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赢了钱的赌徒,有钱的光棍儿,不懂事的少年才来的地方。
这里是一群女子靠青春吃饭的地方,有人叫这里做妓院。
其实这地方本来有个好听的名字,叫怡红院。
肖遥傅水二人此刻就在这怡红院。
他二人若是落脚在门外还好,可以不理会老鸨的招呼,硬着头皮路过。
可毕竟他们落在门内,如何出去就成了问题。
但是他们必须要出去,而且只有半柱香的时间。
要是懂点规矩的主儿,就该知道只要往老鸨怀里塞上一锭银子,要走要留都是你的自由。
酒馆里的事儿肖遥懂,这里的门道他还真是一窍不通。
至于傅水,她简直比当众抱住肖遥的时候还要羞恼、还要不知所措。
所以当他们贸然往外走却被老鸨和无数姑娘强推回来的时候,傅水低着头、红着脸问肖遥道:“我们怎么办?”
肖遥道:“你都听我的?”
傅水道:“只要能离开这,叫我死都成。”
进妓院对于一个女子来说意味着什么,恐怕只有女子才知道。
肖遥对傅水传音了一阵,傅水的脸都红了,红得像秋日的晚霞,不一会儿又紫了,紫得如半生的茄子。
肖遥第一句说的是“咱们要想出去,就要扮成一对儿”,所以傅水的脸变成了深红。
肖遥第二句说的是“不过你要扮成一个人”,傅水自然问要扮成什么人,肖遥回答了两个字:妓女。
所以傅水的脸色又马上紫了,仿佛有几十年的瘀血迟迟不退一般,紫红交加,煞是好看。
傅水咬牙道:“这岂非就是去死?”
肖遥摊手:“你方才不还说愿意去死么,何况我也就这么一个法子。”
傅水迟迟不说话,肖遥催促道:“比赛快要开始了,你要早些决定。”
傅水已经祭出了缚天绫,她简直想拆了这妓院,再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走。
可是傅水一动用真元力就后悔了。
她的双耳一下子变得要多灵光有多灵光,所以她听到了许多属于妓院的声音——许多的语气助词。
所以她马上收敛了真元力,甚至差一点把缚天绫丢在地上,咬牙切齿地对肖遥说:“走!”
傅水瞅准了妓院里的一位姑娘,然后用了个简单的变身术变成那人的样子,才怯生生地挽起肖遥的手臂,一同往门外走去。
肖遥想的是:装成带妓女回家的样子,老鸨不但不该阻拦,反而应该高兴才对。
没想到肖遥傅水刚要出门,老鸨又来发难了:“呦,这位客官这是要带着我们腊梅上哪去?”
原来傅水假扮的这女子叫腊梅。
肖遥笑道:“去我家,我家地方大,施展的开。”
说着肖遥就要带着傅水绕过老鸨,没想到又被她挡住。
老鸨又道:“那客官可要尽兴了。”
肖遥点头:“那是自然。”
说罢再度要绕过老鸨,又再度被老鸨拦下。
老鸨道:“客官可记得放我家腊梅回来呀。”
肖遥忙道:“定不会忘。”
三度想绕过老鸨,又第三次被老鸨拦住。
肖遥有些失去了耐性,便问道:“你这是要干什么。”
老鸨笑道:“客官你不要急色呀,先容我带腊梅一叙。”
说罢带着“腊梅”离开了肖遥身边,到了没人的地方老鸨的脸色马上沉了下来,问道:“这小子什么来路,到底有钱没钱?”
傅水道:“这小子钱可多那。”
老鸨又问:“那怎地带你出去,连个手续费都不掏给我?”
傅水终于恍然,老鸨数次相拦,竟然因为肖遥没给她赏钱。
傅水道:“他会给的,可能他身上钱太多,不便示人,所以要等到妈妈你背过他去他才肯掏。”
老鸨也释然道:“但愿如此。”
所以肖遥就见到老鸨一脸欢笑地带着“腊梅”回来了。
傅水人未至,传音先到:“老鸨不叫你走,因为你没给钱。”
肖遥苦笑,要是叫他那几位好友知道肖遥除了喝酒居然还有嫖的嗜好,而且嫖完还敢不给钱,他们绝对要死,要笑死。
肖遥也十分精明,没有像取出金棍那样从虚空一划就变出东西,而是把手伸到了怀里。
看起来是在摸索,其实肖遥只是把施展的地方从空中挪到了怀里。
肖遥的手拿出来的时候,已经多了一沓子银票,正是他二人卖法宝所得,本来是用来买灵宠的,但是此时也顾不了这许多了。
肖遥拿出三张,一张给老鸨,再当着老鸨的面给“腊梅”两张。
老鸨眼角的皱纹简直要笑得平了,现在她不但不会来阻拦,而且谁要敢来阻拦她便会上去拼命。
铁心宗演武场里的人群大大小小分成了无数个方阵,准确地说,小方阵无数,大方阵却只有四个。
最大的一方是一身白衣的归元宗弟子;再有就是一身黄衣的铁心宗弟子;唯一一个庞大的纯女弟子的方阵,就是九幽门了。
还有一个,这个方阵历年未曾见过,竟是一群托钵的光头,当是禅宗无疑。
演武场中央的看台上,各个门派的大人物都来了。
归元宗宗主尘心、九幽门宗主妙可,由于这次比赛在铁心宗举办,铁心宗宗主道真自然就占据了首位。
演武场的中央是看台,看台的中央是一座鼎,一座新搬来的鼎。
鼎上有一炷香,一炷快烧到底的香。
这香是用来计时辰用的,香一到底,演武场的门就会关闭,道真也会适时地站起,宣布比赛开始和比赛流程。
演武场人虽然很多,但是却出奇的安静。
安静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很慢,有人甚至觉得这炷香似乎永远也烧不到头一般。
就在这炷香的最后一段灰烬也要倒下,就在演武场大门即将关闭、道真即将站起来的时候,肖遥傅水终于赶来了。
他们进场之后就不再敢说话,但是归元宗的方阵并不难找,肖遥傅水也很快就归队了。
根本未曾有人留意、也没有谁想留意他们二人这一段小插曲,因为此时看台上的香,终于完成了它的使命。
看到香烧完,道真马上站了起来,朗声道:“今天,是众弟子期待已久的宗派比试,我铁心宗也有幸能提供给大家比试的场所,我在这里对比赛提几点要求,也算是希望。
第一,比试重在切磋,不得故意伤人。
第二,比试毕竟只是比试,不要带有私人恩怨和功利色彩。
第三,不允许有任何形式的作弊行为。
下面,请九幽门妙可掌教宣布比赛规则。”
妙可是一个风情万种的女人,脸上薄薄的轻纱根本笼罩不了她成熟的韵味,她婷婷走上前,开口道:“个人赛的规则很简单,一局也不要输,输一局就要淘汰,团队赛的规则是三局两胜制。
至于获胜者的奖励,我这里先卖个关子,等比赛结束之后尘心掌教自然会告诉大家,我只能说定不会让大家失望!”
妙可说完就退了回去,道真继续道:“下面开始抽签决定比赛场地。”
说完道真一拂储物手镯,数千只签飞上了天空。
蓝蓝的天,细长的签。
飞上天的签并不是静止的,而是在飞速旋转着,以至于在场的众人看不清签上的数字。
道真露完这一手还不算完,他右手动都没动,只是左手掐了个法决,天空上数千只签就互相交换起了位置,你来我往就像洗牌一样,简直让人眼花缭乱。
最后道真手一挥,嘴里道:“去!”
霎时天空上纷繁的签如瀑雨般落下,看似毫无准头,但每一只签都准确地落到一名参赛弟子胸前,兀自旋转不停。
道真道:“大家拿起胸前的签,看好自己的数字。”
待得众弟子看完之后,道真继续道:“这次铁心宗提供十个竞技场,编号从零到九,对应尾号是从零到九的选手,现在,按照你们的尾号找到属于你的竞技场。”
肖遥的签上写的是“三三零四”,也就是说尾号是四,据说四这个数字不太吉利,不过肖遥对此不是十分感冒。
所肖遥略一踌躇,就去寻四号竞技场了。
竞技场其实只是一个稍大的露天的台子,唯一的不凡之处是它周围加持了的禁制,这是防止参赛选手控制不住自己的招式上到场外的人。
竞技场边有一位铁心宗的长老,想来是比赛的裁判加主持。
那十个竞技场岂不是要十个裁判,莫非铁心宗竟有十位长老?肖遥想道。
但是稍后他往旁边的五号竞技场一瞥就明白了,因为站在那里的正是尘微。
原来裁判是由各大宗派长老共同担任的,这样也合理,至少更加公平一些。
这时候四号竞技场那位铁心宗长老说话了:“再次看好你们的签,先确定你是不是在这一场。”
他顿了顿,好像是给大家一点时间,然后继续道:“你的对手就是你号码的下一位,比如四号的对手就是十四号,二十四号的对手就是三十四号,依此类推,这次四号竞技场一共三百零一人,也就是说三三零四号第一轮第二轮直接晋级,大家有没有听懂?”
第一轮自然没有肖遥,第二轮除了肖遥有一百五十人,还是偶数,自然还没有肖遥,而且肖遥接着往后算了算,第四轮剩下十九人的时候、第六轮剩下五人的时候他还不用比赛。
所以众人齐声喝“懂了”的时候,肖遥摸着鼻头暗自欣喜,原来他还是比较幸运的。
不过他的欣喜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