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好，请问是顾老爷子吗？”

听着电话那头传来一道陌生又温和的女声，顾守渊愣了下，但很快分辨出来人的身份，正是孙子顾青的武道老师，王昭雪。

“你好，是王老师吗？”顾守渊回道。

“顾老爷子，你好，是我。”

顾守渊之所以听得出是王昭雪，原因很简单。

孙子顾青每一学期的家长会，都是顾守渊去的。

顾青的父亲早逝。

母亲黄慧身有残疾，一个是出门不方便，另外一个也是出于保护儿子自尊心的顾虑。

害怕他同学知道他有一个残疾母亲后嘲笑他，奚落他，霸凌他。

所以干脆就借口说黄慧没空，让顾守渊这个爷爷代替。

正所谓父母之爱子，则为其计深远；爱之深，则顾之其周全，便是如此。

确认身份，王昭雪也不磨叽，开门见山道：“顾老爷子，今天是学校决定文武分科的日子，您知道吗？”

“我知道。”

“你孙子顾青决定报考武科，你同意吗？”

“我同意。”

如此干脆利落的回答，反而一下子把王昭雪给搞不会了。

王昭雪微微迟，语气带着几分郑重的劝诫：

“老爷子，我必须跟你说明情况。武科单是报名费就要1万元，后续的日常修炼、功法耗材、淬体丹药等都是不小的开支，花销远非文科可比。”

“所以学校希望学生们在报考的时候，都要认真考虑，慎重决定。”

“对的，让顾青报考武科，就是我们一家人经过认真考虑后得出的慎重决定。”

“……”

王昭雪被噎住了。

她有些恼怒地抓了抓头发，有点怀疑顾守渊是不是人老了，脑子不精光了！

以顾青家里的经济条件，根本就读不起武科啊！

别看现在干脆利落的交一万元学费，后续武科练不起的时候就吵吵嚷嚷的要退钱！

这种事情发生过很多次的！

去年就有一个“泼妇”家长，把学校吵得鸡犬不宁，甚至最后举报到县教育局去了，天天在教育局门口拉横幅、搞静坐！

学校最后不得不退钱，整个场面闹哄哄，狼狈收场。

这也是王昭雪此时阻止顾青报考武科的原因。

如果到时候顾青的父母也来一场“大闹天宫”，那就好玩了！

不过......

此时电话里顾守渊的声音太沉稳，太镇定了！

没错。

因为顾青在班里的文科成绩还不错，名列前茅，所以王昭雪对顾青的爷爷还是有些印象的。

在之前的家长会，顾青的爷爷顾守渊就是一个普通的，腰有些佝偻的老头子。

说话也是谦谦虚虚，带着一点小人物的拘谨和卑怯。

但此时电话里的声音却是截然不同。

沉稳。

镇定。

说话掷地有声，带着一股自信和从容。

这让王昭雪下意识地相信，对方报考武科不是拍脑袋决定的，而是真的“经过认真考虑后得出的慎重决定”。

想到这里王昭雪还是忍不住最后提醒一下：“顾老爷子，报考武科后，顾青每个月的修炼费用至少要三、四千元，这个家里有准备吗？”

“这个家里已经准备好了。”

“那好吧....”

听着电话里再度传来的沉稳声音，王昭雪有些没招了，不过她眼珠子转了转，又问道：

“顾老爷子，你这段时间有在家吗，我准备家访一下。”

“没问题的，王老师。”

“那我没其他问题了，顾老爷子，打扰你了……”

“不客气，王老师，麻烦你把手机给顾青，我跟他说几句话。”

“好。”

走廊上。

顾青听着王昭雪和自家爷爷的对话。

听到爷爷再度坚定地要他学武，顾青心里温暖感动的同时，也松了一口大气。

看王昭雪把手机递给他，顾青连忙接过。

“爷爷。”

“嗯，”顾守渊认真道，“等下你就跟王老师报名，银行卡我已经给你了，密码你是生日。”

“谢谢爷爷，我一定会好好练武的！”顾青眼眶里蓄着一阵暖流，声音沙哑道。

“你今天分班，等下会确定主修功法，你选择刀法和横练功法。”顾守渊在电话里又吩咐道。

“是，爷爷！”

“嗯，好好练，今天下午放学回来爷爷跟你说一个好消息。”

“好消息？”顾青愣了下。

“下午放学你回来就知道了，总之好好修炼，钱的事情里不用担心，无论发生什么事情，爷爷会帮你兜底。”

“谢谢爷爷！”

“嗯嗯。”

爷孙俩又说了几句后便挂断。

顾青抬头，便看到旁边的王昭雪神情有点疑惑，又有点信服地看着他，表情稍微有些古怪。

王昭雪作为一位入品武者，五感远超常人，又近在咫尺，自然是把顾青和顾守渊两人的谈话尽收耳里。

王昭雪再度确认。

顾青家里应该是发生了一些“变故”。

不过这变故是好的，不是坏的。

听顾老头子那沉稳自信的口气，说让顾青尽管修炼，不用考虑钱的事情，明显也不是装的。

看来是真的有能力报考武科了。

总而言之这是好事。

有了这通电话，王昭雪也不再阻拦顾青，顾青报名成功，顺利进入武道班。

很快。

高三（4）班分班结束。

全班52个人，最后选择报武科的有25人，约一半的人数。

50%的概率，和往年报考武科的人数差不多。

王昭雪看着面前的报考武科的学生名单，却是摇摇头。

执教多年，王昭雪自然清楚。

别看此刻有一半的学生报名，但能熬过一年严苛残酷的武道修炼，最终能坚持走到武科高考的，恐怕只剩四分之一。

是的。

在接下来的高三一年修炼过程中，又会有一半的人放弃。

放弃的原因很多。

比如练武的花销远超预期，家里无法承担。

比如吃不了练武的苦。

比如武道修炼实在没有天赋，看到进阶的希望。

各种原因等等。

而即便是最后有四分之一的学生参加高考，但最后能取得不错成绩的，考一个好的武道大学，也寥寥无几。

年轻人热血赤诚，心怀万丈锋芒，崇武、尚武、渴望以武立身、逆天改命。

唯有亲历者深知，武科从不是追梦的坦途，而是一条远比文科残酷百倍的独木桥！

在这个过程中，不知道多少人折戟沉沙，黯然退场。

也不知道多少人不幸丢失了性命，不慎葬身在妖族口中！

而文科不管怎么样，就算混得再惨，境遇窘迫，至少还能保住一条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