就在这时,十几个手持兵器的家丁突然冲了进来。他们有的带刀、有的持剑,有的则握着铁棍和铁枪。
当时沐星年纪虽轻,但先前早已跟随父亲多次上阵与敌厮杀。相比于战场上的万千敌手,眼前的几十个家丁在沐星眼里不过小打小闹而已,于是她顺手便夺过了一个家丁手里的长枪,然后手持长枪与众人斗了起来。
没过多久,众家丁便都被她打趴在了地上。
她心中虽然愤怒,但也不愿伤害无辜之人,因此均未对这些家丁下死手。
一旁奄奄一息的郁富国见沐星不费吹灰之力便打败了那么多家丁,急忙竭尽全力朝门外爬去,只盼望能就此躲过一劫。然而沐星岂能容他逃之夭夭,还没等他爬到门口,沐星便持长枪杀了过来。
长枪凌空刺出,很快便插进了郁富国后背。沐星力气极大,插进郁富国后背后,长枪继续向前,直至刺穿他的心脏。
郁富国发出了一声似猪叫般的哀鸣,随即一命呜呼。
杀了郁富国后,沐星又恨恨地在尸体上踢了一脚,口中还恨恨地骂道:“这么痛痛快快地结束了你的狗命,算是便宜了你这个狗贼。”
这时她又想到黄汐也是受害人,故而决定杀了郁万贯为黄汐报仇。谁知扫了四周一眼后,却没有发现郁万贯的踪影。
原来郁万贯甚是精明,他逃走了便让家丁去房里救郁富国,同时因为担心那些家丁不是沐星的对手,故而打发了家丁后,他则躲进了郁府的密道了。
见郁万贯不在这里,沐星立马纠起一个家丁的领口,问他郁万贯在哪里。
家丁惊惧不已,只是结结巴巴地说郁万贯没跟着他们来,他也不知道郁万贯在哪里。
沐星还以为家丁在撒谎,在恨恨地扇了他一巴掌,只打得家丁头晕眼花,掉了半嘴牙齿,脸颊又红又肿。
反复询问几次后,沐星才确定这些家丁确实不知道郁万贯的踪迹。迫不得已之下,她只好领着黄汐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去找郁万贯。
郁家富甲江南,郁府面积甚大,少说也有几百个房间。为了报被辱之仇,沐星还是把郁府的每个房间都翻了个遍。
然而郁万贯还是不见踪影。期间也有一些家丁丫鬟来阻止沐星,但很快都被沐星打翻在地。
最后沐星想或许郁万贯早已逃离郁府,故而也只好带着黄汐恨恨地离开了。临走前她本打算一把火少了郁府,但想到府中的丫鬟小厮都是无辜之人,倘若府中着火,势必会伤及无辜,而伤害自己和黄汐的罪魁祸首一个已死、一个想来已然逃走,放火烧府也无事无补,故而便取消了这个想法。
离开郁府后,沐星便开始回想起了被糟蹋前的经历。思来想去之后,她最终断定定是雨花楼的老板与郁氏兄弟勾结,在饭菜中下了迷药迷晕自己和黄汐,然后把自己和黄汐送到了郁府,郁氏兄弟才能行禽兽之事。想到这里,她立马决定要去雨花楼杀了言父。
然而等她和黄汐来到雨花楼时,那里早已关上了门,而言父早已不知去向。
也正因此,沐星才未能杀了言父报仇。
无奈之下,她和黄汐只好回家了。当时礼教盛行,世人格外重视女子的名节,所谓“饿死事小,失节事大”,黄汐出身礼仪之家,自然知道名声对于女子的重要性,因此并未把被郁万贯玷污之事告诉家里其他人。而沐星虽然不赞同“饿死事小,失节事大”这样的话,但她性子要强,倘若让人知道她被人玷污,那比要了她的命还让她难受,况且此时她已有心上人,故而也未把此事告诉他人。
后来沐星也曾多次到郁府和雨花楼报仇,然而始终没见到郁万贯和言父的踪影。即使是在郁富国的葬礼上,郁万贯也没有现身,郁富国的丧礼也只是由郁府的管家料理。
郁富国最终被葬于紫金山上,但在他下葬后的第二天,郁府家丁便发现他的墓碑已被推倒,坟也被挖了,尸体被抛在路边,已被野兽啃食。
而这一切都是沐星做的。
黄汐和沐星本以为郁万贯和言老板会因为做贼心虚害怕被报复而自此消失,她们的生活也能回归平静,然而没过多久,一个消息却如同晴天霹雳,让她们久久不能平静:她俩都怀孕了。
得知自己怀孕后,沐星的第一想法就是把孩子打掉。她绝不会为郁富国生下孩子,更何况她和心上人青梅竹马,早已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她岂能生下郁富国的孩子?
同时她得知黄汐也怀了郁万贯的孩子,作为黄汐的好朋友,她便建议黄汐将孩子打掉。然而黄汐心地善良,又认为孩子无辜,实在不忍心将肚子里的孩子打掉。因为这件事,两个好朋友第一次吵架了。
也不知从哪里得到的消息,郁万贯突然得知了黄汐怀孕的消息,故而又再次现身了,还亲自找到了黄府。
郁万贯现身时,沐星刚打完孩子,身体比较虚弱。得知郁万贯去找黄汐后,她立马提枪杀到了黄府。然而她最终还是没能杀了郁万贯:因为有黄汐的阻挠。
黄汐已决定要到郁万贯身边为妾!她不想自己的孩子出生便没有父爱,思来想去之后,她还是决定认命。因为郁万贯已有正妻,故而她只能为妾。为了孩子,她愿意做妾,只要孩子有一个完整的家,父爱和母爱均不缺席。
当时黄潮和黄湜都不同意黄汐到郁万贯身边为妾,沐星更是坚决不同意。但一向温顺听话的黄汐这次却不管不顾,一心要到郁府为妾。为了肚子里的孩子有父亲的疼爱,她也没告诉家人是郁万贯玷污了自己,而是说自己一时失足,才和郁万贯有了鱼水之欢,以致有了孩子。
听了这番话后,黄潮和黄湜自然十分生气,沐星亦是如此,她甚是还打了黄汐一巴掌,想要让黄汐清醒一点。
但黄汐还是执意要跟郁万贯,为了断绝她的念想,沐星决定立马杀了郁万贯。然而就在她提起手里的长缨枪时,黄汐却跪了下来,请求她不要伤害郁万贯,因为黄汐不想肚子里的孩子出生便没爹。
沐黄两人僵持了许久,最后恨铁不成钢的沐星还是答应了黄汐的请求。
大约一个月后,黄汐便到郁府做妾了。
她进郁府那天,赌气的沐星没去给最好的朋友送行。
几日之后,沐星又得到了一个消息——言老板曾在黄汐到郁万贯身边做妾那日现身郁府,以庆祝郁万贯又得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