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铁心宗长老再次清点了一下人数之后,终于缓缓开口道:“宗门比试个人赛,开始!”
前两位上台的人肖遥都不熟悉,一个铁心宗的,一个来自不知名的宗派。
只见两人互相抱拳介绍道:
“谷刃,铁心宗第十代弟子。”
铁心宗开派比归元宗晚,第十代便是最新一代。
“轻儒,伏虎门第七代弟子,请指教。”
宗门名曰伏虎门,弟子名曰轻儒,看来这是一个注重武力的宗派里的一个注重武力的人,想来只要天赋不是很差,实力就差不到哪里去。
但是肖遥看到这里已经转移了视线,他不得不转移,因为他关心的事确实太多了。
首先,傅水、木行、木峰、木雷这几个人在哪个竞技场?
用眼睛看,演武场太大,根本找不到;用精神力探测,人太杂,探测不清。
肖遥竟然有一股莫名的孤独感。
可能即便再理智果敢的人也是需要被需要的,再孤高霸气的人也是需要朋友的。
当然肖遥并没有考虑这些,空虚感一纵即逝,因为还有更吸引他的事情。
四号竞技场,一个粉色的身影正在冲他招手微笑。
肖遥惊讶的并非这女子的美,而是这女子他认识,正是方才在拍卖场里遇到的自称九幽门子弟的女子。
所以肖遥就走了过去,虽然对这女子知之不深,但起码可以让肖遥在想说话的时候,找到一个能说话的人。
肖遥走到近前的时候,那女子的第一句话不是自我介绍,而是再一次问道:“现在,你还那么确定不会对我出手么?”
肖遥道:“我怀疑过很多事情,却还不至于怀疑自己的话。”
那女子道:“你一不晓得我实力,二不知道我来历,你怎敢说此大话?”
肖遥道:“你的来历已经告诉我了,九幽门弟子。”
那女子笑了:“那我现在如果再说我是归元宗门下,你也信?”
肖遥道:“不信,若归元宗有如此人物,我怎会没听说过?”
那女子笑意更盛:“原来你挺会说话。”
肖遥道:“只是实话实说。”
那女子问道:“此时我倒是有兴趣知道你叫什么了。”
肖遥道:“先前没有?”
那女子道:“一点儿也没有。”
肖遥道:“在下归元宗木头,不敢问你是?”
那女子道:“你果然精明,原来从开始见面到刚才,我说的话你一点儿也没相信。”
肖遥也笑了:“一点儿也没有。”
甚至连语气都跟方才女子的语气一样。
那女子却不恼,而是回答道:“你这人真有趣,我道号翠熙,九幽门第九代弟子。”
肖遥道:“盛名之下无虚士,九幽门弟子,果然有大派风范。”
翠熙道:“我方才的话绝对是实话,你不必再试探。”
九幽门的弟子都是女子,宗门里宗门外都是不讲究什么风范不风范的,说讲究风姿还合适些。
肖遥道:“师姐见笑。”
翠熙不可置否,又问道:“可我还是要问回我开始的问题。”
肖遥反问:“哪一个?”
翠熙道:“你不知我来历和实力的时候,怎么还敢说不对我出手?”
肖遥道:“我并未说不对师姐出手,我说的是不对女人出手,尤其是漂亮女人。”
翠熙道:“那么我是不是个女人?”
肖遥道:“不但是,而且很漂亮。”
翠熙问道:“那还不是一样?”
肖遥在翠熙惊奇的目光中拔下自己一根头发,解释道:“我说自己喜欢头发,跟说自己喜欢眼前这一根头发并不一样。另外,头发我自然喜欢,但是也不见得喜欢全部,也许有的头发,我就不喜欢。”
翠熙道:“如果你是要把我说乱的话,那你达到目的了。”
肖遥道:“我只是说虽然我可能喜欢吃包子,但是也许某一次有一个坏包子我就不会喜欢吃。”
翠熙道:“那我是坏包子?”
肖遥道:“不是。”
翠熙道:“那你不想赢我?”
肖遥道:“说实话,我连这比赛都不想参加,但是被逼无奈只能来此,而且还不可以输。”
翠熙道:“你不出手还想赢我?”
肖遥道:“有时候想要获胜不一定要打败对手,也许你遇到我之前就淘汰了,也许遇到我的时候我不用出手你就败了。”
翠熙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
肖遥道:“我知道你到现在还是不相信我不会出手。”
翠熙道:“你岂非一样没有相信我的身份?”
肖遥道:“看来咱们倒是同一类人,而且暂时谁也不会完全相信谁。”
翠熙又笑了:“也许这样才更好玩。”
肖遥道:“也许。”
肖遥说完后他们又沉默了,然后不约而同地看向了竞技场上。
第一场比试的胜负已经快要揭晓了。
谷刃的飞剑已经渐渐抵挡不住轻儒的狼牙棒了。
本来他二人修为武技都差不到哪去,应该是个平手的局面,可是轻儒这个人不一样,很不一样。
仿佛他不赢,就要死。
没有一招留手,没有一招不拼命,甚至他连防守都省去了。
所以谷刃的气势上就弱了几筹,也就一点点露出了败象。
谷刃本来是有奋起一击转守为攻的机会的,比如有一次轻儒的狼牙棒挥空,正是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时候,谷刃的飞剑绕到了轻儒的身后,下一招就能打在轻儒的后脑勺,那本该是致命的一击,常人是务必要躲的。
但是轻儒偏偏没有躲,所以他来自伏虎门,所以他叫轻儒。
轻儒当时握住狼牙棒右手已经挥出,他顺势转了一圈,这时虽然右手还在狼牙棒上,左手却已经空闲下来,于是左手直接朝谷刃的胯下抓去。
如果二人招式不变,那瞬息之后就是一死一伤,轻儒死,谷刃重伤。
可能谷刃并不愿意拼命,也可能轻儒并不莽撞,他算好了谷刃不会拼命,所以以攻为守。
谷刃还是变招了,他召回飞剑,挡下了轻儒的一击。
一次次这样的场景重演之后,谷刃最终还是输了,被轻儒一下打到竞技场外,虽然没有打出多远。
酣畅淋漓的战斗,意料之中的结局。
“这轻儒怎么样?”翠熙问肖遥。
肖遥点头:“勇猛的人,往往也最忠诚。”
翠熙接口道:“可能这死战不退的命令也许都是他宗门下达的。”
肖遥道:“有可能,小宗派想要发展,从宗派比试上拿名次也算一个小捷径。”
翠熙感慨道:“因为没有实力,所以要拿弟子的命来拼,小宗派的确是不容易。”
肖遥道:“很善良、很中肯的一句话,但是不该从你嘴里说出。”
翠熙道:“为何?”
肖遥回答:“因为你毕竟也是大宗派的。”
翠熙又笑了,仿佛她很爱笑的样子:“难道仙人就不会再感慨命途多舛了么?九幽门本来就很少有条条框框的,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肖遥刚要开口,翠熙就拦阻道:“我不知道你要说什么,也很想知道你接下来的话,但是我有一件事是不得不告诉你。”
肖遥只是点点头,示意她说下去。
翠熙还在笑,一边笑一边说道:“我是三十四号。”
原来翠熙要参加下一场的比试。
肖遥也只是说了八个字就不再开口:“点到即止,注意安全。”
翠熙明明已经迈步往场上走了,听到肖遥的话又回头道:“你究竟希望我赢,还是希望我输呢?”
听起来像是在问肖遥,其实她是在问自己。
她也觉得肖遥这个人不但有趣,而且可信了吧?
可是肖遥呢?
翠熙才上场,四号竞技场附近已经没有了肖遥的踪影。
宗派比试开赛之后各个掌教就都回到铁心宗的迎客殿了,海选级别的比赛,还用不上掌教坐镇。
所以肖遥就在迎客殿找到了尘心。
“你有什么事?”这是尘心问肖遥的。
“铁心宗的功法有什么弱点?”这是肖遥把尘心喊出来之后问的。
尘心道:“你不必谨慎道如此地步吧,你定不会输的。”
肖遥道:“小心一些,总是不会错的。”
尘心反问道:“你想必也看了铁心宗弟子的比斗,你觉得他们有什么特点没有?”
肖遥道:“重在炼体,精神、元神方面很弱。”
尘心道:“不错,不过你看到的必定不是个厉害的角色,因为功法的创造者肯定不会创造一种偏门的心法,所以铁心宗的功法到了后期,也是身体精神全都修炼的。”
肖遥还待再问下去,尘缘也要再说下去,不料这时一个归元宗弟子飞奔而至,对尘心道:“掌教,弟子有事禀报。”
然后对着尘心传音说了些什么。
尘心的脸色也是变幻不停,从焦急到愤怒到惋惜,最后归于平静。
也只有在没人的时候,他的表情才会根据情绪产生变化。
肖遥问道:“可是秘密?”
尘心摇摇头:“不是什么秘密,只是个不好的消息。方才有个归元宗弟子在比斗中死了。”
肖遥一惊:“谁?怎么死的?”
尘心道:“那弟子是被对手失手杀死的,据禀报说他叫木立。”
肖遥简直要跳起来,道:“木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