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门中,门外面天空阴暗,大地沧桑,昏沉沉的天际压迫着这一方天地,不时有闪电划过,割裂天空,给天际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一道路碑横亘眼前,上书两字“剑狱”!
风声萧萧,剑离天踏着风声而进。周围,死一般宁静,并不曾有守卫,或许,如此荒凉如此恶劣的环境,才配得上剑狱的恶名。
一条大道直通山巅,宛如一口冲天利剑直直插在天际心脏处!
剑离天沿着大路而上,越往高处,寒风渐渐凛冽起来。剑离天脚上渐渐凝起寒霜,他的步伐也越来越重。
“寒霜!”剑离天皱了皱眉,仍旧迈着步子往上。此种寒霜,乃是以剑气为引,以天地大势为媒介,所激发出来的玄霜。
而此地,便是依靠整座剑山之势,镇压全身!只要踏上这条路,一个人的修为便会被严重压制,若想登山,必须依靠自己意志力一步一脚印踏上去。
“难怪这条路如此荒凉”,剑离天艰难的挪动了步子,心中感叹道。
足下生玄冰,人又不可能停下来休息,若是一旦停下,脚底便会与大地结为一体,甚至整个身体都会被玄冰冰封!
“万古寒潭尚且无惧,区区小道,何足挂齿!”剑离天轻笑,他散去一身修为,依靠自身体力,缓缓踏步前进。
风声萧萧,宛若为他送别,为他壮行。
也不知过了多久,剑离天终于登临山顶,此时,的全身僵硬,整个身子好似雪人一般,他没有掸去身上一丝冰雪!倘若连这些都过不去,连这些都扛不住,还谈什么渡过剑狱!
“哈哈哈哈……小友,不错,有我当年风范!”远空中传来一阵长笑。
只见一面墙壁隆隆而响,大石块哗啦哗啦落下,一道斑驳不堪大门映入眼帘,一股远古苍茫的气息冲击而来,剑离天连忙谨守莲台,稳住心神。
大门一侧,有块巨石雕刻,寥寥数十字,字若千钧,蕴含一种无上剑势,剑离天不由认真品味读起来。
“入我剑狱者,若无品行,若无意志,若无傲骨,若无禀赋,若无自我,当是大劫;若行无缺,意志坚,傲骨凌天,禀赋超绝,亦劫亦造化”。
底下署名处,“柳飞云亲题”龙飞凤舞,桀骜不羁。
“柳飞云……柳飞云……”,剑离天笑了笑,没有多作理会,飞身而进。
一进大门,飞沙走石,四周景物骤然变换。剑离天飞身而落,四周万千剑气临身,冰寒刺骨,嗖嗖飞来。
“嚓”,一声,剑离天身体留下一道血迹,他连忙运功愈合。可是,天际剑气仍旧飘落,绵绵不绝。
“寒冰箭!”避无可避,剑离天差点破口大骂。
不一会儿,剑离天浑身便鲜血淋漓,他疼的哇哇喊叫。
可是,剑气如雨,天地无情,天地不会感受他的痛苦。
地上也渐渐出现尖刺,一不会儿,他的脚裸便被刺破,一道长长的血口裸露出来。
剑离天赶忙撕裂衣服,把衣服尽数包裹在脚上。
“若是脚无法走路,岂不是要长久的忍受这种利剑滋味”,他心底直冒寒气,不由包裹的严实了些。
“哎呦!”惨叫一声,剑离天摸摸自己耳朵,一发现,差点被削掉大半。
鲜血顺着脖子根流下,剑离天急忙双手护头,不顾疼痛的奔跑起来。
地面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渍,直到剑离天跑的累了,剑雨仍旧连绵不绝,他心底无比绝望。
最后剑离天整个人瘫在地上,他也不顾那么多,从青灵戒中掏出一壶酒,直往喉咙里灌去。
“咕噜咕噜”两声,烈酒入喉,剑离天仰天大笑,躺在地上,任由天际花开花落。
都说,烈酒能缓解疼痛,剑离天怎会不知晓,他便是想藉此激发自己最后潜能。
只要一杯烈酒入喉,醉入梦乡,便是再大的疼痛,还不是随着梦消散。
“咕噜”,远处也传来一声,只不过,貌似不是喝酒的声音,而是吞口水的声音……
也不知过了多久,剑离天苏醒了过来,揉了揉眼睛,眼前仍是飞花漫舞,而他的身上,几乎一丝不挂,衣衫几乎被碎尸万段。
“太狠了吧”,剑离天光着身子,无奈的对着冰面看着倒映的自己,一时间,大眼瞪小眼。
他连忙换了套衣衫,继续往前。
沐浴玄霜冰箭,他体内潜能几乎激发到极限,心腑血海,沸血涌动,一股股再生之力不断愈合着剑离天伤口。
疼痛刺激着神经,剑离天冷汗直冒,但他毫无办法,他又举起一壶酒,捏碎酒壶,大口倒进喉咙里。
借着醉意,忘怀疼痛,剑离天在冰天雪地中,踽踽独行。
“风,呼啸吧!雪,溅落吧!你这苍天,去死吧!”咆哮一声,剑离天举着酒壶,哈哈大笑。他一瘸一拐,沿着冰雪路,渐渐走向尽头。
风雪尽头,是一片苍茫,一片冰雪高壁。
冰雪绝壁上,剑痕万道,凿穿了一个个囚笼。剑离天走近,冰壁突然震颤起来,万千囚笼震动,哗哗哗冰雪溅落。
囚笼内部,一个个囚徒印现出来。大都被冰锁锁住身躯,凿穿琵琶骨。
有的奄奄一息,有的化成冰雕,还有的粉身碎骨,只留下一地冰晶。
有的瘦骨嶙峋,有的高大粗犷,也有飘飘欲仙的,甚至还有不少女子。大都是麻木不仁,形状凄惨。
一见到外人气息,登时冰壁轰轰震动,有人挣扎,有人呻吟,有人哭喊,有人大声咆哮,甚为恐怖。但是山璧上一道剑芒划过,顿时只剩下呜呜呼啸的风声。
绝壁之上,镶嵌着数十把剑。
“惊虹”、“玄冥”、“斩道”、“破尘”……不一而足。
并且,冰壁之上,囚牢之旁,还镌刻着各类剑法。
一招一式颇为玄奇,变幻莫测。
远空中传来苍凉声音:“小友,闯过风雪之门,这些宝剑、剑法是你的奖励!”
这声音来自绝壁之巅。
剑离天沉默片刻,道:“多谢前辈厚爱,只是我不学剑,以上宝剑、剑法,与我无用。”
“那烟雨剑法呢?”霎时有道剑光横贯天际,绚烂惊人,斩落一地飘雪。
剑离天道:“不用了,我有我法,我有我道。”
“好!你走吧!”
眼前景色又是一变,苍凉大漠,黄沙漫漫,烈日炎炎,干涸了这一片土地。
“走了冰川又来到沙漠,等下莫不是该掉进悬崖?”剑离天摇头苦笑。
剑离他重重踩着沙土,可一只脚刚踩进去一半,他就感觉到不对劲,因为他脚趾踩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咦,这是什么?”剑离天正好奇,突然发现不远处,有一缕红光闪现。
“呜……”,巨大声响传来,尘沙滚滚,掀起漫天迷雾,天空也一片阴霾。
眼前是只巨大的赤红色蝎子,厚厚的外壳,如小山一般的钳子,还有那条长长的红尾巴,它对着剑离天嗒吧嗒吧流着口水,口器中还隐隐散发出一股股黄黄的恶臭。
“红尾蝎!”剑离天吓了一跳,传闻此种蝎子,常年生长于沙漠,隐藏于沙石中,善于偷袭,极富攻击性,如若中毒,常人在片刻之间,便化为腐水。
“真是见鬼了!”剑离天神经徒然绷紧。
“嗷呜……”,这蝎子一声长啸,举着小山般的钳子扑向剑离天。
瞬间而至,剑离天冷不防被袭击,又恼又怒,喝道:
“区区怪物,也敢如此!真是不知死活!”
剑离天迎着那一对钳子而上,。
“呜……”,这蝎子凶光大显,嘴中吐出一股深绿色毒液。
剑离天迅速闪开,可一闻到这股腥臭的腐蚀味,仍旧不由作呕起来。
“封困穴关!”剑离天抬手往肩上两处大穴封困住,瞬间就清醒了许多。
“受死!”不再废话,剑离天飞身直砍,两道剑气如虹,乱劈而下!
“卡擦”一声,蝎子痛的呜呜直叫,连忙钻进土里。
“呵!真是不堪一击”,剑离天摇了摇头,揉了揉自己被反震发麻的胸口。
“呜呜……”,地下那只蝎子又探其头来,此时,它的一双尖锐铁钳,又重新凝聚起来,对着剑离天烈烈挥舞。
“真是打不死的小蟑螂!”剑离天捽一口,活动活动了筋骨。
“哼,那就再来,活一次,我就再揍你一次!”剑离天挥舞拳头而上。
“砰!”又听一阵重重砸地声,剑离天拍拍手,饶有兴趣的看着眼前执着的小野怪。
如此这般,活了又打,打了又活,打到最后,蝎子的身形变得越来越小,直至最后,竟然跟一个常人一般大小。
“哈哈,再打下去,估计要回到娘胎里了”,剑离天哈哈直笑。
“呜呜……”,似乎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这红尾蝎钻进地下,直一昧长叫,再也不肯出来。
等了片刻,剑离天继续往前赶路,岂不料,当他转过身来,他寒毛倒竖,一双眼睛瞪着都要突出来。
只见眼前红彤彤一片,细细一看,漫山遍野的红尾蝎拦住他的去路。满身直冒冷汗,剑离天摸了摸鼻子,思量着要有什么计策。望向天空,漫天尘沙,阴霾的天际没有了一丝阳光。剑离天心略定了定,道:“偶尔路过此路,请各位高台贵手”。
“呜呜……”
“呜呜……”
“呜呜……”
一大群蝎子欺上前来,根本不予理会。
“真是一大群野蛮物种!”
“呜呜……”,似是心有所感,一大群红尾蝎冲上前来。一波又一波,悍不畏死。
剑离天被这阵仗惊得目瞪口呆,连忙随着风沙四处闪躲。
“哗哗……”,漫天灰尘激起,剑离天眼前一片灰蒙蒙不见尽头。
呜呜声,垮垮声,各种金属碰撞声、摩擦声、风沙呼呼声,夹杂在一起,干扰的剑离天脑子一片混乱。
剑离天一次又一次被逼下空中,挡住一记大钳子,屁股后冷不丁被只蝎子尾叮了个正着。
“真疼!”小心翼翼摸着已经肿胀的屁股,剑离天一脸苦笑,面对着这一堆怪物,估计若是不被蛰个十下八下,那还真是对不起它们这么大阵仗了。
“黄沙遮天,无法用眼,腥臭刺鼻,难以用鼻,声音杂乱,不宜用耳,以寡敌众,不宜用力!”剑离天闭上眼睛,心道,“那么,我就用心,用我的感觉与你们一战!”
屏气凝神,万物皆存于内心,此刻天地灵心发挥了巨大功效,剑离天只感觉天地寂静,没有声响,没有光明,甚至没有了黑暗,一切都好像静止,好似一滩静静湖水。
“呜呜……”,一大堆红尾蝎袭来,宛如一颗石子,冲入水中,激起千层浪。
剑离天动了,他双手化掌,脚踏黄沙,迎着攻势而上。
欺身临近,一只巨大钳子迎面砸落!
剑离天身形一闪,绕风沙之势,旋转而上!
以力借力,浑然天成,蝎子大钳子重重砸落在地,掠掠长风带起剑离天,飞临天际。
突然间,一堆蝎子密密麻麻扑将下来,那狰狞的嘴脸,可怖的气息,好似地狱恶魔。
剑离天心神不动,他此刻宛如静立水中央,仪态安闲从容。
“黄沙如浪潮,我便是弄潮儿”,剑离天默默想道,随着蝎子移动,剑离天躲闪身形,大开大落,一道身影幻生幻灭。
“天崖海阁映苍冥,潮汐翻浪势若倾!”
剑离天势如破竹!御沙海而上,剑离天脚踏红尾巨蝎,细细感受这股如潮汐般的力量。身映苍冥,剑离天双手撑开,宛如雄鹰展翅,征战苍穹。
“总有一天,我要踏破这片天!”剑离天仰天大喝,身形往远处冲去。
背后,一阵卡擦声传来,数十条巨大的蝎尾一齐攻到。
“天下大潮又如何!今日我便要退却这大潮!”一声长啸,滚滚浪涛惊动,四周蝎子重聚阵形。
剑离天迎着这股波动,随风而上。
“卡擦”,筋骨碎裂声传来。
“呜呜……”,好似战鼓擂响,红尾蝎遮天蔽日攻杀而来。
“潮起又潮落,一波又一波,好一个万重浪!”剑离天长啸,他身形随风,随势游走。
红尾蝎身形庞大,攻击中留有间隙,故而剑离天能够身随意走,游刃有余。不过,他还是留下数十道伤口,身体麻痹且疼痛。
“今日我就来退这大潮!”剑川哈哈大笑,双手血气隐隐浮现,锋芒无比锐利。
“开天辟地!”剑离天大喝,只见他双手相合,引动血气、寒气,用力一分,一道强光轰然而起,那片昏黄色天幕,猛地被撕裂下来,遥远的天际,久违光明从裂开的帷幕中窜入……
好似初升的第一缕阳光,映照了整片昏黄的世界。
“呜呜……”,蝎子群中一阵躁动,有些蝎子甚至身体开始融化,最后猛地趴在地上,不动弹起来。
眼见大势不妙,一阵“呜呜”声传来,蝎子群争先恐后钻进沙土里,沙沙摩擦声响起,是蝎子遁地而的声音,剑离天睁开眼睛,满脸疲惫的笑了笑。
“哎,终于结束了吧”,他默默道。
原本蝎子便属于昼伏夜出的动物,一遇强光,便自然退去。
剑离天揉了揉肿胀发紫的屁股,有种劫后余生的放松感。
“哎,黄沙漫漫,到底该何处何从?”剑离天仰天问道。
走着,就这么走着,没有尽头,也不知到方向,就沿着心中那种感觉而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黄沙漫漫,留下的脚印,已经随风沙飘散。偶尔遇上一场沙尘暴,一袭龙卷风,扯得剑离天新穿上的衣衫掠掠作响,然而,这些大自然之力,不能阻止他,只会促进他前行。
阳光干涸了这一片土地,缺少水分,却也滋养出一片绿洲出来。这里,一道弯弯的水流静静流淌,四周点点翠绿,宛如这片沙漠嵌上的一块翡翠,也给予了这片土地几分生机。
剑离天干裂的嘴唇略动了动,一双浑浊的眼睛不由露出几分光彩。他慢慢走近前去,聆听着鸟儿轻轻低语,昆虫鸣叫,感受着花草震动的声音。这便是世外乐园吧,他叹了口气,静静的走到那小片湖水边,看着这一汪碧水倒映着自己落魄的身形,不由苦笑。
“嘶嘶”,一股清凉入喉,滋润了他整个心海。呼呼,他整个头都埋进水中,贪婪的享受这种美好清新的气息。
喝足后,他一脸放松的坐在草地上,无意间抬头,他心神一震。
在他眼前,一位女子身形盈盈,一双玉手轻柔抚摸着一只洁白绵羊,满脸好奇的打量着他。
“难道,难道这里还有人不成?”剑离天用力掐了一下大腿。
“哎呦!”剑离天不由惨叫一声,正好触碰到蝎子蛰过的伤口,一股脓血飚射开来,他慌慌张张的撕下衣服沾着清水清洗起来。
“你……受伤了么?”那女子盈盈走来,看着剑离天狰狞伤口,眼光不由柔和了许多。
从怀里掏出一瓶药水,她拿出一副手绢沾了沾水,倒下几滴药水,然后轻轻擦拭剑离天那一道伤口。
“啊!”
药水猛烈无匹,剑离天吃痛喊叫了声。女子玉手不由惊动颤抖了下。
剑离天缓过神来,咬着牙,愣是忍住了这股侵蚀的痛楚。
“忍一忍就好,虽然没有麻药,但很快就会好的”,看着剑离天满头大汗的样子,她轻声安慰道。
“姑娘,请问这里是哪里?”,剑离天满是疑惑,怎么突然间多出个绿洲来。
“这里是天外村啊”,声音轻灵,自然而清新。
“天外村?”剑离天很是疑惑。
“你是哪里人,是外地来的吗?”女子用衣物束好伤口,好奇问道。
“不错,我们那里离这估计很远”,剑离天说道。
天外村,剑离天心底疑惑重重,也不知道这剑狱隐藏了多少秘密。
“我猜你是来自一个叫做昆山的地方吧!我说的对不对”,女子美目流转,期待的看着剑离天。
“是的!”剑离天站立起来,眼前女子身材苗条匀称,柳月修眉,冰肌玉骨,妙出天成。
“我叫君清灵,你呢?”
“在下剑离天,偶尔路过此地,谢谢姑娘的药”,剑离天说道。
君清灵抬起手指,轻轻的点了点剑离天手指。剑离天手指无恙,君清灵微笑,桃腮上两个小酒窝甚是可爱。接着她试着轻轻握了下剑离天的手。
嘶!剑离天眉毛一皱,连忙缩回手,他手上印出一道血痕。
君清灵眉宇微蹙,眼泪滴滴落下,很是难过。
“我知道就会这样的。”
剑离天有些不解,他拭去她眼角的泪水,握住她的手。可是,她的手,就如同利剑一般,割的他的手掌满是伤口,鲜血自他手心滴落,但他仍旧紧紧握住。
君清灵道:“很高兴认识你,你赶快走吧,我带你出去”。
两人一起走在青青草地上,前面三五只洁白绵羊缓缓行走,碧空如洗,阳光洒落,真是一番温馨和谐景象。
沿着小湖水,走过丛林,一路曲曲折折,剑离天有种柳暗花明的感觉。
走着走着,地面上的花草被一滴滴鲜血染得鲜红。
有道门,立在小道上,两旁树林层层叠叠,花香鸟语,真如天外桃源。
君清灵推开门,笑道:“你可以出去啦!”
剑离天道:“你跟我一起出去看看吧”。
“不……”,君清灵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