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去春来,积雪消融,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汇成一个个水坑,水面倒映着路过辗转的行人。
秦东川一边在城里当巡走,这段时间以来,丧葬队的作风收敛不少,城中商贩又重新开店,敲锣打鼓在门前吆喝。
水龙帮和黑虎帮之间的争斗并未停止,反而愈演愈烈,在一个月前,双方人马在河东码头争锋,真刀真枪地干,白刀进,红刀出。
听说死了不少人,衙门去镇压才收住局面,秦东川身为巡走,目的是维持城中的秩序,面对这种情况,他也没辙,只能当一个过客,避免无辜百姓遭受伤害。
“秦兄这般刻苦,让我们这帮兄弟怎么过啊!”陈大海揣着一包窑鸡走了过来,还端出一瓶土酒,放在碎石地面上,说道。
训练场上,秦东川收起横刀,早上练习完毕刀法和呼吸法,总感觉有些阻塞,点开面板一看:
【技艺:武卒刀法(入门)】
【进度:385/400】
【效用:气血奔涌,身姿矫健,恢复加快,自愈是同水平境界的一倍】
【技艺:雷鸣呼吸法(入门)】
【进度:389/400】
【效用:呼吸绵长,耐力惊人】
距离精通门槛只有十多点经验值,这可是花了将近两个月的进度才有这效果,还有一年时间就是擎苍大选,以目前这个进度来看,着实有些艰难。
关闭面板,席地而坐,揪下一块鸡腿塞进嘴里,喝上一口土酒,酒液入口辛辣,回口带着一丝甘甜,秦东川扭头说:
“没办法,都是为了生活。”
“这话说的也是,哎,这世道,真是难啊。”
陈大海嘬了嘬手指上的油,说:
“最近衙门缉拿了藏匿在城内的地头蛇,这孙子是丧葬队的始作俑者,幕后人一死,丧葬队也掀不起风浪,之后的巡查工作交给衙门就行。”
这件事秦东川确有耳闻,听说还是一个匈奴当的主使,在住所的床下搜出一箱白银,足足有几千两。
银白充公,至于怎么个充公法?他也不知。
陈大海拿起酒壶灌了一口,畅快一呼,继续说:
“而且,入春之后各大世家、商队、武馆、衙门等等,都开始雇佣武者去当保镖,给的佣金很丰厚,咱们可以借助这个机会去赚上一笔,你自己也清楚,那个练武的不烧银子?”
“前几日衙门找上门,让我去当临时捕快,每个月给十两奉银。”秦东川说。
陈大海本身在武馆待过一阵子,经常游走在武馆和军队之间,消息灵通,渠道多样,某些衙门不愿公开的事情也知晓一二,所以在这一批新兵中,他有一个响当当的外号‘百晓生’。
说起来,自己从喝血膳汤开始,一个月的白银开销就是六十两。
而且,最主要的一点,便是陶文自下月之后,不再无偿提供妖兽肉,每半月交十两银子作为购置费用。
也就是说,自己光是花费在练武这一项上的白银开销就是八十两,从刘浩手里得来的五百两银子,如今也剩不了多少。
还不算上家庭开销,保守下来,一个月起码九十两白银,这种消费水平,放在一些家产稍殷实一点的家庭,恐怕都无法承受这等开销。
这样下去不行,是要准备去赚点钱了。
“才十两银子?打发叫花子呢?”陈大海摆摆手,“若是放在没成为武卒之前,这是一笔不错的买卖。”
“可现在!老子起码是个武卒,没个十五两起步,抬我也不会去。”
一只两斤重的窑鸡被啃得只剩下骨头,他一口饮尽最后一点土酒,手在身上擦了擦,用手扣着牙缝,酒意上头说:
“最近半年城里的破事太多,世家也开始招武者当护卫,商队主要是押送货物,防止被山匪半路截货,武馆则是请人去当教头,至于衙门……”
“兴许是人手不够用了,招武者去凑数。”
“这些势力当中,说待遇最好的莫过于武馆了,你想想,一个人想要习武,光是束脩就是五两白银,还不算习武过程中的药膳等等。”
“另外,就是商队了,不过干商队押送这活容易出事,虽然你是武者,可面对三四十个刀尖上舔血的土匪,架不住人多,保不准到时候小命都丢了。”
“最后是世家和衙门,活计清闲一点,不过给的佣金也少,每个月十两银子顶天了。”
陈大海双手撑地起身,拍拍屁股,低头说:
“所以,要我说,还是去干武馆教头好,风险低,收益高。秦兄,你若想去的话,我跟梅花武馆说一声,凭借你武卒试炼榜首的名头,保准每个月二十五两。”
“行,你跟我说一下,到时候我过去。”秦东川也跟着起身,他也不拒绝,干脆答应了。
二十五两银子,除去血膳汤还有盈余,加上沈雀儿和黄施开的一家裁缝铺,每个月生活也算小康。
另外,等自己有空闲再去山里打打猎,卖给酒楼茶馆的,也是一笔不错的收入。
两人又随便攀谈几句,时间一直到正午,目送陈大海离开,秦东川又准备开始操练起来,可刚要拔出横刀,立马又收了回去。
仔细想了想之后,转身朝着老兵营走去。
老兵营在中央军衙后面,相比于新兵的闲散,老兵们更像军人,一个个干劲十足,每个人光着膀子在孟春的冷风中练刀,古铜色的皮肤析出点点汗珠,横刀在空中留下阵阵刀鸣。
“杜明大哥!”秦东川走了上去。
杜明正在练兵,瞧见人来,嬉笑着脸:
“你小子有时间跑我着来了,说吧,什么事情?”
另外三位火长也分别再操练一支队伍,整齐有序,气势凶猛,这该是大楚精锐的风范。
“最近刀法上遇到一点瓶颈,想着过来找杜大哥你切磋一下,提升一下技艺。”秦东川简言意赅地说。
杜明上前摸骨,半盏茶过后,颔首说:
“练皮后期了,离练血也差不多了,你找我切磋刀法可算找对人了,想当年我在军营里被冠以第一刀法的名讳。”
“不过我得给你提个醒,我这刀凶,收不住,若是伤到了,到时候陶队正找我,你可得给我开脱。”
“没事,出伤我自己担着,来吧。”秦东川跃跃欲试,经过将近半年的练习,他也想进一步检验一下自己目前的实力。
毕竟,想要提升实力的最佳办法就是实战,实践出真知。
“走吧,我们去演武台。”
杜明领着他往后走,这一下子瞬间吸引不少老兵的注意力,长时间待在军营里,每天重复训练,十分枯燥乏味,现在有人比武,必须要凑凑热闹。
“冯火长,周火长,吴火长,要不去瞧瞧?让兄弟们看看杜火长的刀法。”
一群人复议一句,纷纷在起哄。
冯一山招手,豪迈道:“走,老子也好久没动手了,手都有点痒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