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突事件后的第二天。

两支队伍之间的气氛降到了有史以来的最低点。

灵墟域的修士在灵脉周围加强了灵纹防御阵法，赤金色的灵光在灵脉上方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锻星域的工程兵也在自己的区域部署了源能防御系统，银蓝色的能量网将他们的设备包裹得严严实实。

双方的人员不再交流，即使在探索遗迹其他区域时偶然相遇，也会各自绕道而行。

凌曜和关月染的"银金解读组合"是唯一还在运作的合作，但就连他们之间的交流，也从面对面变成了通过通讯频道。

因为，清玄和陈澜都不约而同地"建议"各自的人，减少与对方的直接接触。

"避免不必要的摩擦。"清玄说。

"保持专业距离。"陈澜说。

两个人的话虽然不同，但意思一样。

凌曜接受了这个"建议"，不是因为他同意，而是因为他知道，在这种敏感时期，任何"越线"的行为都可能被双方的鹰派利用。

但他通过通讯频道和关月染保持了联络，两人继续分享各自在遗迹中发现的新信息。

第七天，两支队伍完成了对先民遗迹的全面探索，决定返航。

凌曜在返航前做了一个决定，他不取高塔顶端的光球。

原因有三，

第一，光球是第三份元初核心的封印。取走它意味着释放第三份核心，而三份核心合一的后果，没有人能承受。

第二，赵天熊的舰队已经知道了遗迹的存在。如果凌曜取走光球，赵天熊必然会全力追击。以破晓号的实力，不可能在赵天熊的五十艘主力战舰的追击下全身而退。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凌曜在遗迹的记录中发现了更重要的东西。不是光球本身，而是光球中编码的信息，那些关于元初核心的运作原理、双核合一的方法、以及归墟之门的真相。这些信息已经通过星核解析被他完整记录了下来，不需要取走光球就能获得。

他在通讯频道中将这个决定告诉了关月染。

"光球不动。信息已经拿到了。"他说。"先撤。以后，等我们更强了，再来。"

关月染沉默了三秒。

"好。"她说。"灵脉主干的节点，也不在遗迹里，在裂隙更深处。我现在的能力到不了，但方向已经确定了。"

"等你突破到更高的境界，"凌曜说。

"嗯。"关月染的声音很轻。"到时候，我再来。"

通讯频道中，沉默了两秒。

那两秒钟里，凌曜想说些什么，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对语言的运用，就像一台只会执行命令的机器，面对需要"情感表达"的场景时，他的词库就空了。

最终他只说了一个字。

"好。"

然后，通讯结束了。

返航的过程比来时顺利，因为关月染的元灵根已经记住了灵脉主干的方向，而凌曜的星核解析已经掌握了风暴间隙的运动规律。两支队伍各自按照来时的路线返航，在风暴间隙中穿行，速度比来时快了近一倍。

但在返航的第三天，

破晓号的深空扫描系统捕捉到了一个信号，来自后方。

那信号的特征，凌曜一眼就认出来了，是赵天熊的舰队。

赵天熊，一直在暗中跟着他们。

他的舰队没有进入遗迹，而是停留在遗迹外围，等待两支队伍离开后，独自进入。

凌曜在舰桥上看着扫描屏幕，面色阴沉。

赵天熊要取光球。

如果他取走了，第三份核心就会被释放。

但，凌曜没有办法阻止。

破晓号只是一艘探索级战舰，面对赵天熊的五十艘主力战舰，连逃都逃不掉，更别说阻止了。

"他会取走光球吗？"秦铮在凌曜身后问。

凌曜沉默了五秒。

"不会。"他说。

"为什么？"

"因为光球上有先民的封印。"凌曜说。"封印的解除需要元初之力，而赵天熊没有。他最多只能用武力强行破解，但先民的封印不是锻星域当前技术能破解的。"

"那他会怎么做？"

"他会，"凌曜的目光落在了扫描屏幕上，那五十个银蓝色的光点正在向遗迹深处移动。"，记录遗迹的所有信息。研究封印的结构。然后，找到破解的方法。"

"这需要多久？"

"不知道。"凌曜说。"但，够我们争取一些时间了。"

两支队伍在虚空裂隙的边缘分道扬镳。

破晓号向锻星域方向返航。三艘灵舟向灵墟域方向返航。

分别的时候，凌曜站在破晓号的观测窗前，看着三艘灵舟在虚空中缓缓远去。

灵舟的灵纹光芒在黑暗中如同三盏温暖的灯，渐渐变小，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了星际尘埃的深处。

但凌曜的银色纹路，依然在脉动。

和那个方向，同一个频率。

关月染在灵舟的观测窗前，也在回望。

破晓号的银蓝色引擎光芒在虚空中如同一颗冰冷的星，越来越远，越来越暗，但她体内的翠玉手镯，依然在发光。

金色暗光。三秒一次。

两个人，在各自的窗前，看着对方消失的方向。

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