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看着南尘和南溪儿，二人皆是目瞪口呆地望着自己，震撼与不可思议的神色在眼底久久不散。看见两人这般模样，林渊嘴角微微扬起笑意，开口说道：“有什么好稀奇的，不就是破空境嘛。以后你们两个也能达到这个境界，只不过需要足够努力才行。”

南尘与南溪儿这才回过神来。南尘忍不住反驳道：“老师，您这话未免也太装了吧。破空境，连地球都承载不住的境界，从您口中说出来倒是轻轻松松。正因为您已经踏足这个境界，现在才这样打趣我们，是不是有点过分了？”一旁的南溪儿也跟着认同地点了点头，看得出来两人心里都有些不服。破空境，本就是这个世界的修为巅峰。只要破空境强者愿意，完全可以去往宇宙之中独占一颗星球开宗立派，如今的地球，根本承受不住这种强者释放的力量。

听完二人的话，林渊开口问道：“怎么，难道你们不相信自己将来能够抵达这个境界吗？”

听到这话，南尘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南溪儿，语气不由得低落下来：“或许溪儿可以做到，至于我，唉……”

南溪儿和林渊都察觉到南尘的情绪明显消沉了下去。南溪儿连忙开口安慰：“南尘哥哥，你别这样妄自菲薄。在溪儿心里，南尘哥哥一直都很优秀，你这么多年的坚持，溪儿全都看在眼里。虽然你十几年来境界一直卡在练体三重，但如今你已经可以正常修炼玄气了。倘若早年你便能修行，你的成就绝不会比我差。短短数日时间，你就突破到练体九重，这件事若是传出去，不知道外界多少人会心生眼红。而且修行一道，最看重的本就是心性，就算天赋再高，心性不过关，永远都难以取得太高的成就。”

一旁的林渊也跟着点头附和：“溪儿说得没错，修行本就是修心。当初为师刻意隐瞒自己真实的修为境界，就是怕你陷入如今这种心境——自卑，迫切想要向旁人证明自己。世间哪一个修士不想证明自身价值，追逐那些虚无缥缈的虚名？可这些虚名终究会随着岁月流逝，慢慢被世人遗忘。就好比昔日的三大界主，时至今日，除了那些古老的世家之外，还有多少人记得他们当年的辉煌？就连为师也是一样，四十年前，我独战九名破空境域外魔族，何等风光无限，可仅仅过去了四十年，世间还记得我的人寥寥无几。这些虚无的荣耀，不该成为你修行的动力。为师问你，你这一生，到底是为自己而活，还是活在别人的期待与目光之中？”

南尘闻言，静下心认真思索起来。从前他一心只为给父母报仇，一心想要让自己的名号响彻整个江南，可仔细回想，他好像从来都没有真正为自己活过。这么多年无法修炼玄气的打击，一点点消磨掉他的自信，才造就了他如今这般自卑的心性。半晌过后，南尘缓缓抬起头：“老师，溪儿，谢谢你们点醒我，我明白了。人该为自己而活，不必活在他人眼中，也不必追逐那些虚无的虚名。不过老师，你好像漏掉了一点。”

林渊挑眉，带着几分好奇：“哦？说来听听。”

“我们活着，还可以奔赴世间的美好，看遍人间万般风光。我们更要为守护而活，守护家人，守护挚爱，守护所有自己所在意的一切。人这一生，如果仅仅只为自己活着，未免太过无趣了。”

林渊听完十分认可，点头说道：“说得很好，你能悟出这一层道理，悟性很不错。但守护的底气，来源于足够强大的力量，你有这份变强的决心吗？”

南尘转头望向身旁的南溪儿，眼底深藏的深情在此刻毫无保留地展露出来，随后沉声答道：“力量只是时间问题而已，我的未来未必平庸。我如今虽然只是练体九重，但我已经十分知足。南天苦修二十年才突破至练体九重，而我十六岁便追上了他的脚步。将来能不能追上老师的步伐，一切交给时间见证。”

看着重新拾起信心的南尘，林渊心中颇为满意。十六岁便能拥有这份悟性与心境，放在同龄人之中，已经足够优秀。

一旁的南溪儿被南尘饱含深情的目光注视着，白皙的小脸浮起两抹淡淡的红晕，心底又娇羞又欣喜。

“南尘哥哥能想通这些，溪儿真的很开心。但是南尘哥哥要记住，这个世界本就是以力量为尊。没有足够的实力，在这片大陆什么都算不上，除非你甘愿一辈子做一名凡人。若是不愿，往后你的重心依旧要放在提升自身力量上面。”

南尘没有反驳，南溪儿说的都是事实。在这个时代，无法修炼玄气的人最终只能沦为凡人。从前他也曾认命，可如今重获修行的机会，他注定要踏上这条变强的道路，唯有自身足够强大，才有能力守护一切，守住自己想要的生活。

“我明白了溪儿，接下来我一定会专心提升自己的修为。”

林渊看向南尘，开口问道：“那你打算如何提升自己？”

南尘认真回答：“我当下的目标，就是突破到原气境。只有抵达原气境，我才可以自由调动玄气作战。一直依靠肉身对敌，本身短板十分明显。之前和南天对决的时候我就深有体会。现在我的肉身一拳便能够击碎玄石，勉强达到寂灭修炼者的入门要求，可一旦遇上远程攻击，我就会陷入极大的被动。所以我眼下最要紧的事，就是尽快突破原气境，之后再做其他打算。”

“嗯，你的想法没有错，不过还有一点你并没有弄明白。”

南尘满脸疑惑：“啊？是哪一点？”

“踏入原气境之后，你才可以自由释放玄气发起攻击，但催动玄气必然会产生消耗。在突破引玄境之前，你的玄气只能储存在体内的星核之中，无法自主引动天地间的玄气补给自身，这是修行的铁则，无法更改。引玄境则完全不同，这个境界比拼的是修士对于玄气的掌控与运用。当然，以你现在的修为距离引玄境还太过遥远。为师建议你趁着这段时间好好打磨肉身。原气境之上便是凌天境，等你抵达凌天境之后，需要引爆体内的星核，这一步也被世人称作生死境。能不能顺利突破引玄境，全看你能不能扛住星核爆炸爆发的狂暴能量。扛得住便可成功破境；一旦失败，生死难料，运气差的人甚至尸骨无存。”

南尘下意识咽了一口唾沫，光是听着就让人头皮发麻。“这么说来，肉身的锤炼一刻都不能松懈，不然走到那一步，失败的代价我们根本承担不起。”

“我懂了老师，那我们现在该如何开始修炼？”

林渊缓缓说道：“南尘，你在南家已经生活了十六年，也是时候离开这里出去历练一番了。为师的计划，先带你前往魔兽山脉深处磨砺自身。练体九重和原气境看似仅仅只差一阶，实则是天壤之别。当初南天依靠原气丹短暂触碰到这个境界，严格来说，也只是半只脚踏入而已，真正的原气境修士，实力远不止如此。所以为师希望你离开南家外出历练，你意下如何？”

南尘稍稍思索片刻，点了点头：“嗯，老师说得没错，我确实是时候动身离开了。”

一旁的南溪儿面露担忧，开口说道：“先生，南尘哥哥，我也要一起前去。”

听到这话，南尘面露喜色：“好啊，那实在再好不过，有溪儿陪着我，这一路也不会太过枯燥无聊。”

南溪儿心底满是欢喜，她格外珍惜每一段能够陪伴南尘的时光，因为她心里清楚，这样相伴的日子并不会太多。

林渊眉头微微皱起，开口说道：“不行。”

“为什么？”两人异口同声地问道。

“小妮子，经过上次的变故，你自己应该也察觉到了，你体内的极寒之力已经快要压制不住。南尘这一趟历练耗时漫长，最少也要一年之久。单单依靠我传给你的功法，最多只能再压制半年的极寒之力。眼下最要紧的事，是我先送你前往青岚学院，请院长出手帮你根除隐患。一旦体内的极寒之力彻底爆发，那个后果，你根本承受不起。”

南尘瞬间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对他而言，南溪儿的性命远比自己更加重要，就算要整整分开一年，他也必须优先保全她的安全：“溪儿，先生说得没错，你确实应该先前往青岚学院。比起朝夕相伴，你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听到这里，泪水不受控制地从南溪儿的眼眶滑落。

南尘快步走到溪儿身边，伸手用力将她拥入怀中。突如其来的拥抱，让南溪儿一时间手足无措。南尘贴着她的耳边轻声安慰：“溪儿，别难过，无论什么时候，南尘哥哥都会陪着你。但前提是你必须保证自己平安无事。一年之后，我一定会前往青岚学院去找你。”

南溪儿眼眶微红，轻声说道：“南尘哥哥真是个笨蛋，溪儿相信你的承诺，那溪儿就听你的安排。”

她转头看向林渊：“先生，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你先和你的家人好好告别一番吧。”

南溪儿轻轻摇头：“先生，我没有什么好告别的人。”

林渊知晓南溪儿的过往，随即说道：“如果你还有什么私人物品想要带走，可以去收拾一下，什么时候动身由你来决定。”

“好的先生。”

紧接着林渊继续向南尘交代后续事宜：“还有一些事情，我现在跟你说清楚。往后你外出历练，为师不会过多出手帮你。第一，你不能永远依靠别人的力量，一旦养成依赖之心，对你日后修行百害而无一利。第二，虽说我本身是破空境强者，但你也清楚，如今我的修为被封印，最多只能发挥出引玄九重的实力，我必须隐藏自己的真实身份。寂灭之力早在十几年前，就已经被域外势力盯上，我不能轻易暴露身份。更何况如今的地球根本承载不住破空境强者释放的气息，如果不是遇上生死危机，我绝不会随意解除封印，一旦解封，将会给这个世界带来毁灭之灾。如今留在地球上的破空强者，一部分已经独占星球，留给自家后辈修炼；还有一部分留在地球建立势力，他们同样会将自身修为封印在玄境之内，实力深不可测。倘若我暴露真实实力，对你和溪儿都没有任何好处。倘若未来某一天我选择解除封印，那就意味着我将要直面那些域外敌人，到那时我也必须离开地球。”

南尘抱拳躬身：“徒儿明白了。”

“不过你放心，我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你陷入必死的险境。”话音落下，林渊伸出指尖轻点在南尘的额头之上，“凝神，静下心好好感悟。”

南尘闭上双眼，意识瞬间沉入一片识海空间之中。一道样貌与林渊一模一样的身影伫立在虚空之内，一道浑厚的声音缓缓传来：寂灭神诀，乃是寂灭传人的专属功法，修炼者必须觉醒寂灭玄气，整套功法一共七式，每一式威力无穷，足以毁天灭地。寂灭神诀第一式——焚化，将寂灭之力转化为毁灭形态，施展之后可以直接将敌人焚烧殆尽。此招必须抵达原气境，才能够完整发挥全部威力；若是还停留在练体境强行催动，只会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招式释放完毕之后，自身还会进入一段虚弱期，务必慎用！慎用！

南尘猛地从感悟之中回过神，满眼震惊地看向林渊：“老师，这就是真正的寂灭神诀？”

“没错。你之前动用的焚化，仅仅只是一点皮毛。现在传给你的，才是完整的第一式焚化。寂灭神诀一共七式，会随着你境界突破逐一解锁，每一式都是绝杀杀招，同境界对手稍有不慎便会被直接秒杀。切记谨慎使用。等你达到原气境的修为，一天最多只能催动三次，等到日后修为提升，这个限制才会逐步解除，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轻易使用。”

“徒儿谨记教诲。”南尘单膝跪地行礼。

林渊满意地点了点头，从纳戒之中取出一件黑袍、一枚中阶纳戒，还有一块只能遮挡眼部的半面面具，递给南尘：“出门在外历练，难免招惹麻烦，备好这些东西用来隐藏身份。这枚空间纳戒内部拥有二十平方的储物空间，存放物资更加方便，也不容易引来旁人觊觎宝物。”

“多谢老师。”

“好好收拾你的行囊。你先动身前往魔兽山脉，过段时间我再来与你汇合。”

说完，林渊转头看向南溪儿：“小妮子，东西收拾好了吗？”

南溪儿缓步走向南尘，南尘抬眼望向眼前的女孩，眼底毫不掩饰满满的温柔。

“南尘哥哥，你会想我吗？”

南尘轻声答道：“当然会，妮子……”

唔……

突如其来的亲吻让南尘猝不及防。一旁的林渊看见这一幕，连忙别过脸，嘴里低声念叨：“非礼勿视，非礼勿视，阿弥陀佛。”

就在南溪儿准备退开的瞬间，南尘没有给她机会，伸手紧紧抱住她，主动俯身吻了上去。两人缠绵片刻之后才缓缓分开，南溪儿小脸通红，模样娇俏可爱，带着一丝嗔怪看向南尘：“南尘哥哥，坏蛋。”

南尘看着脸红的女孩，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额……这个，好像不能怪我吧。”

南溪儿嘴角扬起一抹甜甜的笑意，转身走到林渊身旁：“南尘哥哥，一年之后再见，溪儿希望再次相见之时，你已经变得足够强大。先生，我们走吧。”

林渊轻轻点了点头。

只见他指尖轻轻一划，身前的空间如同纸片一般被撕裂开来，咔嚓——

“南尘哥哥，再见！”

“小尘子，几日之后再会。”

道别完毕，林渊催动寂灭之力护住南溪儿的身躯，以她当下的修为，根本无法抵御虚空穿梭时撕裂空间的狂暴力量，必须由寂灭之力护住身躯，避免被虚空之力撕碎。二人踏入空间裂隙，南溪儿最后对着南尘挥了挥手，随后空间裂缝缓缓闭合，两道身影彻底消失在了原地。

方才还留有暖意的庭院，此刻只剩下一片冷清孤寂。

南尘望着两人消失的方向，轻轻叹了一口气。

“该收拾东西了，我也该踏上属于自己的旅途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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