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肉罗汉浑身金漆斑驳,底下翻滚的紫黑烂肉散发着阵阵恶臭。
“千手屠夫印!”
罗汉怒声暴喝。
胀大如球的肚皮上,朱砂经文猛然亮起浑浊的暗金佛光。
背后四条苍白女臂齐齐反转,各自凭空攥住一把豁口生锈的杀猪尖刀。
四周空气骤然粘稠。
刺耳梵音化作无形魔障,在秦枫耳畔嗡嗡作响,直刺神魂。
四把尖刀交织成一片凌厉刀网,刀刀不离秦枫头颅,心窝死穴。
净肉罗汉单手竖立胸前,宝相庄严,声如洪钟:“孽障!还不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刀风扑面。秦枫昂起头,乱发狂舞,发出一阵桀骜不驯的狂笑。
“放下屠刀?老子就是那把屠刀!”
面对漫天刀影,秦枫压根不去抽拔右臂的怨骨刃。
他大步前踏,迎着刀锋直撞上去。
胸腔内血池狱轰鸣,腹部皮肉向两侧骤然撕裂!
一方深不见底的漆黑深渊霍然洞开。饿鬼狱大显神威。
几把生锈尖刀砍在秦枫肩背,被护体罡气当场震断。
秦枫无视断刃,左手探出,五指如铁钳,一把扣住罗汉背后挥舞的一条苍白女臂。
腰胯发力,猛地向外一扯。
“噗嗤!”
皮肉撕裂,黑血狂飙。一条假肢女臂被硬生生拔出躯干。
秦枫反手一倒,将这截断臂塞进腹部漆黑漩涡。
“咔嚓!咕噜……”
深渊内传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
一条带血的手臂眨眼间化作精纯罡气。
罗汉痛失一臂,那副悲天悯人的慈悲相崩塌,痛得五官移位,惨叫连连:“你这修罗恶鬼!敢毁本座金身!”
“什么腌臜金身,脆得不如一条野狗。”
秦枫欺身而进。双手齐出,按住净肉罗汉涂满金漆的巨大光头。
罗汉仗之横行的一境大圆满真气,在秦枫面前宛若纸糊。
肚皮上写就的经文,被秦枫身上散发的左道凶威压得黯淡无光。
“给老子进去!”
秦枫双手发力向下猛压。右膝高高抬起,狠狠撞在罗汉那胀大的肚皮上。
“砰!”
经文炸碎,肚皮破裂。腥臭内脏混杂着未消化的残肢败肉洒落一地。
秦枫擒住罗汉断裂的脖颈,将这尊号称金刚不坏的畸形怪物,一截一截地折断骨头。骨裂声清脆刺耳。
先是双臂,再是双腿。折断一截,便粗暴地塞进腹部黑洞。
饿鬼狱来者不拒,吞天噬地。
数万信徒与上百化肉帮帮众的注视下。
这高高在上的化肉帮主,被秦枫当成了一截甘蔗,活生生塞进肚皮里嚼碎吞咽。
不过几息功夫,罗汉只剩下一颗涂着金漆的光头。
那光头被秦枫捏在手里,眼中尽是绝望恐惧,嘴里还在吐着血沫求饶:“菩萨……救我……”
“下地狱去找你的菩萨!”
秦枫五指收拢,捏爆头骨。
顺手一扬,将最后的残渣扔进黑洞。
深渊闭合,连一滴秽血都没溅在衣襟上。
一境大圆满的邪修,被啃得渣都不剩。
磅礴真元在腹中化开,反哺奇经八脉。
秦枫打了个夹杂着血腥气的饱嗝,环顾四周。
全场死寂。
几十名举着剔骨刀的化肉帮帮众,裤裆湿了一大片,黄白之物顺着裤腿流下。
“当啷”几声,兵器全掉在烂泥里。
这帮平日里宰割凡人的屠夫,吓破了胆,双腿发软,连逃跑的力气都被抽干。
最荒诞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排着长队,缺胳膊少腿的凡俗百姓。
眼见平日里作威作福的罗汉大老爷,竟被这外乡客商当众活吃。
他们空洞的眼眸里,非但没生出半分惊惧,反倒燃起了一股比之前更炽烈的狂热。
在这群被邪香洗脑的愚民眼中,佛法高深,便看谁能吃人。
这外乡客能把罗汉生吞了,那必定是法力更无边,位阶更高深的真佛降世!
“真佛显灵!真佛显灵了!”
一名被削去双耳的老汉扑通跪在血水里,带头高呼。
紧接着,成千上万的残疾百姓,乌压压跪倒一片。
他们将脸贴在肮脏的泥浆里,冲着浑身煞气,满面凶煞的秦枫磕头。
额头磕破,鲜血横流,却浑然不觉。
“大慈大悲菩萨降世!”
“求菩萨收下小人的化肉钱!求菩萨赐福!”
万人叩首,声震云霄。
秦枫立在沸水翻滚的青铜大鼎旁。
脚下是吓破胆的恶徒,四周是磕头见血的愚民。
荒诞至极。这群信徒拜的根本不是慈悲,拜的是这吃人的魔威。
秦枫不辨悲喜,目光越过跪伏的数万皮囊,直指那座被暗金佛光笼罩的瀚海内城。
这帮屠夫平日里横行霸道,仗着净肉罗汉的凶威宰割凡人。
此刻见帮主被人当成甘蔗生嚼了,个个双腿打颤,连逃跑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跑!快跑!”
不知谁发出一声凄厉尖叫。几十名大汉连滚带爬,丢盔卸甲,朝四面八方溃散。
“既然喜欢割肉,便全留下来当肥料。”
秦枫冷哼,足底暗金罡气爆裂,身形化作残影,杀入溃逃的人群。
纯粹的肉身碾压,单方面的血腥屠杀。
骨刃翻飞,刀刀见血。
一颗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断肢残躯铺满泥地。
惨叫声此起彼伏,转瞬归于死寂。
不过半炷香光景,几十名化肉帮恶徒尽数毙命,鲜血汇聚成洼,顺着青石板缝隙流入那几口沸腾的青铜大鼎下方。
“收。”
秦枫立于尸堆正中,后背脊椎处黑烟喷薄。
万魂噬天幡透体而出,化作数十条粗壮阴森的黑色锁链,扎入满地残尸。
生魂被强行拘出,悉数拖入残幡。
其中一道最为肥硕,散发着暗金光泽的神魂,正是那被生吞的净肉罗汉。
秦枫神念一动,沉入魂幡空间。
幡底深处,阴风怒号。
净肉罗汉的残魂刚一落地,还没弄清状况,迎面便撞上了一张张狰狞恐怖的鬼脸。
玄真老道,许统领,上清老鬼等一众主魂,正冷冷盯着这个新来的畸形魂魄。
“菩萨!菩萨救我!”罗汉残魂吓得肝胆俱裂,乱窜。
“到了老子的地界,喊天王老子也没用!”
秦枫的神念化作一尊暗金法相,高悬半空。
抬手一挥,镇狱罡气混杂血池阴火,化作一条手腕粗细的带火长鞭,照准净肉罗汉的魂体当头劈下。
“啪!”
一鞭抽落,魂体龟裂。
阴火顺着裂痕钻入神魂深处,灼烧本源。
“啊——!”罗汉发出杀猪般的惨嚎,满地打滚。
“把你知道的吐干净。”秦枫面庞冷酷,手起鞭落,“那普渡慈航是个什么来路?瀚海城内究竟藏着什么勾当?”
“啪!啪!”
连抽十几鞭,直打得这邪修神魂黯淡,几近溃散。
净肉罗汉熬不住这等炼狱酷刑,崩溃,跪伏在地连连磕头,倒竹筒般吐露底细。
“主子饶命!奴才招!全招!”
罗汉残魂颤抖着开口:“那普渡慈航压根不是佛门正宗!它……它是一头活了千年的盖世妖虫!一头即将冲破桎梏,踏入第三境的千足天蜈!”
妖虫篡位,假佛欺世。
这头千足天蜈盘踞瀚海城,将原本的郡守满门吃绝。
它嫌去深山老林里吸食天地灵气太慢,便想出这等鸠占鹊巢的毒计。
在城中心建起一座高达百丈的大悲佛塔,自封普渡慈航菩萨。
利用一种能散发异香的妖木焚烧,辅以佛门梵音,将全城数十万百姓强行洗脑。
圈养凡俗,不为一口吞食,而是为了源源不断地榨取香火怨念与活人血肉。
“大悲佛塔就是它的妖窟!”罗汉声音发颤,透着刻骨的敬畏,“那妖虫体型庞大,常年盘踞在塔内深处。化肉帮送进去的血肉脂膏,全被它吞吐淬炼,化作洗褪妖气的‘金身佛液’。”
秦枫听到此处,神念化作的法相微微前倾:“它费尽心机熬炼佛液,所图为何?”
罗汉咽了口唾沫,抛出一个惊天隐秘。
“为了蜕壳!”
“妖魔踏入第三境,必遭天雷劈打。这千足天蜈体型太大,肉身扛不住天威。它要在明天子夜,举办十年一度的‘蜕壳大典’!”
“这妖虫要褪去旧壳,生出新躯。蜕壳之时,便是它妖力最弱,最为虚弱的关头。它将这十年来熬炼的所有金身佛液,全数储存在大悲佛塔的塔刹顶端,足足积攒了一整池!”
“明日午夜,它便要钻入塔顶佛池。借着池水中亿万凡人的香火怨力遮掩气机,瞒天过海,躲避雷劫。再用佛液中蕴含的剧毒生机,重塑妖魔金身!”
一整池金身佛液!
明天子夜,蜕壳大典!
听到这两个关键消息,秦枫双眼猛地爆出骇人精光。
神念退出魂幡,回归现世肉身。
“咚!咚!咚!”
现世中,秦枫胸腔起伏。位于肝脏位置的器官,正不受控制地剧烈悸动。
木系本源被这番话激活,发出一阵阵贪婪到极点的轰鸣。
铁树狱的雏形,在感知到海量极品毒液的存在后,向秦枫的神魂传达着进食的渴望。
先前捏碎琉璃瓶吞下的小半口佛液,不过是九牛一毛,便让肝脏发生了质的飞跃。
若能将大悲佛塔顶端那一整池金身佛液吞入腹中,铁树狱必能大成!
届时,心,脾,肝三狱联动,肉身百毒不侵,断肢重生,战力将迎来何等恐怖的暴涨!
更要命的是,这盖世妖虫竟在明日午夜蜕壳!
旧壳剥落,新躯未生。
双目暂盲,妖力见底。
这是一头妖魔防备最脆弱,气血最空虚的绝佳空档。
猛虎褪皮,任人宰割。
秦枫仰头看天。阴云渐散,惨白日光洒在瀚海城那高耸的城墙上。
城墙内,暗金色的病态佛光直冲斗牛。
隐约可见一座高耸入云的宏伟佛塔,塔尖直插云霄,散发着宝相庄严的伪善气息。
“盖世妖虫?法力无边?”
秦枫握紧骨刃,唇畔勾起一抹嗜血残忍的狞笑。
这哪里是高不可攀的妖魔大能。
在他眼里,这分明是一座剥开硬壳,洗净脖子等着他去下嘴的绝世宝库!
富贵险中求。左道修行,本就是在刀尖上舔血,在阎王殿里抢食。
趁妖佛蜕壳虚弱期,虎口夺食。
不仅要夺那一整池金身佛液,还要把这头千足天蜈的妖丹血肉,一并嚼碎咽进饿鬼深渊!
四周叩首的残民还在念诵菩萨法号。
秦枫收敛杀气,随手从一具化肉帮帮众的尸体上扒下一件沾血的破旧僧袍,套在自己身上。
用香灰在脸上胡乱抹了几把,遮住冷峻容貌,再度伪装成一个流浪乞食的苦行游僧。
大步跨过满地血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