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黄志豪深吸几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懊恼。
古玩行就是这样，真真假假，打眼交学费是常事。
他再次看向陈朗时，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不再是看一个走后门的学徒，而是看一个平起平坐的行家。
“陈兄弟，”黄志豪连称呼都变了。
“你这眼力，绝了，我黄某人服气。”
“客气，”陈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黄志豪搓了搓手，进入正题。
“既然娜娜带你来，你的眼力我也见识了，我这店里，正缺一个大朝奉。”
黄志豪看着陈朗。
“不过咱们丑话说在前面，古玩店的活不轻松，早上八点开门，晚上十点关门，没有休息日，店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得顾着。”
他顿了顿，“你自己开个价吧，只要不过分，我绝不还口。”
刘媚娜坐在旁边，立刻在桌下踢了陈朗一脚。
她伸出三根手指，在陈朗视线死角比划了一下。
意思是：三千，别要太高，先站稳脚跟再说。
陈朗没有理会刘媚娜的暗示，他放下茶杯，目光直视黄志豪。
“五百万。”
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炸雷在茶室里炸响。
黄志豪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刘媚娜猛地站起身，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陈朗！你疯了？”
刘媚娜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怒火。
五百万？
整个潘家园，最顶级的鉴定大师，年薪也不过百万出头。
他一个刚来找工作的无业游民，开口就要月薪五百万？
这不是来找工作，这是来砸场子的！
黄志豪脸色阴沉下来。
“陈兄弟，你是在拿我开涮吗？”
黄志豪语气转冷。
他承认陈朗有眼力，但五百万这个数字，纯粹是扯淡。
他这间聚宝阁，一年的净利润也就两三百万。
陈朗靠在椅背上，手指敲了敲桌面。
“黄老板，我这人说话直，我这眼力，放眼整个潘家园也是独一份，一匹绝世黑马坐在你面前，错过了，可就真没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口袋。
“就在刚才，来你店里的路上，我顺手捡了个漏，几分钟，几十万进账，按我这赚钱的速度，要你一千万月薪都算做慈善，要五百万，那是看在晓慧和我老婆的面子上，特意让的步。”
“你老婆？”
黄志豪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目光在陈朗和刘媚娜之间来回扫视。
刘媚娜脸色铁青，猛地站起身。
“陈朗！你胡说八道什么？谁是你老婆！”
她转头看向黄志豪，急忙解释。
“舅舅，你别听他满嘴跑火车！他就是个狂热粉丝，早上在家里就乱喊，脑子有病！”
黄志豪听完，紧绷的神经松了下来，随即怒火中烧。
“原来是个追星追魔怔的神经病，”黄志豪冷笑一声，抓起桌上的核桃继续盘。
“我还真以为陈家出了个人物，眼力是不错，可惜脑子坏了，五百万？潘家园的铺子你随便挑，看看哪家能给你开这个价！”
陈朗坐直身体。
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沾着泥垢的错版四川大汉铜币拍在桌上。
“黄老板，话别说太满，看看这个，民国元年错版‘汉’字大汉铜币，刚才地摊上一百五收的，上拍最少三十万，这实力，不值五百万？”
黄志豪瞥了一眼桌上那枚黑乎乎的铜币。
连拿放大镜的兴致都没了。
“地摊上捡错版币？你当潘家园的摊主都是瞎子？”
黄志豪摆了摆手，像赶苍蝇一样。
“行了，拿着你的破铜烂铁出去，我这聚宝阁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张口就是五百万的大佛。”
刘媚娜只觉得脸颊火辣辣的，太丢人了。
她原本以为陈朗真有点本事，结果是个活在幻想里的疯子。
“陈朗，拿上你的东西，走！”
刘媚娜一把抓起桌上的铜币塞进陈朗怀里，指着大门。
陈朗顺势站起身，叹了口气，脸上写满遗憾。
“黄老板，你这是错失了一座金山啊，算了，既然你们不信，我也不强求，晓慧那边，麻烦刘小姐帮我解释一下，不是我不干，是黄老板不要我。”
他转身朝门外走去，步伐沉重。
背影落寞，心里却乐开了花，完美。
既不用在这个破店里耗时间打杂。
又把拒绝工作的锅甩得干干净净。
雷晓慧问起来，他完全可以说是老板嫌弃他。
有了紫瞳，满大街都是漏，谁稀罕在这朝九晚五当打工人？
“等等我！”
刘媚娜抓起包，快步跟了上去。
她一秒钟都不想在这个丢人的地方多待。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店门口。
门外突然走进来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
穿着一身名牌休闲服，手里捧着一个红布包裹的物件。
年轻人刚进门，目光就直勾勾地黏在了刘媚娜身上。
刘媚娜今天虽然只穿着简单的黑色运动服，但那高挑的身材和清冷的气质。
一直在对刘媚娜抛媚眼，眼睛都盯直了。
陈朗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年轻人手里的红布包。
紫瞳自动开启，轰！
一团极其耀眼的紫金色光芒。
如同烈日般从红布包里爆发出来，刺得陈朗眼睛微眯。
这光芒的浓度和厚度，比刚才那枚大汉铜币强了十倍不止！
极品大漏！
陈朗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一步，挡住了刘媚娜的半边身子。
年轻人这才回过神，目光越过陈朗，看向柜台后的黄志豪：“老板，收东西吗？”
黄志豪正因为陈朗的事心烦，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收，拿过来看看。”
年轻人走到茶台前，将红布包放在桌上。
小心翼翼地掀开，里面是一尊高约二十厘米的黄杨木雕小造像。
雕的是个观音，刀工还算流畅，但木质发干，表面没有多少包浆。
看着有些年头，但不像什么名贵物件。
“黄杨木观音像？”
黄志豪戴上老花镜，拿在手里端详了片刻。
“清末民初的物件，刀工一般，料子也干了，你打算卖多少？”
年轻人心思根本不在木雕上，眼神一个劲地往门口的刘媚娜身上瞟。
“这是我太爷爷传下来的，祖传宝贝，老板看着给吧，合适就卖了。”
年轻人随口胡诌。
黄志豪放下木雕：“五千。”
年轻人愣了一下，似乎对这个价格不太满意。
但他眼珠一转，看向刘媚娜，“美女，你觉得我这宝贝值多少钱？”
刘媚娜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厌恶，这种搭讪的把戏她见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