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遥道:“原来你对我要说的话也还是感兴趣的。”
轻儒道:“我只求你一件事。”
肖遥问道:“什么事?”
轻儒道:“快点说完。”
肖遥仿佛并没有因为轻儒的冷漠而惊讶,他脸上笑意更盛了,因为他知道他的下一句话必定能吸引轻儒:“你是筑基期,我是凝神期。”
轻儒愣住片刻,马上跟着问道:“你还要说什么?”
哪怕对手修为比自己高,知道对手实力之后还是可以提高胜算的。对于能提高胜算的信息,轻儒在意非常。
肖遥道:“我还要说的话我上场时候已经说了,正面对抗你的胜率很小,咱们不如换个比法。”
轻儒果然已经被肖遥的话牵制住了,只知道问问题:“怎么个比法?”
肖遥突然不笑了,肖遥笑容一停,轻儒心里就咯噔一下,轻儒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情绪波动会这么厉害。
肖遥保持了很久的笑容,就是为了收敛笑意时候的震慑效果,虽然从轻儒的表情上看不出什么,但是肖遥知道自己的目的应该已经达到。
于是他不再卖关子,淡淡道:“咱们比个新鲜的。”
轻儒刚要问什么才叫新鲜的,就看到对面的肖遥蹲了下来,真元力覆盖拳上,然后一拳对着竞技场的台面轰了下去!
爆炸的声音不大,是闷响,因为台面上是有禁制的,这一拳如果要轰击台面,首先轰到的就是禁制。
等肖遥的拳头抬起来,不光轻儒,连台下的人都骚动了。
因为台面被肖遥轰出了一个洞,几块碎石飞溅了出来,肖遥随手接住了两块。
轻儒此时已经有些见汗了。
就单单轰破禁制这一项,他自问是做不到的,如果肖遥跟他比这个,他恐怕就要认输了。
不过轻儒不担心,他不会比这个,大不了继续拼命,他是不怕死的。
肖遥一手拿着一块石头,都是棱角分明的石头,然后再度用真元力灌注双掌,将两块石头打磨得一模一样。
收回真元力后,肖遥才继续说道:“咱们比巧劲。”
轻儒道:“巧劲?”
肖遥拿着手中石头示意道:“我这里有两块石头,相差无几的石头,你挑一块,留给我一块,咱们同时运功,把他们的棱角磨去,磨成圆球,然后来比较谁的手法好,如何?”
轻儒考虑了一会儿,没有说话,直接走到肖遥面前,拿过了他左手的石头,也就默认了肖遥的比法。
然后肖遥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因为他的目的已经达到。
从肖遥上台开始,二人看起来顺理成章的问答基本都是肖遥绞尽脑汁想出来的。
其实磨石头只是一个噱头,怎么比不重要,肖遥自信只要不用伤及人命,自己是不会输的。
而从语言威慑道笑容威慑到最后的武力威慑的过程,才是让肖遥绞尽脑汁的东西。没有这些,轻儒只会拼命,什么都不会听。
肖遥举起手中石头,问道:“轻儒兄可准备好了?”
轻儒道:“慢着!我要你手里那块。”
肖遥道:“没问题。”
说着就和轻儒交换了石头。
肖遥再次问道:“这次轻儒兄没问题了吧?”
轻儒道:“开始吧!”
说完开始,轻儒已经运转起了真元力,肖遥听完吧才开始,轻儒连这一个小小的音节的工夫都要争,好胜心不可谓不强。
随后场上场下寂静无声,只有轻儒手上的石屑还在簇簇地往下掉。
约莫过了半柱香的时间,轻儒终于停下了。
然后看向肖遥,道:“我的好了。”
肖遥道:“真巧,我也好了。”其实肖遥早就好了,他不想太过打击轻儒,这个视输赢如命的人。
两人的手甫一摊开,露出手中石球的时候,肖遥就道:“你输了。”
轻儒没有说话,他不是个能说出“我输了”的人。
一样的石头,摸出来一样的圆润,为何肖遥就要说轻儒输了?
原来轻儒只是不断打磨,把石头的棱角全都磨掉,自然剩下了里边一个圆球。
而肖遥并不只是磨掉,而且把磨掉的部分补到凹陷的部分,一点儿石屑都没有浪费,磨出了一个体积不变的石球。
他们双手摊开的时候,两个球大小差异很明显,所以肖遥马上判断出胜负,而轻儒也不得不认输。
见轻儒没有说话,肖遥拱手道:“承让了。”
轻儒却缓缓抬起手,再度运功,然后一掌对着自己的天灵盖拍去!
赢不了,就要死!
还好他对面的是肖遥,他这一击终究没有落下。
轻儒缓缓道:“难道我死也不可以?”
肖遥道:“至少在我眼前不可以。”
轻儒道:“那你便放手吧,我走远一点去死。”
肖遥道:“走远一点你就不会死了。”
轻儒问道:“你不是我,怎知我不会死?”
肖遥道:“我不是你,我却知道你是个怎样的人,你此生一日没有打败我,一日也不会再想死了。”
轻儒道:“你劝人的方法倒是很特别。”
肖遥道:“我劝的本来就是特别的人。”说着放开了轻儒的手。
轻儒沉默了一阵,道:“谢谢你。”然后转身下场。
裁判适时地喊道:“归元宗木头对伏虎门轻儒,木头胜!”
接下来又是一场场的比赛,又是一次次裁判宣判的声音。
最后不知道过了多久,裁判忽然道:“四号竞技场,比试结束。”
而四号竞技场此时还剩下三个人,肖遥、翠熙、还有形意门的千心。
翠熙问道:“我们还有三个人。”
那铁心宗长老道:“我说过要战斗到剩下一个人吗?”
翠熙又问:“那之后如何比赛?”
那长老说道:“两天两夜的比试下来,你们也有些乏了,回去修养调整一下,明日决出十六强。”
肖遥心道:十个竞技场,每场入选三人,那就是三十人,决出十六强需要三十二人,想来又有两人可以不用比赛了。
四号竞技场剩下的三人里,也只有肖遥和翠熙认识了。
翠熙问肖遥:“你如果打算去探听一下剩下的三十人是谁、用什么功法武技,找你们倒是可以同路。”
肖遥道:“我还有更重要的事。”
肖遥心中想的自然还是木立的事,所以他来找尘心了。
肖遥问道:“木立那事,不了了之了吧?”
尘心道:“根据现场的证据来看,只能不了了之。”
然后尘心反问肖遥:“铁心宗心法第二层你见识过了?”
肖遥道:“的确不赖。另外,这个比赛安排得有些不合理。”
尘心疑惑:“哦?”
肖遥解释道:“初赛有人轮空很多次,比如我,如果这可以归结为参赛人数不确定,那为何决出十六强的比赛还要少两人?这岂不是不公平?”
尘心道:“这不是什么失误,而是我们一致的决定。因为实践是最好的证明方式,我们想通过比赛告诉所有弟子,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毕竟谁抽到哪个签的概率都是一样的。”
肖遥道:“不一样,起码这次那个铁心宗掌教就能控制签的走向。”
尘心道:“控制了也没用,实力足够强终究不会被埋没,抽到什么签都一样。”
肖遥道:“宗门二字,实在够麻烦。”
尘心道:“好了,我也不说什么了,你回去好生休整一下,准备明日的比赛吧。”
回到归元宗弟子休息的地方,肖遥看到的只有寥寥几人在打坐调息,想来被淘汰的人已经回去修炼了。
肖遥也不说话,倒头便睡,他需要放松一下自己紧绷的神经,最近操心了太多和自己无关的事情了。
心灵疲惫的人总是很容易入睡的,肖遥不但睡得很香,还做了个梦。
梦到一望无际的海,但是是由酒构成的;梦到一群可以歃血为盟的弟兄,一个个的舍生忘死。
是个好梦,但是好梦往往不长,第二天很快就到了。
还是铁心宗演武场,还是那个看台,只是换了一炷香,此时的香也已经烧完了。
所以道真再次发言了:“你们是各个宗门里的佼佼者,走进三十强很不容易,今天就要开始十六强、八强直至决赛的比赛了,我们几位宗主也会在这里观战,你们尽情表现自己。还有,上次买了个关子,这次让尘心掌教告诉大家比赛的奖励!”
尘心在众人的期待中缓缓走上台,道:“这次的奖励一如既往地丰厚,凡事进十六强的弟子,每人二十颗元气丹。
前八名的弟子,每人五块上品晶石。
前三名的弟子,每人再加二十元气丹、五块上品晶石。
至于冠军的奖励,中品灵器‘赤焰拳套’一双!”
肖遥自然对这种奖励不屑一顾,但是其他弟子却眼馋得不行,尤其是中品灵器,在他们眼中简直是无价之宝,是可遇不可求的东西。
等台下的骚动平息了一些,道真再次站起来道:“下面,大家抽签决定十六强比赛的对手!”
这次的签,倒是跟上次的有些不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