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昏暗的地下室，在陈朗眼中瞬间变了模样。

灰暗的石皮褪去，成百上千道颜色各异的光芒在货架上亮起。

有绿色的微光，有白色的柔光，也有浑浊的灰光。

大部分石头里的光芒都很微弱，甚至有七成是空空如也的废料。

神仙难断寸玉，李德海这上万块石头里，真正的好料不到百分之一。

“开始吧，”李德海走到一排货架前，从助手手里接过强光手电、放大镜和喷水壶。

他看得很仔细。

每一块石头都要打灯观察皮壳的松紧、蟒带的走向、松花的分布。

这是扎实的专业底子。

陈朗没有拿任何工具。

他牵着刘媚娜的手，像逛超市一样在货架间漫步。

“你不仔细看看？”刘媚娜看着他随意的样子，心里有些发毛。

“不用看皮，看心就行，”陈朗随口答道。

他的视线在一排排货架上快速掠过。

过滤掉那些微弱的绿光。

突然，陈朗的脚步顿住。

在金库最深处的一个角落里，堆放着十几块积满灰尘的石头。

这些石头皮壳表现极差，显然是被李德海淘汰下来的边缘货。

但在陈朗的紫瞳中，其中一块篮球大小的黄沙皮原石，正向外喷吐着极其浓郁的紫金色光芒！

光芒之盛，甚至刺得陈朗眼睛微痛。

不仅有紫光，还交织着纯正的翠绿和鲜艳的红光！

三色交汇，贵气逼人。

陈朗走过去，一脚踢开旁边的废料，将那块黄沙皮抱了起来。

石头很沉，压手感极强。

“我就选这块了，”陈朗抱着石头，转身走向李德海。

李德海刚好也选定了一块料子。

那是一块木那场口的白盐沙，皮壳紧致。

表面有一条清晰的绿色蟒带缠绕，打灯下去，水头极长。

典型的极品老坑料。

李德海看着陈朗怀里的黄沙皮，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

“陈朗，你是不是疯了？”李德海指着那块石头。

“那是帕敢场口最底层的公斤料！皮壳松得像海绵，连一点癣和松花都没有，你选这种破烂跟我赌？”

钱道明凑过来看了一眼，直摇头。

这料子，放地摊上五十块钱都没人要。

“废话少说，”陈朗抱着石头往外走，“切了就知道。”

回到一楼大厅。

两块石头被摆在解石机旁。

一块是表现极佳的木那白盐沙，一块是满是灰尘的帕敢黄沙皮。

高下立判。

“李少，陈老弟，谁先来？”钱道明站在两块石头中间，充当裁判。

“我先来，”李德海脱下西装外套，扔给助手。

他挽起衬衫袖子，亲自抱起那块木那白盐沙，固定在解石机上。

“这块料子，我买的时候花了两百万，今天就让你开开眼，什么叫真正的赌石技术。”

李德海拿起记号笔，在原石上画了一条精准的切线。

避开裂纹，顺着蟒带的走向。

拉下防护罩，按下开关。

刺耳的切割声再次响起。

李德海死死盯着切刀，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赌石就是赌命，哪怕他再有钱，切这种表现极品的料子，也难免紧张。

十分钟后，水锯停转。

李德海深吸一口气，掀开防护罩。

他没有直接看切面，而是先用水管冲洗了一遍。

一抹极其纯正、耀眼的绿色，瞬间映亮了整个大厅！

“涨了！大涨！”钱道明激动得声音劈叉，猛地扑到机器前。

手电光打在切面上，绿光通透，几乎没有杂质。

“高冰种！飘花！这水头，绝了！”钱道明拿着放大镜的手直哆嗦。

“李少，这块料子，起步两千万！”

李德海长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松懈下来。

他转过身，看着陈朗，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

“两千万，”李德海伸出两根手指。

“陈朗，现在认输，把你那块紫罗兰留下，带着你这块破石头滚蛋，我可以不让你鞠躬。”

刘媚娜脸色发白。

两千万的料子，陈朗那块破石头怎么可能赢得了？

陈朗没理会李德海的嘲讽。

他松开刘媚娜的手，走到解石机前。

单手拎起那块帕敢黄沙皮，直接扔在托盘上。

叫工人直接划开i。

没有画线，没有看裂。

“你连线都不画？”

李德海皱眉，这完全是外行中的外行做法。

“切这种料子，不需要画，”陈朗语气平静。

齿轮飞速旋转，切入松散的黄沙皮。

大厅里只剩下机器的轰鸣声。

所有人都在盯着那块石头。

李德海眼中满是不屑，钱道明连连叹气。

刘媚娜则紧紧攥着双手，指甲掐进肉里。

只有陈朗点了一根烟。

紫瞳之下，他早就看清了石头内部的构造。

皮壳虽厚，但里面的玉肉极其完整。

五分钟后。

陈朗按灭烟头，关掉机器。

“切完了？洗洗给大家看看你的白石头吧，”李德海冷笑。

陈朗掀开防护罩。

拿起水管。

水流冲刷掉切面上的石粉。

下一秒，大厅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没有李德海预想中的白花花的石头。

切面上，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而瑰丽的色彩。

红色、绿色、紫色。

三种颜色如同水墨画一般，在通透的玉肉中完美交织。

红如鲜血，绿如翠竹，紫如晚霞。三种颜色界限分明，却又无比和谐地融为一体。

更恐怖的是，这块玉肉的种水极佳，几乎达到了全透明的玻璃种级别！

李德海整个人如遭雷击，死死盯着那块切面，眼珠子布满血丝。

钱道明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

“福……福禄寿……”

钱道明指着石头，嘴唇直哆嗦，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玻璃种……三彩福禄寿！”

整个解玉坊大厅鸦雀无声。

刘媚娜不懂翡翠，但她看着切面上那三种绚丽的颜色，也知道这绝对是稀世珍宝。

她看向陈朗的眼神，已经从震惊变成了彻头彻尾的仰望。

这个男人，真的能看透石头！

“这不可能……”李德海猛地冲上前，一把推开陈朗。

他几乎把脸贴在了切面上。

强光手电打上去，红绿紫三色光芒交相辉映，没有任何裂纹，没有任何杂质。

完美得像是一件艺术品。

“帕敢的公斤废料，怎么可能切出玻璃种福禄寿！”

李德海双眼通红，像个输光了身家的赌徒。

“你作弊！你绝对作弊了！”

陈朗冷眼看着他。

“李老板，输不起？”

陈朗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李德海浑身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