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北战役的捷报传到奉天时，整座城市沸腾了。十个重装合成旅沿铁路线南下，燕京、天津、保定、石家庄、济南——华北全境传檄而定。从奉天到燕京，两天。从燕京到华北全境，一周。张学凌在战役开始前定下的时间表，一天不差。

但张学凌没有时间庆祝。华北的硝烟还没散尽，他已经在全息沙盘上切换了画面——龙国全境的金色疆域上，杂色标记仍然密布。长江以南的广袤土地、西南的群山、西北的戈壁、西域的绿洲——还有六千亿平方公里中数不清的行省和防区，都在等着奉军的灰蓝色军旗。而要把军旗插遍这片超级疆域的每一个角落，需要的不只是坦克和直升机，需要的是一个能够指挥数十亿大军的军政体系。

他站在全息沙盘前，身后是大帅和奉军全体高级将领。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座指挥大厅。

“华北拿下来了。但华北只是统一龙国的第一步。接下来我们要推进的战线不是几条，是几十条。要同时指挥的部队不是几个重装合成旅，是几十个、几百个、几千个重装合成旅。要管理的不是东北三省的防区，是六千亿平方公里的超级疆域。奉军现有的指挥体系撑不住这么大的摊子。所以今天我们不谈打仗，谈整军。”

他做了个手势，全息沙盘上浮现出一份巨大的编制表。编制表上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各级指挥岗位的名称和番号，从集团军群到方面军，从战区指挥部到兵种司令部。每一个岗位旁边都标注着推荐的军衔等级和兵力规模。

“奉军当前总兵力三十一亿九千万人。这个数字在列强眼里是天文数字，但在六千亿平方公里的龙国疆域面前，只是勉强够用。要把这三十一亿大军管理好、指挥好，需要一套全新的军政体系。从今天起，奉军正式改组为龙国国防军，成立联合军事委员会领导下的军政部、财政部和整军部。”

他抬手一点，编制表上军政部的位置亮了起来。

“军政部部长——张汉卿。”

张汉卿从座位上站起来，他身上的上将军装肩头三颗金星在灯光下闪着光。从燕京卫戍司令到军政部部长，这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上将在短短几个月内完成了从守城将领到全军军政主官的跨越。他啪地立正，对着张学凌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哥，军政部的事，我来扛。”

张学凌看着他弟弟，点了点头：“你在燕京守了几个月，城防体系滴水不漏。现在让你管全军的人事、编制、训练、法规——军政部是整个国防军的骨架。三十一亿人的档案你要管，数万名将官的晋升你要管，全军每一支部队的番号编制你要管。我把全军最重的行政担子交给你。”

“明白。”张汉卿的回答简短有力。

“财政部部长——杨宇霆。”

杨宇霆推了推金丝眼镜，从座位上站起来。他肩头的三颗金星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杨叔，财政部的担子不比军政部轻。六百亿天照币的赔款加上奉军原有的工业产值，财政部要管的现金流是一个天文数字。全军的装备采购、后勤补给、军饷发放、基础设施建设——每一项都要从财政部走。”

杨宇霆推了推眼镜，嘴角微微勾起：“少帅，工业账我管了十年，军费账我也能管。六百亿天照币放在那里只是一串数字，用在刀刃上就是飞机、坦克和军饷。”

“好。”张学凌继续念编制表上的下一项，“整军部部长——郭松龄。”

郭松龄把那根没点的烟从嘴里拿下来放进上衣口袋，大步走到全息沙盘前。

“茂宸，整军部的任务是全军重新编组。五千个重装合成旅加上五百万常规野战部队，各级部队的建制调整、全军指挥体系的搭建，全部由你负责。我要你在三个月之内拿出一套完整的整编方案——所有部队都要纳入统一的指挥体系，从连级到集团军群，每一个层级都要有明确的指挥权限和报告关系。”

郭松龄盯着编制表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番号，沉默了几秒，然后问了一个让在座所有人都沉默了的问题。

“少帅，编制和番号我可以整。但指挥这五千个旅的人在哪？”

他的烟杆在编制表上敲了敲，指着最上面几行将官编制栏。全息投影上的数字清清楚楚地显示着当前全军将官的实际人数——第一批上将只有十几位，而按照三十一亿大军的编制需求，仅重装合成旅的旅长就需要至少五千名将官，加上副旅长、师级指挥官、军级指挥官、集团军群司令、各方面军参谋长，各级将官的总需求量是两万七千余人。目前的将官储备差了三个数量级。

张作相端着酒碗探头看了一眼编制表，然后抬起头来看着张学凌，破天荒地没有先喝酒，而是认认真真地问了一句：“少帅，咱们现在到底有多少将军？五千个重装合成旅，光旅长就要五千个少将。还有步兵师的师长、炮兵师的师长、装甲师的师长、航空师的师长，还有集团军、方面军、战区指挥部——老子粗略算了一下，光将官就需要两万七千多人。咱们现在手里的将官够不够这个零头？”

张学凌看着全息沙盘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部队番号，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够。”

他抬手在全息沙盘上一划，编制表旁边的军官储备栏亮了起来。那上面的数字让在场的每一位老将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三星上将，数万名。二星中将，数十万名。一星少将，数百万名。校官，数千万名。尉官，数以亿计。每一个数字旁边都标注着来源：奉军十年秘密培训体系储备、海外归国军事人才、各战区选拔推荐。而在将官编制的最顶端，五星元帅和四星大将的栏位全部空置，旁边标注着一行小字——“将官以上，靠战功晋升。军衔不养闲人。”

张作相的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韩麟春端着茶缸的手悬在半空中，茶缸里的水洒出来烫了他的手指，他浑然不觉。杨宇霆推了推金丝眼镜，盯着那些空置的元帅和大将栏位看了很久，缓缓转过头看向张学凌。郭松龄叼着那根没点的烟，烟杆在牙关间微微碾磨。吴俊升嘴里的花生米掉了，滚到韩麟春的脚边，韩麟春没躲——他根本没注意到有花生米滚过来。

大帅的烟斗从手里滑落，磕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他没有弯腰去捡，而是抬起头看着自己的儿子，声音沙哑：“学凌，这些军官，是从哪来的？”

“奉军十年秘密培训体系。海外归国军事人才。各战区选拔推荐。”张学凌的语气平静，像是在念一份例行报告，“具体的培训方式和选拔渠道，属于最高军事机密，不便在本次会议上详细说明。各位叔伯只需要知道——三十一亿大军的骨架，已经搭建完毕。”

没有人追问。张作相端起酒碗灌了一大口，缓过神来问了一句：“少帅，你说不用问，老子就不问。但这些人现在在哪？什么时候能到位？”

“他们已经在奉天城里了。明天，数万上将全部到大礼堂参加整军会议。所有中高级军官的分配方案，在会议上统一宣布。”

奉天军部大礼堂。这座几个月前刚举办过授衔仪式的建筑，今天再次被灰蓝色的军装填满。数万个座位座无虚席——在座的不只是几个月前授衔的那批老将，还有数万个从未在奉军公开场合露过面的新面孔。每个人都穿着量身定制的新式上将军装，深灰色呢料，收腰剪裁，肩头三颗金星在穹顶水晶吊灯下同时闪烁，汇成一片令人窒息的星河。数万上将齐聚一堂，肩头的将星光芒交相辉映，整座礼堂穹顶之下像是一片由金星铺成的海洋。

第一排坐着张作相、韩麟春、杨宇霆、郭松龄、吴俊升等老将。张作相从坐下来开始就在数后面到底坐了多少排上将，数到后面实在数不过来了，端着酒碗灌了一大口。万福麟低声对身边的汤玉麟说了一句让周围所有人都沉默了的话：“老子打了大半辈子仗，从来没见过这么多上将。咱们奉军以前一共才几个上将？现在光坐在这座礼堂里的就有数万个。”

吴俊升仰头看着穹顶上反射的星光，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算后勤部的仓库够不够给这数万人每人发一套新式军装，算到一半放弃了。郭松龄叼着那根没点的烟，从坐下来就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看着身后那片密密麻麻的金星肩章，烟杆在牙关间缓慢碾磨。

上午九时整，军乐队奏响军歌。礼堂正门打开，大帅拄着手杖走了进来，身后一步之遥是张学凌。大帅在主位落座，张学凌站在讲台前。全场数万名上将同时起立，敬礼的动作整齐划一。

“今天，是龙国国防军自创建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整军会议。”张学凌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座礼堂，“在座的各位——第一批授衔的奉军老将，以及刚刚从秘密培训体系中走上岗位的新任上将——你们是龙国国防军的骨架。数万上将，数百万中将和少将，数千万校官，数十亿大军——龙国有史以来最庞大、最完整的军事体系，从今天起正式运转。五星元帅和四星大将的军衔，目前全部空置。那两栏，留给在座各位中第一个在战场上立下大功的人。”

台下鸦雀无声。数万名上将都在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军政部部长张汉卿，宣布第一批兵力分配方案。”

张汉卿从第一排站起来，走上主席台。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打开，面对台下数万名上将，开始宣读。他的声音清晰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钢板上。

“龙国国防军总兵力三十一亿九千万人。现辖陆军重装合成旅五千个，海军航母战斗群五十个，空军各型飞机八万架，火箭军各型导弹五万枚，常规野战部队及预备役若干。以下为第一批主要战区兵力分配——”

“东部战区，司令部设燕京，辖区包括龙国本土东部沿海及天照帝国方向。驻军：重装合成旅一千个，海军航母战斗群二十个，空军各型飞机两万架。”

“南部战区，司令部设广州，辖区包括马六甲海峡及东南亚诸行省。驻军：重装合成旅八百个，海军航母战斗群十个，空军各型飞机一万五千架。”

“西部战区，司令部设长安，辖区包括中亚诸行省及西海沿岸。驻军：重装合成旅一千个，空军各型飞机两万架。”

“北部战区，司令部设燕京以北之陪都，辖区包括贝加尔湖以北之广袤疆域及沙熊帝国方向。驻军：重装合成旅一千二百个，海军航母战斗群十个，空军各型飞机一万五千架。”

“中部战区，司令部设洛阳，辖区包括中原腹地及长江以北诸行省。驻军：重装合成旅一千个，海军航母战斗群十个，空军各型飞机一万架。”

“以上为五大主要战区兵力分配方案。各战区之下设若干集团军群，每个集团军群辖三至五个重装合成旅及相应配属部队。各战区司令部将官编制——上将级战区司令及副司令、参谋长由联合军事委员会直接任命；中将级集团军群司令及师级指挥官由军政部统一调配；少将级旅长由各战区司令部在军政部核定名单内自行选拔。所有军官的档案均已进入军政部系统，即日起可按分配方案到各战区报到。”

张汉卿合上文件夹，对着台下数万名上将敬了个军礼，转身走下主席台。

张学凌重新站到讲台前，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面孔。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宣布下一场战役的代号，而是开口说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一振的话。

“统一龙国的战役已经开始。华北已定，接下来是中原，是江南，是西域，是岭南。你们每一个人肩头的三颗金星，都不是装饰——是你们未来在战场上要兑现的军令状。大将和元帅的军衔，我留着。谁先打下来，谁就是龙国国防军的第一个四星大将。”

他举起右手，敬了一个军礼。

“各位，战场上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