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汉子见肖遥明白了自己的意思,笑得更加酣畅,问道:“那你可知我要如何罚你?”
肖遥道:“一字一杯,当浮四十三大白。”
汉子说道:“那么你来喝,我来倒酒。”
既然来蹭酒喝的,无关酒的话自然就是废话,而且这二人貌似也不愿透露身份,但肖遥知道他们绝不是普通人,至少在凡人里是这样的。
四十三杯过后,肖遥面不改色,那二人齐声称好,三人又一杯杯地敬了起来。
酒过三巡,小二刚搬来的五坛好酒眼见没有了。
那彪悍客人正要再喊小二,却被儒生拦了下来,儒生道:“酒也喝了一点,但是干喝酒不免无趣,倒不如先聊聊天。”
那汉子道:“莫非你又有什么新鲜见闻?”
那儒生笑道:“你俩位不妨猜猜,猜对了有奖。”
那汉子道:“你能给我什么叫我心动的奖励?”
儒生道:“我不必给你奖励。”
那汉子反驳道:“你方才不是说我俩谁猜对都有奖?”
儒生又笑:“可你绝对猜不对。”
汉子道:“最伤人的话往往都是实话。”说着又喝了一大杯。
肖遥道:“那我便更猜不出了。”
儒生道:“无论你猜得出猜不出,都有奖。”
原来儒生那句猜对有奖只是吸引他二人注意力的,彪悍的那一位根本得不到奖励,而肖遥却必定得到奖励。
肖遥问道:“不知兄台如何晓得何种奖励方能打动我?”
儒生笑了,但是眼里的目光却是同情,说道:“你一进来我就看到你了,你不是一个人来的,但是你却一个人在这里喝了半天的酒。不知道我这句话算不算奖励?”
他说到第二句肖遥就明白了,一张脸马上变成了苦瓜脸。自己在这里喝得酣畅,倒把傅水给忘了,叫她一个人在门口站了许久,这可怎生是好?
于是肖遥“刷”地一声就站了起来,转头正碰上傅水的目光。肖遥赶忙过去,对傅水说道:“是我喝得太兴起,居然把你忘记了。”
没想到傅水竟然没有暴跳如雷,而是小声道:“我这次不怪你,不过你要欠我一个情,如何?”
肖遥只有说好,只能说好。
肖遥把傅水带进来的时候,那儒生还赞美了一下:“果然是美女配英雄,郎才女貌啊!”
傅水道:“他才从何来?”
那儒生一时语结,还好那汉子接口道:“小兄弟酒量很好。”
“能喝”算不算一种才能?不知道,只能怪才能的定义太宽泛了。
肖遥想赶紧把这尴尬的局面揭过去,就问那儒生道:“不知兄台有什么新鲜见闻,不妨说出来给大家开开眼。”
儒生敛去笑容,连眼睛都眯了起来,说道:“北安城今日来了一群和尚。”
肖遥道:“和尚也没什么稀奇,莫不是哪家大户有人去世丧葬,请他们来念经超度?”
儒生道:“你来北安城不久,想必也知道北安城有几处禁地是常人去不得的,其一就是铁府。”
那汉子惊讶道:“这群和尚去了铁府?”
儒生道:“所以我才纳闷,你几时见过铁府请和尚念经超度的?”
那汉子道:“不但没听说过,连做梦都没想过。”
“······”
后面的话肖遥一概没听到,他脑中已经很乱了。
别人不知道铁府是铁心宗所在,他岂会不知道?可是铁心宗怎么能让这么多和尚进去?
越想越想不通,肖遥知道,自己对这件事也好奇上了,好奇上了,就要去弄明白,非要弄明白不可。
所以肖遥没待多久就找个理由带傅水回去铁府去了。
铁府很大,从门口进去,肖遥也只认得一条路,就是通往演武场的路,于是肖遥傅水就走了这条路。
远远地可以望见演武场的时候,肖遥果然也望见了和尚,一群和尚。
肖遥告别了傅水,直接到铁心宗给他们安排的客房里找到了木行,问道:“师兄可知道演武场那边的事?”
木行道:“你指的是禅宗?”
肖遥皱眉:“禅宗?”
木行惊讶道:“莫非师弟竟不知禅宗?”
肖遥道:“恕师弟孤陋寡闻。”
木行道:“禅宗是修佛之人,和修道之人相同,不过各有一套修炼的办法,修真之人讲究由外而内,修佛之人讲究由内而外,总之是各有千秋,也没有好坏之分,不过我觉得禅宗还是不如归元宗的,毕竟归元宗不禁双修。”
肖遥没有理会木行的打趣,他仿佛对“禅宗”、“修佛”的字眼很感兴趣,就接着问道:“还请师兄讲得详细些。”
木行道:“师弟怎地不像个修真人?”
肖遥道:“何出此言?”
木行道:“这些本来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你竟然不知道。看来你所有时间全用在修炼上了。”
肖遥道:“师兄所言极是,我该多了解一下修真界的信息,请师兄指教。”
木行顿了顿,应该是整理了一下语言,说道:“修真者的等级分为炼体、筑基、凝神、凭风、拟物、大乘、渡劫,修佛者与之对应,也有忘忧、入定、神诵、行者、化相、果位、轮回七个阶段。”
肖遥问道:“那二者岂不是相同,又何必分做两个派别?”
木行道:“这就是我要说的‘各有千秋’了。修道之人由外而内,先修炼肉体,再修炼元神。而修佛者恰恰相反,先从元神修炼起,佛家管这个叫修心,修心之后才去修炼肉体。”
肖遥眼中的好奇已经变成喜悦了,这寥寥几句话无疑给他开辟了一个新的境界,崭新的视野。
木行又问肖遥道:“想必师弟也不知修真者为何会划分成这七个等级吧?”
肖遥马上道:“还请师兄一并告知。”
木行到:“我就拿修道之人的等级来说吧。”
所谓“道法自然”,修道者,要沟通自然、融入自然,也就是要吸收、转化天气间的灵气,而想要身体容纳灵气,必须先炼体,否则身体承受不了灵气的肆虐,吸收灵气有害无益。
过了炼体期就是筑基期,其实从筑基期开始,修士才从根本上和凡人有区别,因为他们体内已经有了灵气转化而来的真元力。
想要巧妙地控制体内的灵气,常人的精神力自然办不到,所以筑基之后要开始“炼神”,让精神力渐渐凝聚、凝实在丹田处,会渐渐形成自己的元神,凝神期和筑基期本质的区别就是可以元神内视,也可以利用元神探测。
“凭风”一词出自“凭虚御风”,即可以凌空飞行,可以元神控物,是强化了数倍的凝神期。
“拟物”则又是一个质的变化。天地万物都是灵气汇聚而成,而真元力又来自于灵气,所以修真者达到拟物境界以后,就可以用元神控制真元力变化成自己想要的东西,妙不可言。
大乘境界的修士,基本已经是不死的存在了,不是说他们长生不老,而是他们掌握了一个可怕的技能——瞬移。不同修士在大乘境界不同的级别,可以控制的瞬移距离也不一样。
渡劫是飞升前最后一个境界,这个境界的修士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据说渡劫期的修真者有一种感知能力,可以占卜预测。但是可以预测的事情是有限制的,比如说自己的事情就预测不得,其他人达到渡劫以后的运势也测不得,而且每占卜一次,渡劫时的天劫就要强上一分,所以渡劫期的修士是很忌讳占卜这一类法术的。
肖遥和傅水一起报名的时候还是早上,喝酒的时候是正午,听木行讲完这些话,已经接近黄昏了。
黄昏的时候,傅水又来了。薄薄的唇,亮亮的眼。
傅水拉着肖遥道:“反正闲来无事,不如跟我出去逛逛吧。”
肖遥道:“你上午就是这么说的,和你去了之后我就难受了一上午,所以······”
傅水眨眨眼道:“所以你不去?”
肖遥道:“我不想去。”
傅水问道:“那你想不想摘掉尘缘的假发?”
肖遥道:“我简直想得要命。”
傅水道:“但是尘缘的假发还不是好好的在他脑袋上?所以你想做的事情未必能做成。”
肖遥道:“看来我不去也是不行的了。”
傅水道:“那赶紧走吧,据说北安城的夜市也很热闹的。”
肖遥道:“师姐这次又要去哪里?”
傅水撇撇嘴道:“上午咱们太莽撞了,根本不了解这里有什么就胡乱地跑,但是现在我有了明确的路线了。”
肖遥道:“怪不得一下午不见师姐,原来是去研究路线了。”
傅水道:“你最好带上点钱或者能卖钱的东西,咱们要去第一站了。”
肖遥问道:“第一站是?”
傅水道:“你可以猜猜,猜对了有奖。”
肖遥笑道:“我更感兴趣的是你要给我什么奖。”
傅水哧哧笑道:“奖励你逛完之后请我去蹭饭。”
肖遥道:“那我定然是猜不对的。”
傅水道:“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咱们先去交易会所。”
肖遥问道:“交易会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