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日本)开学典礼的这天是不用上课的(多数学校都是如此),并且,很多学校不会强制学生参与典礼,也就是说就算不来,亦不用担心教师之后找麻烦(但最好事出有因)。即便如此,大部分学生仍会自觉地参与典礼。
生活在这个国度的人们很注重仪式感,每当人们迈入人生的新阶段(如升学、入职之类的事情),都会专门用相机将这幕记载下来,这已近乎演变为了每个日本家庭的习俗。而在华国,会有闲心做这类事情的终究还是少数。
千夜前世就不太喜欢拍照,到了今世也没有改变。不过,却还是强耐着性子特意在典礼结束后于校门前拍了张照片——这是母亲的要求。自然,有关昨晚母亲发来的邮件中特意加重的“穿上哥特服拍”这点直接被他无视了。
开什么玩笑,这是在学校里!千夜再怎么敬爱母亲妙子,也绝不会在全校人眼里女装。家中是一回事,外面则又是另一回事了。他可不想被师生套上“变态”的标签(尽管,有极大的可能不会有人将他“误认”成男孩子)。
千夜正在前往美术科的途中,典礼结束时,他本想喊住椎名,确定一个集合的地点,可眨眼间,少女就随着人流消失在了他的视线里。因此,当教师宣布解散,可以离开学校后,主动去寻找椎名真白就成了眼下最迫切的事。
他不认为椎名真白能够自己找到回去樱花庄的路,不,这样都应该算小看少女的天然了。千夜甚至怀疑椎名真白能否走出校门,是不是会在并不复杂的楼层里迷路。任谁见到早晨椎名真白房间里的那幕,恐怕都会和他一样。
既然从千寻那里接过了“真白担当”的工作,千夜就会认真地将这份工作完成是他将椎名带到学校的,他也得将椎名带回去,让千寻安心。“轻易别答应他人,答应他人的事情就要努力做到。”——这就是千夜的人生信条。
在千夜看来,他和椎名的关系就像是空太和小光。小光是猫咪的名字,空太之所以会“沦落”到樱花庄,正是他违反学生宿舍的规定,在里面饲养小猫。被发现后,不愿意抛下小光的空太毅然转入了他口中的“怪人巢穴”。
空太无疑是被诅咒了,被猫咪之神。因为,如果他最初小光给予他人饲养的话,还能想办法回去一般宿舍。可那份诅咒,或者说祝福,让他在数个月间相继遇到了数只猫咪,如今,包含小光在内,樱花庄内已经有了七只猫。
原著中对椎名真白的定位十分贴切,“宠物、女孩”的标签很适合少女。每时每刻都要人照顾,会把房间弄得一团乱,走在路上看到有趣的事就会停步不前或者前去追逐(早晨上学时发现的)——怎么看都像只娇小的猫咪。
美术科、艺术科是和普通科分开来的,就如千夜前世的文科班和理科班一样。正好,美术科教室距离普通科二年级不过是数分钟的路。很快,千夜就找到了目的地。此时,除了各社团的成员外,其他学生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千夜本以为打开美术科教室的门扉后会看见椎名真白在单独等候自己,却发现教室里除了椎名之外还有三位女孩,有其他人在并不让他意外,真正出乎他预料的是包括椎名在内,少女们正在聊天,还不时传出三两句嬉笑声。
虽然相处时间较短,但千夜自认为看透了椎名。她性格中略有些“三无”的部分,诚然,很多人都认为这是萌点,毕竟,前世的“凌波丽”、“长门有希”都曾被冠上“萌神”之称,可,放到现实中却是个极不方便的属性。
椎名真白很不擅长人际相处,她无法也不会积极和陌生人交谈,想和她成为朋友,踊跃的发言和主动的接触是必不可少的。千夜不是不相信在第一天她会交到朋友,那可爱的外表是椎名最好的“诱饵”,而是意外这个数量。
“好漂亮的人啊。”被开门声惊扰的少女们几乎同时将视线放到了千夜身上。即便“漂亮”已经基本上成了初次看见他的人必定会抛出口的词语,千夜依旧很不习惯,他更愿意性别为男的自己被人称赞“帅气”或“强壮”。
“诶?男生制服?!”某位少女注意到了千夜的着装,“骗人……”她的容貌较为朴素,是不同于加藤惠的真正的“路人角色”。两根辫子垂到肩膀上,靠近颈部的地方戴有浅蓝色的发圈。“这么可爱怎么会是男孩子?!”
“原来如此,这就是真正的‘伪娘’吗?”扎着双马尾,说话有些男性化的美少女似有所悟般点了点头,“还是第一次看见,不过……”她打量了一会儿千夜,有些丧气地放低了声音,“岂可修,没想到居然比我还漂亮。”
“姐姐,很可爱的……真冬,真冬是这样觉得的。”站在双马尾一旁的身影拉了拉她的袖口,“而且,‘衫崎学长’也喜欢这样的姐姐。”颜色稍淡的直发以及白皮肤,加上随手绑上的缎带,毫无疑问又是一个顶级美少女。
“嘛……键那个家伙。”刹那间便振作起来的双马尾脸庞瞬间变得通红,“那个家伙……唔,说好了不在学校里谈起他的……真冬!!!”叫作“真冬”的少女久违地尝到了姐姐的钻头之刑。“啊……姐姐,对不起!!!”
“千夜。”“真白认识这个男孩子吗?”朴素少女满脸惊讶,“难道说是刚才真白说的那个第一次?!”本来还在打闹中的姐妹突然停了下来,真冬有些害怕地将身体完全藏在了双马尾少女背后,几人全都猛地后退了几步。
“椎名……”看着坐在椅子上打着哈欠的椎名真白,千夜有了浓厚的不详预感,这种预感和昨日凌晨接到母亲的电话时如出一辙,不,还要更胜几分。“你和她们说了什么?”“千夜,是我的第一次。”椎名淡然地回答道。
要冷静,妃宫千夜,要冷静,冷静地想一想。嗯,椎名真白今年十七岁,在法律上已经成年了,大丈夫,不会被警察逮捕……才不对啊!什么时候的第一次呀?!少女们没有读心术,自然无法看见千夜此时内心的强烈波动。
千夜的大脑以极高功率运转起来,前世记忆浮出了水面,让他找到了最佳的选项。“哦,椎名,你是指第一次交到男性朋友吧?”好不容易地抑制住想要呐喊而出的心情,艰难地维持住表情的他强装和平常一般的样子问道。
“嗯,在英国只有女性朋友。千夜是我第一次交到的男性朋友。”椎名的语速虽然很快,但却很清晰,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原来是这样啊。”像只仓鼠般躲在姐姐背后的真冬探出了头,“真白的话,太让人误解了。”
“妃宫千夜,刚转学过来的普通科二年级,如你们所见,是个男生。”“美术科,深谷志穗。”朴素少女腼腆地回应道,“刚才失礼了,请多指教。”“和椎名一样是美术科的吗?以后,她就多拜托你照顾了,深谷同学。”
“下面就是我了,我的名字是椎名深夏,普通科三年级。这边的孩子是我的妹妹,椎名真冬,二年级,和我一样是普通科。我们两个也是今年才刚刚转学进来的,以后请多指教了,妃宫同学。”双马尾少女爽朗地笑着说道。
“椎名?!”千夜有些诧异。日本的姓氏不像华国一样,少有一个字的,多以两个字或者三字为主。一些较知名的姓氏,例如“佐藤”、“铃木”、“高桥”、“早乙女”以及“小鸟游”之类的,遇见“本家”的概率很高。
而“椎名”这个姓氏,并不在常见姓氏行列中。更不像那些“大姓”,路上一抓一大把。能够在同一间学校里遇见同有“椎名”姓氏的,只能说真的是太巧了。况且,这两姐妹中的妹妹椎名真冬的名字还只和真白差一个字。
“有趣吧,我看到学生名册里真白的名字时也很惊讶呢!典礼结束的时候,听到有人喊‘椎名’,就想关注下有着同样姓氏的是个什么样的人呢,来这里和她聊一会儿实在太好了,真白是我在这个学校交到的第一个朋友。”
和椎名真白相反,椎名深夏的交际能力无疑点到了很高的程度。明明是刚刚认识千夜,她利用那天生的自来熟的语气就迅速拉近了距离。“对了,这里有三个椎名,就叫我深夏吧。”察觉到某件事的少女想了想,突然说道。
在日本,通常来说,两个人如果关系不深,都是以姓氏相称,不通过对方的允许,初见面就直接喊名字的,在道理上已经是有些冒犯的意思了。至于真白对千夜的称呼,只是特例,天然的她称呼所有人时都会直接跳过姓氏。
而作为比起椎名深夏低一个年级的学生,按照这个国家的习俗,如果不想被人当作无礼之徒的话,千夜便应该在称呼对方时使用敬语,称作“学姐”或“前辈”,在这前面能够带上姓氏(亲密一些后,可将姓氏改为名字)。
这种习俗并非日本的本土习俗,而是深受华国“忠孝礼信”的文化影响后才诞生的。不过,由于在这个国家做什么都得分个长幼,因此一直被人诟病古板、严肃。有时候,也需要像椎名深夏对千夜说的这般,稍微变通一下。
“那就……”“千夜。”“嗯?怎么了,椎名?”椎名真白突然的发声打断了千夜酝酿的话语。“真白。”她的双眼紧紧盯着千夜,“叫我‘真白’。”“知道了,真白。”柔和的阳光下,听见满意回答的少女露出了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