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美冥到木叶那天，天阴着。

她没让人通报。自己从村口一路进来。水影袍子被风吹得直响。卡卡西派人接她，她摆摆手，说先不见火影，先看张绯月。引路的暗部没敢多问，只把她带到日向族地外。

张绯月正靠窗坐着。

她手里捏着半块点心，没吃。眼睛望着外头的树，不知道在想什么。照美冥走到门口时，张绯月像被什么惊动了。不是怕。是鼻尖极轻地动了一下。她慢慢转过头。

两人目光撞上。

张绯月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说：

“想吃金枪鱼。”

照美冥脚步一停。

“海胆饭。”张绯月又说，“还有海鲜。很多很多海鲜。”

照美冥站在那儿，没动。可她眼底一下子翻起浪来。那浪太急，像要从眼眶里涌出来。她看着张绯月。看着她那张美得不像凡人的脸。看着她说出那几样东西时，眼睛里有了一点极细极细的光。

“你还记得。”照美冥说。

张绯月没接话。她像自己也没弄明白。只是又重复了一遍：“海胆饭。你身上有那个味道。我闻到了。很香。就是那个。我吃过。你给我的。你给我剥虾。”

照美冥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笑了。可那笑里带着泪。她走过去，在张绯月面前蹲下来。仰头看她。

“是。我给你的。你吃了三碗。还要。那时候你脚还疼，吃得满嘴都是。我给你剥虾。你说这日子，给个圣庭之主都不换。”

张绯月看着她。眼神慢慢软下来。像有什么极远极远的东西，从她空荡荡的脑子里，往上浮。

“我不记得你。”张绯月说，“可我记着饭。还有你剥虾的样子。你是不是水影。”

“是。”照美冥说，“我是水影。我叫照美冥。你以前总往雾隐跑。去了就赖着不走。吃我的，泡我的私汤，还要我伺候。又欠又坏。可我喜欢你那样。那会儿你比谁都野。”

张绯月歪了歪头。那样子极轻。像在努力抓什么。最后只小声说：“那我还想吃。现在。特别想。”

“好。”照美冥说，“我让人做。做到你满意。你记得多少，就吃多少。忘了的，我慢慢给你讲。你爱吃的每一样，我都记着。一样一样，全做给你。”

张绯月没说话。她只点点头。然后又把脸转回去，看外头的树。可她没再那么空了。照美冥还蹲在她面前。她没起来。因为她看见张绯月的唇角，极轻极轻地弯了一下。像认出了什么。又像只是闻到了海胆饭的香。可这已经够了。这比什么都强。这是张绯月疯了四年后，第一次主动说出一样她记得的东西。不是人，是饭。可饭也是路。能顺着它，一点一点，把从前的张绯月找回来。

“公主。”照美冥极轻极轻地喊她。

张绯月没应。可她的脚在窗下动了一下。白靴轻轻碰了碰地面。像在说，我在。我还在。我记起一点了。就一点。可我没跑。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