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害死二哥的人就在眼前!一刀砍断谢镇的脖子,祭奠二哥的在天之灵!”霍北望双目充血,拧紧拳头,瞪着跪在自己面前的谢镇。
霍红妆一只手搭在自家弟弟的肩膀上,害死二哥的仇人就在自己的面前,她心中怎么不知道滋味?
当年北山堡一战,无数的擎苍军浴血奋战,奋勇向前,用自己的肉身去填补一个个空缺,而身为战场主帅的谢镇,则是擅离职守,临阵脱逃。
让北山堡群龙无首,最后被匈奴的草原骑兵踏破。
二哥收到消息,领兵支援,没想到却进入了匈奴的包围圈。
时至今日,大哥的头颅还挂在匈奴王庭的营帐上,风吹日晒,尸骨未寒。
当年父亲冒死孤身深入草原,与匈奴王庭的拓跋屠拼死一战,只为抢下自己儿子的头颅,还他一个清静。
可惜寡不敌众。
其他部落的首领形成包围之势,让霍擎苍不得不为了将士们考虑,选择撤退,而他也吃了一击拓跋屠的黑手,造成了内伤。
时至今日,父亲体内的伤势在隐隐爆发,就是为了当年此事而留下的暗伤。
“北望,我们走!”
“谢镇,十四年苟且偷生,你忘了当年父亲宽恕于你,谁曾想你却在这种地方混吃等死。”
“早知如此,当年我就应该一刀斩了你!”
“你的命……,要用来偿还我二哥的!”
说完,霍红妆拽着自己的弟弟,拾起地上的白羽横刀,大跨步离开。
秦东川站在演武台上,亲眼目睹了这一切,看着霍红妆两人,策马离开兵营,他这才后知后觉地靠了过去。
双手扶起跪在地上的陶文,看向训练场上聚焦而来的新兵们,大声嚷嚷:
“武卒试炼推迟一天,先散了,先散了。”
新兵一哄而散,没人再留在原地,因为他们知道这种事情一旦传出去,或者被别人知道,他们的人头恐怕就要落地了。
陶文一屁股坐在台阶上,他的眼神颓废,望着铅灰色的天空,开口道:
“你是不是也这样认为,我是一个临阵脱逃的逃兵,是一个擅离职守,不负责任的主帅?”
秦东川张口欲言,他也不知该如何说起,他不是时间的经历者,不知全貌,不可妄下定论。
可还没等自己说话,陶文又张开口说:
“十四年前,永宁五十九年,大楚立国半载有余,老皇帝身体抱恙,远离朝政生活,深居寝宫之内,只为追求那虚无缥缈的长生之路。”
“那个时候北方战事吃紧,辽金国率领三千精骑驻扎在北山堡五十里开外,一直对北山堡胡虎视眈眈,我接到大将军的命令,要求我死守北山堡一个月!”
“按理来说,堡中有着四千精锐擎苍将士,应付辽金国的袭扰绰绰有余,可……奇怪就出现在大将军被老皇帝召回的七日后。”
“与我相距八十里地山海关被辽金国的骑兵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在金人骑兵的铁蹄下,不得不向我求援,不得已派出一千精锐支援。”
陶文一拳捶在沙地上,手指表面嵌着块块石砾,他咬牙切齿地说:
“为了以防金人的偷袭,我连夜派出四位驿卒,千里加急,飞鸽传书五次,可全都石沉大海,一点消息也没有。”
“果不其然,一千精锐前脚刚走,驻扎在五十里开外的辽金骑兵立马发动进攻,人数不是三千骑,而是五千骑!”
“但是我死死记得大将军的命令,率领将士们击退一波又一波的攻击,眼看将士们一点点减少,面对迟迟不来的援军,我心急如焚。”
“你知道出什么事情了吗?”陶文扭头看向秦东川,问道。
霍擎苍大将军被老皇帝召回。
辽金偷袭山海关,实则是调虎离山,他们从一开始的目标就是北山堡。
五十里外驻扎的三千骑兵,其实是辽金掩人耳目,背地里一直在调动兵马。
可有一点想不通……,为什么辽金的时机算得这么准?大将军才离开镇北府,他们就发动进攻。
还有一个问题,为什么千里加急的信件会石沉大海,难不成被半路截胡了?
“有内奸。”秦东川结合自己的猜想,立马脱口而出。
除了这个之外,他再也想不出第二种可能性。
陶文苦笑,他捡起地上的一把碎石,在手中揉搓,一点点化作齑粉,说:“你知道,这内奸是谁吗?”
秦东川摇头。
“是老皇帝!”
哗!
大楚皇帝居然是内奸,为什么?
难不成他希望自己的疆域被辽金蚕食?
陶文又继续说:“大将军一家满门忠烈,当年老皇帝建立大楚王朝,有很大一部分便是大将军凭借一己之力稳固北方局面,这才有了如今的大楚……”
“可天不遂人愿,老皇帝刚一上位,就想着打压各地的诸侯,收回兵权,大将军自然也在其中。”
“不过这一行动没有成功,大将军依旧牢牢握紧北方云州的兵权,眼看日子一天天过去,北方的权力愈发壮大,为了打击大将军。”
“老皇帝居然和辽金串通一气,给他们提供情报,把大将军召回皇宫软禁,我派出的驿卒在半道上被朝廷的禁军杀死。”
“其实,他们这样做的目的,就是让大将军断子绝孙,待他下位之后就没有人来继承镇北王之位,老皇帝也有理由收回兵权。”
“我们和辽金骑兵拼杀的时候,在二十里的雁门中囤积着五千禁军,他们拦截在必经之路上,拦住所有过来增援的部队。”
“大少年早年战死在沙场上,二少爷得知北山堡的情况,立马率领擎苍军过来支援,这一消息是禁军首领林泉山特意放出去的,就是让二少爷过来。”
陶文眼球充着血丝,皮下青筋暴起,瞪着双眼又说:
“你可能想不到,这群禁军居然假扮成辽金骑兵来围杀二少爷,当二少爷拖着伤残的身躯抵达北山堡的时候,身后只有区区十几个人。”
“这场北山堡守卫战中,我们败了,当城门被攻破的时候,我和二少爷豁出一条命也要拉几个垫背的,我挡在二少爷前面。”
“可到最后,我……没有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