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乔亚，盘古城最深处的门开了。

那门不是被推开的。是从里面被一股极沉极旧的气慢慢压开的。门缝里漏出的不是光，是影。像有无数条看不见的黑线从地底爬出来，顺着盘古城的石壁往上攀。整座玛丽乔亚都像被什么东西从最深处看了一眼。

五老星全跪在门外。

他们穿着旧袍，头压得极低。最老的那个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土星、木星、火星、金星，全在。没有人敢说话。因为他们都知道，王醒了。

门里，是那间没有光的殿。

殿正中央，立着一座极旧极高的王座。那王座没有颜色，像用旧世界最黑的一块夜雕出来的。它高得不像给人坐的。像把整个世界都踩在脚下。虚空王座。传说二十位王当年对天起誓，没人有资格坐上去。所以王座空着。空了几百年。旧世界都信了。海贼信。海军信。五老星也信。

只有伊姆知道，那王座从来都有人坐。

他坐了几百年。

此刻，伊姆站在王座前。他刚从花之间出来，身上还沾着八百年长眠的旧气。他抬头，看着那座属于自己的椅子，像看自己睡了很久的床。然后他慢慢转身，坐下。

王座像活了一样，在他身下“嗡”地一沉。整座盘古城都颤了一下。黑气从王座里渗出来，像旧世界八百年积下的所有怨，全顺着伊姆的袍角往上爬。他闭着眼，声音从殿里传出，不重，却让五老星全像被按进地里半寸。

“多久了。”伊姆开口。

最老的五老星低声道：“回伊姆大人。您沉睡期间，世界已经……已经脱离我等掌控。海军被挖空。七武海被收服。四皇全部倒向灰蓝军。多弗朗明哥叛变。贝加庞克叛变。蛋头岛被搬走。革命军蠢蠢欲动。草帽路飞……已经得到尼卡形态，正往艾尔巴夫和拉夫德鲁方向前进。”

五老星只字未提天都。

不是他们故意瞒。是他们真的不知道。他们只知道灰蓝军在新世界入口建了新京。却不知道在那上面，还藏着一座比红土大陆高两倍的浮空城。他们更不知道，灰蓝军里已经站满了一群王境九层极境的天花板。他们只知道，草帽路飞还活着。尼卡已经现世。旧世界快被掀翻了。

伊姆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极轻，极冷。像旧世界里最后一块冰，从王座下裂开。

“乔伊波伊。”伊姆低声道，“果然又回来了。草帽小子。他以为拿到尼卡，就能走到拉夫德鲁。他忘了一件事。八百年前，我杀过乔伊波伊一次。现在，再杀一次也不难。”

他睁开眼。

那双眼睛像两口没有底的旧井。五老星不敢直视。伊姆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一敲。虚空王座像醒了，暗红色纹路从椅背往下蔓延，像旧世界的血管重新流动起来。

“把神之骑士团，全部放出来。”伊姆说。

最老的五老星一颤：“大人，神之骑士团是最后的……”

“现在就是最后。”伊姆说。

他的声音像从地底最深处压上来的：“把所有和我同级的人，全放出去。不用再留。灰蓝军不是喜欢收人吗？那就让他们收收看。我睡了这么多年，他们以为这世界已经换天了。可天，从来都是我允许它们亮的。”

“目标，草帽海贼团。”伊姆道，“我要尼卡。活的。那个张学凌，等我撕了那顶草帽，再去处理。剩下的人，能杀就杀。杀不掉的，就拖住。只要草帽还没到拉夫德鲁，这世界就还是我的。”

“是！”五老星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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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丽乔亚上空，天突然裂了。

红色圣地从中间分开，像一扇被藏了八百年的旧门。门里，一支黑色的队伍缓缓浮出。他们穿着旧式白袍，袍角绣着神之骑士团的纹章。一共十二人。每人身上都披着黑色斗篷。斗篷下，是八百年没见光的旧甲。

再往后，是更多黑甲人影。他们从玛丽乔亚地下、从花之间两侧、从世界政府最深的牢笼里，一个接一个走出来。有人形，有非人形。有的像从旧时代被做成兵器的王，有的像被血喂出来的鬼。他们没有一个说话。可他们身上的气，全都和伊姆相近。王境九层极境。世界的最顶。旧世界最后一张底牌，全被掀开了。

“伊姆大人有令。”最老的五老星站在高处，声音发颤，“神之骑士团为主，所有王级战力为辅。目标，草帽海贼团。务必在草帽进入拉夫德鲁前，将尼卡带回。”

那十二个神之骑士团成员同时抬头。

他们的脸被斗篷遮着，只露出极冷的眼。他们像一群从旧神座下放出来的黑影，朝海的方向掠去。后面那些黑甲战力也全跟了上去。黑压压一片，像旧世界最后一口恶气，朝路飞所在的方向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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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都，校场。

张学凌刚看完白胡子他们闹，脑中就“叮”了一声。

“宿主，伊姆醒了。”系统说，“虚空王座已经重新启动。神之骑士团全出来了。十二个，全是王境九层极境。后面还有几百个王级战力。五老星不知道天都。他们只知道路飞在去艾尔巴夫和拉夫德鲁的路上。所以，目标全冲着草帽一伙去了。”

“来得好。”张学凌说。

“你不担心路飞？”系统问。

“他后面有我们。”张学凌道，“伊姆没亲自来。他让手下先试水。正好。我们这些新上墙的旧人，也需要一场像样的仗来磨磨灰蓝。”

系统“嘿”了一声：“等那十二个神之骑士团撞上灰蓝军，五老星才会知道，他们那点底牌，在咱们面前连王座都够不到。”

“先别让天都露出来。”张学凌道，“伊姆以为我们还在海上。那就让他在天上再等一会儿。等他亲自下来，再把天掀给他看。”

他走到校场中央，拍了拍手。所有灰蓝军装的人全看过来。

“都精神点。”张学凌说，“旧世界的王醒了。他放出了一批和他同级的怪物，来抓路飞。五老星还不知道，天都早就在这里。他们以为我们还在海面上。正好。你们不是全到天花板了吗？去。陪那些旧神玩玩。让伊姆看看，他睡了这些年，世界变成什么样了。”

凯多第一个站起来。龙牙棒往肩上一扛：“终于来了。老子这棒子，还没打过神。”

“别大意。”张学凌说，“神之骑士团，每一个都是王境九层极境。不是旧海能比。但你们也不是旧海了。你们是灰蓝。去吧。路飞在去艾尔巴夫的路上。你们替他清掉背后所有黑气。”

“是！”灰蓝军齐喝。

白胡子仰天大笑：“咕啦啦啦！神之骑士团？老子年轻时候就想打！今天总算来了！”

大妈也站了起来。二十岁的脸上像结了层霜：“伊姆的人，正好。先砍几个出口气。”

雷利、红发、鹰眼、克洛克达尔、贾巴、巴雷特、黄猿、青雉、藤虎、绿牛、卡普、战国，全站起来了。二十四将已经按刀。女娲、伏羲、帝辛、嬴政、三皇五帝、十二祖巫，也在天都外侧落定。灰蓝军的影子，像一片又一片海，朝四面八方张开。

而路飞，还在阳光号上。他刚离开佐乌，正朝艾尔巴夫去。他不知道伊姆已经醒了。他只知道，风越来越急，天越来越亮。像旧世界最后一次拦在他面前的墙，已经开始动了。

“路飞。”艾斯站在船头，望着远方，“感觉到了吗？”

“嗯。”路飞笑，“有东西来了。很多。而且很强。”

“怕吗？”艾斯问。

“怕什么。”路飞把草帽一压，“我们后面，可是灰蓝军啊。”

海风从两片海之间吹来。草帽旗和灰蓝旗，像在旧世界的尽头同时翻卷。虚空王座已经重新坐上了人。可天都，已经立在天上了。最后一仗，从这一刻起，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