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长,新的文件。”“姐姐,真冬好困。”“那你先睡会儿吧。”“真白,年轮蛋糕还吃吗?”“嗯。”今天学生会的每个人都没什么精力,就算是千夜亦是一脸疲惫的样子。“这雨,该什么时候停啊。”志穗忽然说道。
世界上最不可信的新闻是什么?以前千夜不知道答案,现在知道了,是“天气预报”。昨晚新闻上,那个主持人还再三强调今天天气是“晴转多云”,气温会变低,外出,只需要多添件衣服就行,未曾表明会有下雨的迹象。
然而,明明上午还是晴天,显得有些闷热。下午就突然阴云密布,下起了小雨,直到现在,还没有停歇,反而越下越猛,大有把整座水明市都给淹掉的趋势。不幸的是,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信了本地新闻的邪,没有带上雨伞。
两个小时前,小雨的时候,冒着淋湿的代价,还能跑出去。可现在,听着那“啪!啪!”像是要击碎窗户的响声,就没有人认为自己仅仅会变成“落汤鸡”了,那雨水怕是会把“落汤鸡”的鸡毛都打掉,鼻青脸肿都是轻的。
馆林总一郎一如以往,并不在这里。放学时,他也没有带伞。但前学生会长、现风纪委员长的恋人,那位小姐是个谨慎的人,特意在鞋柜里留有备用伞。两个人合用同把伞,于千夜等人羡慕嫉妒恨的眼神里早早离开了学校。
撒狗粮的不仅仅是这一对,还有某个明显“背叛了组织”的同伴。空太少年和千夜他们不同,这家伙只会以直觉判断天气,从不看什么“天气预报”。很显然,今天他的直觉是对的,带了伞的他自然不需要傻傻地望着外面。
与千夜同一个班级的另一人,青山七海则是和学生会成员们一样。貌似本还打算来学生会这里与大家一起聊会儿天,却在会室门口遇见了不知道今天是不是脑袋里哪一根弦给搭错的空太,居然和神田少年撑着同把伞回去了!
看到那幕时,千夜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段时间那两个纯情的家伙之间的尴尬难道是在演戏吗?平时几乎都不敢和对方搭话,就连无意间瞥到对方的脸都会立即转过头来,怎么今日就敢采取如此“大胆”的举动了?
至于美咲和仁,两位“前辈”是在小雨时期直接小跑着回去的。一小时前,千夜还收到了仁发来的信息,表明两人安全地回到了樱花庄,甚至还有时间悠闲洗了个澡。看到邮件里仁调笑的话语,他差点就将自己的手机砸掉。
而教师那边,大多是有车一族。千寻尽管没有车子,可白山小春有辆摩托,也带上了两件雨衣。于是,千寻就和小春老师一起走了。千寻本是想先让白山小春把她的表妹真白先送回去的,可真白想和千夜在一起,留了下来。
千夜倒是用手机喊了帮手,但还要一点时间。至于学生会的其他人,志穗还好说,她父亲下班后就会开车来接她。可深夏、真冬姐妹两人是不会有人来的,她们两个老家在碧阳学园附近,两姐妹住的是学校附近的学生宿舍。
然而,往日里短短六七分钟的路程,现在,对姐妹俩却难如登天。外面这种天气,只要待上数秒,就会全身湿透。更别说,还有狂风呼啸。深夏、真冬两个女孩子,之后就算走回了宿舍,寒气入体,有很大可能会生场重病。
“不会是雨季吧。”深夏有些沮丧地说。每年六、七月份的东南季风带来的太平洋暖湿气流,经过这个国家时就会出现持续天阴有雨的气候现象,这就是“雨季”。“应该不是。”千夜摇了摇头,“最早的也不过是五月。”
就算天气反常,最早的雨季也会在五月左右出现,现在不过是四月中旬,差得远了。但是,看这天气,起码亦会下上个四五天。千夜不讨厌下雨,前提是毛毛细雨,类似这种暴雨,噼噼啪啪的,既吵闹又无美感,他很讨厌。
“姐姐……”真冬趴在深夏的怀里,尽管很是困乏,却总睡不着。“哗哗——”“!”突然,一道白色强光闪过,会室里的灯光于霎那之间熄灭。“啊!”“嗯?!”“是……”“不要!”“轰隆隆——!!!”雷声轰鸣。
“唔啊啊啊!!!!”椎名姐妹那里传出了某人的尖叫声。千夜最初还以为是柔弱的真冬,仔细一听,却发现居然是副会长深夏。此时,这个双马尾没有了平常那活泼的样子,眼角布满了泪水。“唔,键……好可怕!!!”
“千夜。”真白脸色也是不怎么样,微微拉住了千夜的袖口。“居然停电了。”志穗有些无聊地趴倒在了会议桌上,她本想读读书打发时间的,也是这么做的。可是,停电了,这么暗,能看得清人脸,读书就纯属是做梦了。
“姐姐,不怕,不怕。”真冬轻轻抚摸着自己姐姐的头发,安慰道。要不是这种时候,见到深夏窘迫模样的千夜早就拍起视频来当作以后来调笑某位双马尾副会长的素材了。“唔……”深夏缩成一团,用双手紧紧捂着耳朵。
“雷阵雨吗?”又是一道强光闪过,千夜注意到,身旁的少女娇小的身躯微微一颤,明显有些害怕。小心地握住真白细嫩的小手,千夜宽慰道:“我在这里的,真白。”“嗯。”真白稍稍向着千夜靠了靠,有了些许安全感。
“轰隆隆——!!!”“啪!”这次除了响雷声外,貌似还出现了什么别的声音。“刚才是什么声音?!”瞥过正在瑟瑟发抖的深夏,千夜发现了椎名姐妹右手边的窗户上的裂痕。“糟了,好像有什么东西撞坏了窗子?!”
“咔嚓——哗啦啦——”这是窗户经不住折磨终于寿终正寝的声音。“呼——”大风携带着雨水窗户的破洞里窜进了学生会室。“我……”兴许是风向的原因,窗户边的椎名姐妹倒是没有淋湿,然而,雨水却糊了千夜一脸。
“千夜!”听到真白有些担心的声音,千夜用袖口擦了擦脸上的雨水,“没什么事儿,总之,先离开会室,志穗,帮我把那些文件带着。不能再放在这里了。”学生会室就这么点大的地方,一会儿,雨水就打湿了许多东西。
真白不知道怎么做,真冬还在安慰深夏,只有千夜和志穗两人能够腾出手,连忙将一些重要文件挪到了连廊外边。途中,少不了被雨水“毒打”。为了照顾志穗,破洞旁的文件都是千夜处理的,因此,不一会儿,就湿透了。
“嘀嘀——”刚收拾好,手机就响了起来,是志穗的。“欸~爸爸,知道了,嗯,我就来。”“怎么样,是你的父亲吗?”将一份较为干燥的文件转移到了隔壁的空教室后,千夜问道。“嗯,爸爸在门口等我。”志穗答道。
“那你就先回去吧。”“可是,会长,你们怎么办?”“你是说?”“爸爸的车子还能坐得下,挤一挤,我让爸爸送下你们吧。”“还是不用麻烦叔叔了,我喊的司机也快要到了。”“哦,那我就先走了,会长。”“嗯。”
当志穗离开后,剩下的成员已经成功转移了阵地。与会室不同,隔壁这间教室原属于某个社团,前些年就被废弃了,因此,搬走了所有的桌椅,几人只能惨兮兮地坐在了木地板之上。“啊嚏……!”千夜狠狠地打了个喷嚏。
“千夜,很冷?”真白担忧地问道。“还行吧。”全身都湿透,是有些冷的,可他还吃得消。“深夏,不害怕了吗?”似乎不打雷后,双马尾的副会长大人就恢复了正常,并且还正在将那些粘上些许雨水的纸张铺开来晾开。
“不许提这件事!不然……”深夏用拳头比划了几下,以示自身武力值。“嗨嗨,我怕了你还不行吗?”“真冬觉得,姐姐,是坏人。”“真冬!”“好痛!刚才明明是真冬……”百看不厌的椎名姐妹式钻头之刑再次上演。
“呼——”“风さそう木荫に俯せて泣いてる(俯卧在随风起舞的树阴下哭泣着);见も知らぬ私を私が见ていた(望着那个素不相识的自己)……”“莫西莫西,是千夜君吗?”“可算是到了啊。”“抱歉,有些晚了。”
千夜的手机里传出了绫乃的声音,“你们在哪里?有几个人?”“是绫乃吗?”真白问道。“嗯。”点了点头回应真白,千夜对绫乃说道,“这就来,你在把车开到门口吧。有四个人,能坐下吗?”“四个人,当然可以。”
是的,千夜喊的司机就是绫乃。通过真白,他知道绫乃这个时间点已经下班了,而且,绫乃也是他所认识的在附近可以开车过来的人。虽然他还能够拜托一下自己的轻小说责任编辑町田苑子,但,终归还是没到那个关系上。
绫乃再怎么说也是真白的朋友,而且认识了很久了。至于苑子呢?严格来讲是他在职场上遇见的类似同事一般的存在,拜托的话只要对方不忙,肯定是乐意的。然而这样,千夜就算是欠上一个人情了,还不如和绫乃说一声。
“深夏,真冬,别闹了,我们走吧。”“走?”某双马尾问道,“会长意思是会带上我们吗?”“这不是废话嘛,我肯定是要先送你们两个回宿舍的。毕竟,你们可都是学生会的成员啊。”“你肯定是假的会长,真的……”
“什么假的真的,快点。”不满地瞪了一下还在开玩笑的深夏,千夜没好气地说道。又是一个喷嚏,少年有了不好的预感。“不会是真要得病吧,那就麻烦了。”此时,千夜忘记了,这种时候,插下旗帜,多半是会应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