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朗没理会他的嘲讽，双手掂了掂石头的重量。
紫瞳之下，那抹浓郁的紫罗兰色光芒几乎要刺瞎他的眼睛。
“老板，这块破石头怎么卖？”
陈朗抬头，语气随意。
摊主眼睛一转，吧嗒抽了口烟。
“小伙子，识货啊！这可是缅甸老坑出来的料子，据说还是汉代古墓里陪葬的原石，沾着仙气呢！一口价，一千！”
陈朗笑了。
汉代古墓里挖出缅甸老坑的原石？这老头吹牛都不打草稿。
“二百，”陈朗伸出两根手指。
“你打发叫花子呢！”
摊主猛地站起来，脸红脖子粗。
“我收这块料子都不止这个价！你到底懂不懂行？”
“兄弟，你别被这老滑头骗了，”旁边一个戴着眼镜的过路人停下脚步，敲了敲陈朗的肩膀。
“这黑乌沙表皮全是死癣，癣吃绿，里面绝对是一包渣，这种废料，白送都没人要。”
陈朗看了那路人一眼，心里暗笑。
这助攻来得正是时候。
“你看，”陈朗指着石头表面的癣斑，对摊主说。
“这上面还有掉渣的石灰石，二百块钱买回去当个垫脚石，我都怕亏了。”
周围渐渐围拢了几个看客。
潘家园最不缺的就是看热闹的人。
“这小伙子是个雏儿吧？这破石头也买？”
“一看就是人工造的假皮，五十块钱都没人要。”
“散了吧散了吧，想捡漏想疯了。”
众人七嘴八舌，全都在唱衰这块石头。
摊主听着周围人的议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这块石头根本不是什么缅甸老坑料，就是他前几天在郊区野山沟里撒尿时，随手捡的一块破石头，顺手抹了点黑泥巴摆在这充数。
本想忽悠个棒槌，没想到被路人点破了。
“老板，你看大家伙都这么说。”
陈朗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二百块钱，你卖不卖？不卖我走了。”
说着，陈朗作势要走。
“哎哎哎！回来！”摊主急了。
二百块钱也是钱啊！白捡的石头，卖两百纯赚！
“行行行，算我今天开张不利，权当交个朋友，二百拿走！”摊主装出一副肉痛的表情。
陈朗掏出手机，扫码付款。
“微信收款，二百元。”
电子提示音响起。
摊主嘴角疯狂上扬，心里乐开了花。
“嘿嘿，没想到在山里捡的破石头都有傻子要，今天这烟钱有了。”
摊主低头装烟丝，碎碎念叨。
陈朗抱起那块黑乌沙，转身走向一直站在不远处等候的刘媚娜。
刘媚娜踩着平底鞋，黑色真丝衬衫勾勒出完美的曲线。
她看着陈朗怀里那块脏兮兮的石头，秀眉微蹙。
“你买一块破石头干嘛呀？”
刘媚娜压低声音。
她知道陈朗看古董眼光毒辣，连五百万的清代金戒都能随便捡到。
但这可是赌石，完全是两个领域。
“垫桌角，”陈朗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
刘媚娜翻了个白眼。她才不信这男人的鬼话。
“走，带你去个地方。”
陈朗单手抱着石头，另一只手自然地牵起刘媚娜的手。
刘媚娜挣扎了一下，没挣脱，只能红着脸由他牵着。
两人穿过熙熙攘攘的古玩街，来到了一家名为“集珍堂”的古董店门前。
这是钱道明的铺子。
钱道明正坐在太师椅上喝茶，看到陈朗走进来，眼睛一亮，连忙迎了上去。
“陈老弟！稀客啊！”钱道明满脸堆笑。
自从上次在潘家园见识了陈朗捡漏玉扳指，钱道明对陈朗已经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钱老板，生意兴隆。”
陈朗把怀里的黑乌沙放在茶桌上。
钱道明看了一眼那块石头，愣住了。
“陈老弟，你这是……玩起赌石了？”
钱道明戴上老花镜，凑近看了看。
“这料子，表皮死癣，癣吃得深，怕是……”
他没好意思把“废料”两个字说出口。
“随便买来玩玩。”
陈朗语气平淡。
“钱老板，你店里有解石机吗？帮我把这块石头切了。”
钱道明摇摇头。
“我这儿主营古玩物，没有解石机，不过，这附近倒是有个去处。”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有个老主顾，叫李德海，他是恒远实业集团的少爷，平时就喜欢收藏原石，他在旁边开了一家‘解玉坊’，里面有一台大型解石机，我带你过去，借他的机器用用。”
“恒远实业？”陈朗双眼微眯。
这可是滨海数一数二的地产龙头。
“走吧，去会会这位李大少，”陈朗抱起石头。
解玉坊距离集珍堂不过几百米。
这是一栋独立的两层中式仿古建筑，装修得极尽奢华。
门口摆着两尊汉白玉石狮子，气派非凡。
钱道明带着陈朗和刘媚娜走进大门。
店内空间宽敞，博古架上摆满了各种已经开窗的半明料，还有不少雕刻精美的翡翠成品。
大厅中央，摆着一台巨大的全自动水锯解石机。
一个穿着阿玛尼定制西装的年轻男人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两枚核桃。
他就是李德海。
“李少！”钱道明上前打了个招呼。
李德海抬起眼皮，扫了钱道明一眼。
“老钱啊，今天怎么有空上我这儿来？”
目光一转，落在了钱道明身后的刘媚娜身上。
李德海眼睛猛地一亮。
刘媚娜虽然穿着保守，但那股高冷的气质和超模的身段，根本掩盖不住。
“这位美女是？”
李德海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
“这位是刘小姐，这位是陈朗陈兄弟。”
钱道明赶紧介绍。
“李少，陈兄弟今天在外面收了块料子，想借你的机器解一下。”
李德海这才把目光移向陈朗。
看到陈朗那一身地摊货，还有怀里抱着的脏兮兮的黑乌沙。
李德海眼底闪过一丝不屑。
“老钱，你什么时候开始带这种捡破烂的来我店里了？”
李德海冷笑一声。
“我这解玉坊，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
钱道明脸色一僵，有些尴尬。
陈朗却毫不在意，径直走到解石机旁，把黑乌沙放了上去。
“李老板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