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说什么?有本事你再说一遍!”
易中海气得浑身颤抖,极力指着沈孟生。
“我说想当我家人,你配吗?”
沈孟生嗤笑摆了摆手,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老东西,收起你那副嘴脸,别人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我能不清楚?少在我这倚老卖老,在我眼里,你什么都不是。”
大爷?
老长辈?
跟他玩道德绑架?
这要换作以往,这种不识抬举的东西,他打杀也就打杀了。
区蝼蚁,也敢装模作样?
只能说,法治社会救了这老家伙。
“行了!要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你们继续。”
沈孟生说完,意兴阑珊地打了个呵欠,抬脚就朝着自己屋走去。
“你、你跟我回来……”
易中海气得直跳脚,可沈孟生尤其会买他的账。
或许有人看来,一点小钱而已,对沈孟生不过是九牛一毛,何必这么斤斤计较,掏了也就掏了,还能卖个顺水人情。
这话倒是不假。
但,沈孟生懒得去做。
所谓人情世故,那是建立在一个大致平等的框架上,但等双方身份差距真的已经宛如云泥,那就显得有些多余了。
试问,大象会跟蝼蚁谈交情吗?
属实没必要。
早晚都要下乡的,何必搞这些花里胡哨的。
这帮人还能吃了他不成?
一群人目瞪口呆,就这么看着沈孟生旁若无人地离去了。
随后,许大茂率先回神:“那什么,我最近手头也有些紧,实在帮不上什么忙,我也先撤了。”
有人打了头阵,许大茂又不肯当这个冤大头。
“我家里也快揭不开锅了。”
“是啊!还是算了吧。”
其余人见状,也都纷纷表态。
原本热热闹闹的捐助大会,在沈孟生的带头下,瞬间作鸟兽散。
易中海脸色铁青地站在原地,第一次感受到了,自己在这大院的地位已经荡然无存了。
院子里的人回去后,对于沈孟生议论私下就没停过。
还是年轻又生猛啊!
这么多年,还是有人头一次敢挑战易中海的权威。
那些原本并没有把沈孟生当回事的人,再见到他的时候,目光都忍不住有些闪躲起来。
这些人如何想的,沈孟生实在懒得理会。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就是距离下乡还有三天时间。
三天后,他就要动身下乡了。
到时候天高皇帝远,没了城里的诸多束缚,那他可就真的要放飞自我了。
三天时间,一晃而逝。
很快,就来到了动身这天。
火车站,前来送行的人不少。
告别亲友后,知青队伍很快排成一列准备上车,沈孟生和阎解旷还有棒梗都被分在了同一个知青点,因此车票也挨着的。
只不过排队的时候,两人刻意站得很近,而且都有意无意用一种敌视的眼神看着沈孟生。
棒梗自不用说。
前天的捐助大会,就是沈孟生带头搞砸的,自然怀恨在心。
他本就是记仇的性子,早就盘算着今后怎么报复回来。
至于阎解旷,托阎老头上次被气晕倒的福,这小子对沈孟生也是怀恨在心,两人这时候反倒达成了统一对外的战线。
反观沈孟生,单手插兜,提着个不大的行李包,全然没放在心上。
这俩崽子,最好别整幺蛾子。
不然他万一一个看不顺眼,不介意还没到地方,就让他们缺胳膊少条腿。
上火车后,沈孟生迅速找到位置,放下行李就准备闭目养神。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并排的另外两个位置,则分别是阎解旷和棒梗的。
至于对面,同样两男一女。
尤其是靠窗那青年,戴着个圆框眼镜,头发梳的一丝不苟,身上的白衬衣已经洗的有些发白了,但能看出似乎是个外国牌子。
靠过道的,是个憨厚老实的胖子,见了面就吵众人嘿嘿笑着打招呼:“贾梗,阎解旷,是你们啊!没想到这么巧,咱们居然在同一个车厢。”
“陈凯,刘铁石还有……”
阎解旷明显认得他们,毕竟打小都是一个胡同的,只是在看到坐在对面的女生时候,脸莫名其妙红了一下,有些扭捏道:“小芳同志,你也抽中签啦?”
这叫明芳的姑娘,皮肤白皙健康,一身卡其色的利落工装,扎着麻花辫,两只眼睛好似会说话似的,忽闪忽闪的,笑起来脸上还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不是,我可跟你们不一样,我是自愿报名的,我想趁这个机会,好好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
明芳说话间,脸上带着一股高知特有的高傲,好似她比周围人都要高上一等。
“切!等你下乡挑粪的时候,看你还乐的出来不?”
棒梗闻言嘟囔一声,他是这群人中,最不情愿下乡的。
尤其是临出发前,别人都是大包小包,就属他带的东西最少,钱也是秦淮如到处点头哈腰到处卖弄,这才凑了不到二十块。
在他看来,这趟火车就是去遭罪的。
“贾同志,我觉得你的思想觉悟就有问题。知青下乡这是响应国家号召,这是一件光荣的事情,怎么因为苦就退缩呢?”那戴眼镜的青年一本正经的说着。
棒梗本就憋着火,听后直接冷笑起来:“得了吧!你个资本家的儿子好意思跟我谈思想觉悟?咋的陈少爷,你爹劳改结束了?”
此话一出,陈凯顿时胀红了脸。
他家里成分有问题,在场人都心知肚明。
三言两语下去,眼看火药味起来了,众人也都选择了沉默,再也没有刚才那么热情了。
明芳将这些一一收到眼底,唯独让她比较好奇的,是坐在她斜对面,靠窗的那个男生。
从上车到现在,他就只静静看着窗外的风景。
好似这一切争吵,都跟他无关。
那种沉稳内敛、安静的气质,是她在同龄人中几乎很少见到的,这让她对沈孟生产生了几分好奇。
这趟火车要坐两天,旅途漫长众人很快就沉沉睡去,可到半夜的时候,刘铁石忽然惊呼一声,猛地站了起来:“我、我钱呢!我钱被偷了。”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惊醒过来。
“我包里装了家里给的生活费,三十块钱呢!夹在票本里面的,现在都不见了!”刘铁石急的红了眼眶,这些钱可是他的全部家当,还要指着熬接下来的日子呢。
现在全丢了,这可让他怎么活啊!
“你先别急,再找找看是不是放其他地方了。”
“是啊!大家都在这呢,应该不会丢吧。”
“要不我去喊公安同志吧?”
众人闻言,都纷纷出言劝慰起来。
唯独棒梗一脸心虚,尤其听到喊公安的时候,整个人瞬间紧张起来。
而他表情变化,则被沈孟生尽收眼底。
他默默神识外放,扫过棒梗裤腿的时候,不出意外地扫到了里面藏着的钱和粮票。
于是,他立刻朝前者露出了似笑非笑的神情。
好家伙!真不愧是棒梗。
这才刚上火车没多久,这四合院盗圣就出手了。
从一开始,明芳就在一直关注着沈孟生,尤其见到他意味深长地对着棒梗笑的时候,心中更加疑惑了。
“贾梗,你有看到刘铁石的钱吗?”
本来就是随口一问,但棒梗听后,明显慌乱起来。
“他、他的钱,我哪知道?”
这时候,棒梗也注意到了沈孟生的眼神,大脑高度紧张下,他立刻指着后者喊道:“是他!肯定是他偷的钱。”
话音落下,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纷纷朝沈孟生汇聚过来。
“贾梗!你说的是真的吗?”
“你看见什么了吗?”
“就是啊!咱没证据可不能胡乱指认啊!”
众人明显都有些狐疑。
尤其是明芳,秀眉顿时皱了起来,因为沈孟生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偷钱的那种人吧?
棒梗的手心已经渗出汗水了。
钱,的确是他偷拿的。
谁让刘铁石不看好自己的包,他这次出门原本就没凑到多少钱,当看到刘铁石的包的时候,这才起了贪念。
只是刚才那种情况下,他是下意识地想把注意力转移出去。
当然,这里面也有他本就看沈孟生不爽的原因在里面。
这时候听到质问,立刻结结巴巴说道:“我、我不知道,我刚上厕所回来的时候,看到这小子动了一下刘铁石的包,可能就是那个时候他拿的吧。你们不信的话,搜一下不就知道了。”
话说到这,棒梗反而不怎么慌了。
因为他也反应过来了。
是啊!这钱、票都长一个样,就算是他拿的,只要没人看见,那谁能说这钱是他偷来的。
反倒是这时候,只要他一口咬定是沈孟生,那谁又能证明,那钱不是他偷的?
“对!搜身!”
阎解旷瞅准时机,也立马开口了。
钱是不是沈孟生偷的不重要,但是这么好的报复机会,他怎么可能放过。
“我也觉得是他偷的。”
一时间,沈孟生似乎成了众矢之的。
众人面面相觑,就连明芳一时间都有些动摇了。
陈凯更是一脸狐疑地盯着沈孟生:“这位同志,你不说话证明下自己的清白吗?”
证明清白?
那多费事啊!
沈孟生笑了,好似全然没放在心上般笑了。
“不用,钱是我拿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