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遥的手不只是配合这脚而已,更有自己的动作。
他的手在拿台上的晶石。
肖遥的左手腕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储物手镯,他用脚牵制住法阵,叫法阵不得不防御,而用手把晶石收进储物手镯里。
所以肖遥身后他和法阵一起走过的地方,已经没有晶石了。
没有晶石的情况下,法阵已经输了。
但是二人不断交手不断前进,走完了半个竞技场了,肖遥似乎还没有停手的意思,还在不停地收取晶石。
法阵此时很难受。头一次,有人被他带着走过半个竞技场之后要输的是他,更何况,他现在已经是被肖遥带着了。
走到四分之三个竞技场的时候,法阵只能无奈张嘴道:“停手吧,我认输了。”
但是肖遥的腿只是不再攻击法阵,人却还没有停,没有了法阵的阻挡之后反而再次加速,转眼间“走”完了整个竞技场,竞技场上的晶石也所剩无几。
此时道真的声音又再次响起:“第一场比赛,归元宗木头胜!下一场······”
道真说着,肖遥和法阵已经走下了竞技场。
但是法阵并没有离去,而是跟着肖遥走了一段才开口道:“道兄是不是该把晶石还我了?”
肖遥走在法阵前面,背对着法阵道:“我好不容易想出用‘大风腿’这么个绝招,好不容易跟我一个刁蛮的师姐借来储物手镯,好不容易捡取了这么多的晶石,这本是我的战利品。”
法阵道:“道兄所言有理,本来我也是不好开口要这个晶石的。你若是旁的宗门的也就算了,可你是归元宗的,归元宗不缺晶石,而我乾坤门晶石已经供不应求,所以我才来试试。”
法阵在做最后的努力。
肖遥道:“我这个人很奇怪,平时很大方,帮助朋友的时候哪怕倾家荡产也在所不惜,不过我赢到手的东西,是不会还给事主的,因为那样战斗就没了乐趣。”
法阵心道无望,转身欲走,肖遥又拦道:“战利品不能给你,但是我最近手头倒是有不少多余的晶石。”
说着把手伸进衣里,暗中随手一划,拿出了几枚晶石,几枚上品晶石,正准备反身递给法阵。
法阵这时转过头来,脸上却没有高兴之色:“乾坤门虽小,也不要人来施舍。”
肖遥笑道:“怀着怜悯的心才叫施舍,我对法阵兄只有尊重之意。”
法阵的目光闪烁了许久,终于开口道:“多谢道兄,我只能却之不恭了。”
法阵这么高傲的人都肯接受别人的晶石,可见乾坤门的晶石是何等的稀缺。
而当他看到肖遥手里的好几枚上品晶石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法阵当时比赛时候虽然接连抛出的晶石有几百,但那几乎全是下品晶石,加起来也比不上一块上品晶石。
肖遥不等法阵拒绝,把晶石塞到法阵怀里,又马上离开。
法阵看着肖遥离去的背影,喊道:“我对你用的不是我的绝招,我本来是要留到决赛才用的,如果我用绝招,胜负尚未可知。”
法阵看不到肖遥的表情,肖遥的脸上是笑着的,因为他知道法阵是要告诉他人外有人,不要骄傲,知道法阵把他当成了朋友。
再次来到竞技场下,肖遥再一次碰到了熟人,翠熙。
翠熙道:“我对你这人越来越感兴趣了。”
肖遥疑惑:“哦?”
翠熙道:“你是个不愿以力压人的人。你明明可以打败凝神期的慈海,但是对上法阵的时候你却只用了筑基期的实力。”
肖遥道:“我的确不喜欢以力压人。”
翠熙接着问道:“那你喜不喜欢挑战呢?”
肖遥道:“那要看这个挑战要我付出什么代价、能让我得到什么样的利益了。”
翠熙道:“很大的代价,也许是失去比赛资格。”
肖遥道:“不过这个代价对我来说可以接受。”
翠熙道:“那便最好,跟我走吧。”
肖遥道:“我还不知道值不值得冒放弃比赛的风险。”
翠熙道:“我要带你去拍卖场,拍卖个好东西,之后再一起回来。”
肖遥不禁莞尔:“就这么简单?”
翠熙道:“你干嘛要把每件事都想得那么复杂?”
肖遥道:“可是这根本不关我的事,我本来不必去拍卖场拍卖什么好东西的。”
翠熙笑道:“本来跟你是没关系的。”
“现在呢?”
“刚才正要走,你碰巧比完赛从台上下来,然后我突然觉得一个人去拍卖场,实在是寂寞的很。”
“你还有没有更好一点的理由?”
“非要找个理由的话,我不认识去拍卖场第三层的路。”
“先给我一点时间。”
“你还要考虑?我可快来不及了。”
“我要把储物手镯还给人家。”
之后肖遥真的跟她去了,虽然他知道自己会后悔。可肖遥的骨子里似乎先天就带有不愿拒绝别人的基因,这是改变不了的东西。
最后事实证明,肖遥真的后悔了。
从出发到拍卖那件铁心宗出手的灵器再到最后的回来,翠熙肖遥都没有找到共同的话题,两个人沉默得要命,就连肖遥指路时,翠熙也只是跟在肖遥后面。这段旅程还不如踏踏实实看会比赛有趣。
初赛结束之后,演武场已经大开大门,允许外边的修士进来观看比赛。
虽然其它宗门的人基本都走了,但是还有不少的铁心宗弟子愿意来观战,尤其是现在比赛已经快要进入八强赛。
十六强赛只差一场比赛了,还好他们及时赶了回来。
而这十六强的最后一场比赛实在是不怎么精彩,因为比赛的两人实力相差许多,三招两式就已经分出胜负。
赢的那个人,是傅水。
道真再次发话:“第八场比赛,归元宗木绫!各位选手稍事休息,一个时辰后进入八强赛!”
即将比赛的八人都在打坐调息,时间过得也很快,转眼一个时辰过去。
道真道:“下面,我公布八强选手名单。
归元宗,木头。
九幽门,翠熙。
禅宗,慈玄。
禅宗,慈念。
归元宗,木影。
禅宗,慈空。
形意门,千心。
归元宗,木绫。”
原本铁心宗有希望冲击八强的是谷涛和谷云,可是他们都在先前遇到了强大的对手,连谷涛也止步三十强。
八强内的弟子明明没有一个是铁心宗的,可是道真念名字的时候却仿佛念得那么开心,一派之主,当得果然很累。
从八强的名单里可以看出,归元宗很强,但是禅宗应该更强,毕竟禅宗这次参赛的人比归元宗少了不少,而且归元宗有一个名额还是肖遥占据的。
不管怎么说,八强赛在一片期待的目光中缓缓拉开了帷幕。
肖遥听到道真宣读名单的时候就暗道不好,等他来到台上,看到对面的对手的时候,简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表情。
肖遥是第一个,傅水是最后一个,按照比赛规则,这一场当是他和傅水的比赛。
肖遥看着傅水,心里既苦涩又欣喜。苦涩的是他和傅水终究要在竞技场上相遇,欣喜的是他输掉这一场,就可以功成身退了。
肖遥张了张嘴,正要说话却被傅水的话拦下:“什么都不要说,好好比赛。”
然后肖遥就什么都不说了。
他已经想好,等道真一句“比赛开始”喊完,他不做任何反抗直接让傅水把自己打败。
他甚至在祈祷,傅水不要把自己包成粽子,让自己太丢人就好。
可如果事情按照肖遥、按照正常人的逻辑发展的话,傅水也就不是傅水了,起码不是肖遥认识的那个傅水。
傅水每每都会做出让肖遥惊讶的举动,这次也不例外。
因为就在二人才上台,傅水才制止了肖遥的话语,道真宣布比赛开始的声音还没有响起的时候,傅水就出手了。
她真的把缚天绫冲肖遥甩去,肖遥也曾经真切地见过傅水就这样把对手包成粽子。
可是就在肖遥苦笑着准备被包成粽子抛出场外的时候,却看到缚天绫落在了他脚前,打在了他脚前的地上。
傅水也同时飞身而起,借着缚天绫反震的力道倒飞了出去。
这一击很重,傅水跳得也很高。
击得越重,反震力就越大;跳得越高,倒飞得就越远。
傅水直接飞到了台下,然后对道真说:“这场比赛,我弃权了。”
她弃权了?这是尘心心里想的。
为什么?这是肖遥心里想的。
“木绫弃权,八强第一场比赛,归元宗木头胜!”这是道真说的。
道真还没说完,肖遥就迈步去追傅水了,他实在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只知道傅水总算还告诉了他一件事——弃权认输不一定要在比赛开始之后的。
不过这一场比赛的草草结束,也说不定是下一场比赛华丽的开始。
其实如果没有肖遥的话,下一场比赛才是开赛以来的比赛里最精彩的,无论从智谋还是从观赏性都是如此。
九幽门的翠熙,对形意门的千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