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苇书院。

两个时辰后，李墨和梁白水并肩离去。

梁白水仍有些难以置信，一边回头一边忍不住说道：“卫夫子是真把那孩子视为宝贝疙瘩了！居然怕他次日不来了，硬生生将其留在书院了。”

“如此也好。”

李墨脸上也挂着笑意。

他心里清楚，满仓能破例被收为弟子，其中多少沾了些不属于自己的运气，至于今后否能真的掌握真才实学，还须靠自己才是。

不过这点，他倒也不担心。

毕竟自己阿弟别的不敢保证，聪慧这方面他还是有信心的。

两人行至半路，李墨还要回武馆练拳，正欲分道扬镳时，梁白水忽然拿出一个银袋子，以及两个药包递到面前。

李墨微怔：“梁兄这是……”

“李兄莫不是忘了，前些日子我答应过你的事。每月十两银子，以及两帖气血散，虽是不多，但对你今后凝成暗劲，应该有些许助力！”梁白水微微笑道。

李墨心下一喜。

这何止是些许助力，简直是雪中送炭。

他在夜巡司就职，每月左右不过五两银子，如今又多了十两，甚至还有两贴气血散。

明劲之后，他开销如流水。

身上的银子，也早晚有花完的时候，如今有了梁白水资助，他顿时压力骤减。

“多谢！”

李墨心中流淌着暖意，从上次梁白水没有第一时间答复他，他心里就已经猜到了，对方向家中索要的这笔资助，只怕来得并没有嘴上那么容易。

想来也是，在旁人眼中明劲已是他的上限。

资助一个今后难有寸进的明劲武者，岂不等同于拿银子打水漂？

“李兄不必言谢，你与我有救命之恩，这点资助算不得什么。”梁白水愧笑着摆了摆手，他资助李墨，纯粹是想偿还恩情。

并不指望李墨真的习武到何种境界，今后报答梁家。

点头告别后，李墨只身前往武馆，如往常般开始练拳。

只是院中弟子，看向他的眼神，就显得有些复杂了。

同情、怜悯还夹杂着一丝讥讽……

关于南通武馆切磋的事情，三个院子的人基本上都知道了，尤其听说李墨在无人相助的情况下，还要应战，都觉得他疯了。

李默没有理会那些闲言碎语，只顾埋头苦练。

何婕见状只是嗤笑：“这比试就在一个月后，这点时间临时抱佛脚还有何用？真不知道脑子怎么想的，竟敢一个人就答应比试。”

刚练完拳的魏少卿，也一边擦着汗水一边摇头冷笑：“李师弟莫不是指望着，南通武馆那帮人会手下留情？不过这样也好，你若真的被打成残废，这单刀赴会的壮举，也不失为一桩奇谈，也算是用性命博了个名头了。”

魏少卿此话明显带着讥讽。

上次陈余请他帮忙出手，他原本都答应了，只是提了个小要求罢了。

一百两银子，请一个暗劲高手出马，在他看来并不过分。

谁料李墨丝毫不识抬举，竟给他拒绝了。

“师弟不必理会，你只管专心练拳，等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前去。”陈余实在听不下去了，走到李墨身边安慰道。

“多谢师兄！”

李墨点了点头，他明白陈余这是不想让自己分心。

“陈师兄何必如此？他执意送死，让他去就是了。这件事他本只需登门磕头认错，再不济自断手脚，好教南通武馆那边面子过得去，人家想来也不会为难他。他非要装硬气，这下好了吧？”

在何婕看来，真想解决此事法子多的是，反正到头来总比丢了性命强。

“何师妹此话不假！面子是要靠本事赚来的，倘若没有本事，那死撑那点颜面，也是徒增笑柄！”魏少卿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在这头院中，他跟李墨可以说是截然相反的两种人。

一个勤学苦练，相信努力能弥补一切。

另一个则天赋异禀，年纪轻轻便修成暗劲。

事实证明在天赋面前，努力根本不值一提，这也是他打心眼里瞧不起李墨这种人的原因。

若是换个有天赋的师兄弟，他没准为了卖对方一个人情，还真会伸以援手。

只是这个人是李墨，所以在他看来毫无必要。

“够了！”

陈余听得暗自窝火，这些人不帮忙也就算了，却只会说些风凉话！

其余人见状，这才作罢。

……

腊月三十，年关前夕。

李墨如往常般在院内苦练，汗水顺着他的鬓角往下淌，双腿间的劲力随着他的马桩一点点流逝，但他仍在咬牙坚持。

忽然，他脑海中一道面板，发生了改变。

【技艺：桩功】

【进度：精通（1/10000）】

【效用：龟息绵延】

刹那工夫，李墨只感觉一股新的劲力蓦然涌出，原本好似灌铅般酸胀的筋肉，又开始变得轻松自如。

紧促的呼吸，开始变得绵缓徐长。

寒冬腊月，他张弛吐纳的气息，竟宛如两道白练。

明明前一刻还疲惫不堪的身躯，好似天降甘霖般，开始源源不断恢复起来。

“这……”

李墨又惊又喜。

桩功，突破了！

早在当初他挖矿精通获得【力生百斤】后，李墨就隐约猜到，自己所习的技艺，只要练习到一定程度，就能获得特殊效用。

眼下看来，果真不假！

龟息绵延？

几乎无须任何解释，李墨就已经其有何效用了。

此时的他呼吸绵延不绝，宛如老龟吐纳，原本枯竭的劲力，也以一种清晰的感觉开始不断滋生，就仿佛体内多了一口源源不断的泉眼。

不仅体力消耗比以往更慢，而且恢复速度也比此前更快了。

李墨心下大喜，这简直是莫大的好事。

毕竟习武，从来可不是肯吃苦就行的，宗师心性坚韧，可终究力有所竭，不管再怎么废寝忘食，终究还是要等身体恢复才能继续。

而今，他有了【龟息绵延】这般效用，恢复得比旁人快，自然效率也就更高！

【天命于勤，慧根日显】

这先天八字，诚不我欺！

李墨心下激动，半晌才逐渐平复心绪。

因为这时候，陈余从不远处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凝重摇头叹气。

“他们还是不肯帮忙？”

不用问，李墨就已经猜到了结果。

这一个月，陈余始终没有放弃说服那些人，可任凭他苦口婆心如何劝说，院内弟子都无比绝情，无人肯伸以援手。

这般世道，谁愿意为了旁人去搏上性命？

李墨心里明白，所以原本就没指望。

“李师弟，你当真要去？”

陈余皱着眉头，做着最后的确认。

“事到如今，不去不行。”李墨摇了摇头。

陈余心下长叹，最后也下定决心般咬了咬牙：“行！师兄我就陪你走上这一遭！”

“走吧！师父已经等候多时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