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都，外港。
巴雷特和贾巴是最后到的。
两个人一个高得像小山，一个矮得几乎被前者影子吞掉。巴雷特七米多的身量，扛着把旧战斧，像从推进城深处爬出来的旧鬼。贾巴一米八七，背着两把短斧，走在他旁边，像跟在猛兽身后的老猎人。两人灰头土脸，像横穿了半个新世界才找到天都入口。他们不是不想早到。他们迷路了。迷了整整两天。贾巴非说往西走，巴雷特非说往北。两人一边赶一边吵，等看见灰蓝舰时，天已经快黑了。
“到了。”巴雷特把战斧往地上一拄，港口石板都裂了两条缝。
“我就说往西。”贾巴擦了把汗，“你还不信。”
“信你个头。要不是你非说西边近，咱早到了。”巴雷特骂。
“是你带错路。”贾巴回嘴。
两人刚走到港口，就看见前面站着一排灰蓝军装的人。红发、凯多、鹰眼、克洛克达尔、雷利，全在。红发按着香克斯刀，凯多抱着胳膊，鹰眼脸色很冷，老沙抽着雪茄，雷利提着酒壶。五个人，全是灰蓝军装，五颗金星。
巴雷特和贾巴同时停下。
“香克斯，你们怎么都穿上灰蓝了？”贾巴仰头看着红发，语气里全是震惊。他个子在旧海不算矮，可往这群人面前一站，气势全无。
红发没答，只笑。
巴雷特也盯着凯多：“凯多，你他娘的也穿这身皮了？你被下了什么药？”
凯多笑得露出龙牙：“你管老子。反正你俩也得穿。”
“穿什么？”贾巴还没反应过来。
张学凌站在后头，淡淡道：“老规律。上。”
巴雷特和贾巴脸色一变。
他们这才看见，四周已经围上来一大批灰蓝军装的人。大帅、卡普、战国、黄猿、青雉、藤虎、绿牛、帝辛，还有二十四联合大将，像灰蓝色的潮水，从两侧合过来，退路全没了。
“跑！”巴雷特喊。
他刚转身，还没迈两步，就被凯多一记龙尾扫回。贾巴想从左边钻出去，被红发横刀一拦。鹰眼的刀意锁住他双脚。克洛克达尔的沙缠住两人脚踝。雷利站在最前头，把酒壶往腰上一别，怒道：“你们觉得呢！”
“雷利先生！我们刚来！我们干什么了！”贾巴叫。
“来晚了，就得穿！”雷利呵斥，“衣服都给你俩备好了。还跑！像什么样子！”
巴雷特吼：“穿什么穿！老子不穿！”
“这由不得你。”红发笑。
黄猿已经绕到贾巴身后。他没怎么用力，只一只手搭在贾巴肩上，贾巴就动不了了。光一样快。贾巴不信邪，还想抽斧子，可藤虎的重力已经压住他两只手腕。青雉把他脚下一冻。绿牛放出树根，把他的短斧和手臂全缠死。贾巴像被钉在原地，嘴里还喊：“你们讲不讲理！我们迷路了！不是逃了！”
“没人说你们逃。”绿牛一边缠一边笑，“就是迟到了，得补上这身衣服。”
“我不穿！”贾巴叫。
“行。那我多绕几圈。”绿牛说。
贾巴气得直翻白眼。
巴雷特那边更热闹。他七米多的大个子，被大帅、卡普、战国三个人同时按住。他挣一下，石板就裂一块。可那三个人像三座旧山，压得他起不了身。二十四将没动，只站在外圈，刀未出鞘，可那股刀意已经让巴雷特后颈发麻。他知道，今天这衣服，不穿也得穿了。
“放开老子！老子在推进城都没这么丢人过！”巴雷特吼。
“那今天补上。”黄猿笑眯眯道。
两套灰蓝军装被抖了出来。一套是特大的，给巴雷特。一套中等，给贾巴。几个人七手八脚，把巴雷特身上的旧战袍往下扯。巴雷特像头被按住的猛犸，一边挣一边吼：“你们敢脱我衣服！老子杀了你们！”
“别喊了。省点力气。”大帅说，“你越喊，我们越慢。”
贾巴那边已经被套进一只袖子了。他扭得像条被拎上岸的鱼：“操！别拉我领子！我这是罗杰船上下来的旧衣！有纪念意义！”
“回头洗干净还你。”红发笑。
“你他妈还笑！”贾巴骂。
灰蓝军装终于套完了。
巴雷特从地上爬起来，身上灰蓝，肩章五星，可扣子崩了两颗。那身衣服穿在七米多的身体上，像给一座山披了块灰蓝的帆。他低头看自己，像头被人套了鞍的野兽，声音都哑了：“我……我巴雷特……穿灰蓝了……”
贾巴也站起来了。他身高一米八七，穿灰蓝军装本不算难看，可他的短斧还没摘。那两把斧子被树根缠过，又松开，斧刃上还带着绿牛的叶子。他转了个圈，像在梦里。
“这……这他妈也太快了吧。”贾巴道，“我们就是晚了半天，至于吗？”
“半天？”凯多笑，“你俩晚了快一天。衣服早该穿上了。”
雷利走过来，拍拍贾巴：“穿上了，就别想脱。习惯就好。我们都走过这遭。你俩是最后两个。以后还有谁再来，你们也能站旁边看戏了。”
贾巴愣了几秒，忽然“哈”地笑出来。巴雷特本来还黑着脸，见贾巴笑，他也“哼”了一声，最后竟也笑了。两人笑着笑着，才发现红发和凯多已经蹲在地上，笑得快岔气了。连鹰眼都转过身去。克洛克达尔别过脸，肩膀直抖。
“你们这些家伙……”巴雷特摇头，“真他娘的疯。”
“旧世界就剩咱们这几块料了。”红发说，“一起疯吧。”
张学凌看了他们一眼，转身往城里走：“人都齐了。明日点兵。路飞快到艾尔巴夫了。等巨人族认了他，我们就去拉夫德鲁。你们一个都别掉队。”
“是。”众人齐声，笑声随着灰蓝旗，飘出很远。
旧世界最后两个迟到的人，也进了灰蓝。路飞还在海上，朝巨人族去。最后的几段路，快合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