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原路返回河坝村,休整中的军队也没闲着,纷纷通知沿途的村寨,让百姓在今夜之内撤离,去县城中避难。
因为,今夜过后,拒北长城方圆二十里内都将成为主战场,在两军交战中,百姓毫无缚鸡之力,只能沦落为战争的炮灰。
霍北望不愧深谙兵法之道,在镇北城中有这样一位父亲当做榜样,自然在领兵打仗上稍逊不差。
平日里看着有些不靠谱的样子,可一触碰到霍北望的专属领域,整个人完全不一样,在他们三人返回之后,便看见军队被划分成几支。
他走了过来,开口说:
“姐,咱们人太少了,只有两千多人,想守住匈奴骑兵南下的通道,有些痴人说梦。”
“我只能把主要兵力放在三条主路上,其余的分成五到十人的小分队,守在其余的小道上,若有匈奴经过,采取游击的方式。”
“打完就跑,干扰为主,减缓匈奴南下的速度,只要等武阁派兵过来镇压,就可形成合围之势,一个蛮子也不留。”
“做得不错。”霍红妆毫不吝啬点赞。
“让弟兄们打起精神来,眼睛擦干净一点。”陶文向吴为交代一句话。
“是,我下去吩咐。”吴为抱拳离开。
秦东川听着霍北望的兵力部署策略,默默颔首,这种以少打多的方式,让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抹伟岸的身影。
游击战!
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
这十六字口诀,当年在这位伟人手中玩出了新花样,上演多场以少胜多的战役。
没想到,在这异界还能听见如此熟悉的语句,让秦东川生出一抹怀念之感。
“霍将军,我去把守一条主路。”秦东川主动请缨。
“可,去吧。”霍红妆没有反问,点头说。
“嗯。”
秦东川翻身上马,骑着红棕膘马去往最主要的一条官道,这条路宽二十余步,足以让匈奴骑兵大肆南下,畅通无阻。
两侧是一个缓坡,将士们埋伏在坡上,周开和冯一山负责这条路。
他找了一个制高点,可以清晰看见官道上的全貌,而且没有树枝遮挡,视野清晰,简直是放暗箭的绝妙设伏之地。
安静爬伏在地上,目光死死盯着官道,从兜里取出一块妖兽肉,放在嘴里一点点咀嚼,眼神犀利如鹰眼,看着十分骇人。
这一等,便是从黑夜到白天,天边多出一抹鱼肚白,一抹霞光刺破云层,从高空中泄落下来。
入夏时分,山中湿气大,浓浓白雾把官道遮住,根本看不清全貌,视野完全受阻。
这样一来,阻击匈奴骑兵的效果就大大折扣。
不过,秦东川不一样,他有【追猎】的加持,在这浓雾中反而成为他最大的助力。
“东川,你要不休息一下,这里有咱们两个盯着,你都一天一夜没有睡了。”周开走了过来,劝解道。
“我没事的,周大哥。”秦东川面无表情。
忽然,浓雾中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音,由远及近。
“来了!”
“有多少人?”周开立马进入准备。
沉吟片刻,“估计有一百五十骑,看配置打扮,不像普通的匈奴骑兵,有可能是精锐。”
“哈哈,老子打的就是精锐!”冯一山笑着说。
在【追猎】提供的可视范围之内,一共有一百五十骑,装备精良,他们顶着浓雾,正在朝着官道行驶。
秦东川居高临下,三支兵箭搭在弓弦上,拉弓如满月。
手指一松。
咻!
三箭齐发。
居于右侧的三人直接被射落于马下,根本没有反应过来,马儿受惊发出一声嘶鸣。
“敌袭!有敌袭!”
这支骑兵立马反应过来,为首的百户须卜和呼延博调转马头,四目扫过射箭方向,可雾气太大,根本看不清。
“他娘的,这雾太大了。”呼延博扯着嗓子说。
“直接冲过去。”须卜说。
“驾!”
秦东川直接站在土坡上,手中的箭没有停下,三支接着三支射出,浓雾中传来一声接着一声的惨叫。
让站在身侧的周开、冯一山二人瞠目结舌,如此浓雾,为何对他没有影响?
他们根本什么都没有看见,只有匈奴骑兵的哀嚎声音。
“百户大人,百户大人,损失太大了,咱们还没看见人,就死了二十个弟兄。”一名脸上沾血的匈奴上前说。
“什么!二十人?”呼延博不可置信。
“先撤,这雾太大,在这样下去,恐怕得损失一半的人,打下湘云城太难。”须卜冷静说。
“妈的,出师不利,孙言说有一个神箭手,没想到这准头……”呼延博有点心悸,扫一眼浓雾。
“后撤!”
“是!”
匈奴骑兵开始调转马头原路返回,可秦东川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既然来了,那就全都留下来吧!
他大步上前,在丛林中穿梭,手中的箭矢没有半点瞄准,拉弦就射,可这些兵箭仿佛安装了追踪一样,每一箭,最少取一名匈奴的人头。
“东川,穷寇莫追!”周开跟在后面。
可秦东川没有理会,一直积压在胸中的怒气,他现在要全部释放出来。
他昨夜看见活着的弟兄们被吊在北行城头上,痛苦不已,却没有如孙言一样望风而降,当一个叛国贼。
所以,秦东川一定要救下这帮弟兄。
“不行,这小子一个人冲上去,一旦陷入包围圈,可就遭了!”
周开嘀咕一句,扭头说:“一山,你在这守着,我带上几个弟兄们去追回秦东川。”
“行!”
两条腿跑不赢四条腿,秦东川一个滑铲从缓坡上梭下去,踩在马镫翻上马背,一蹬马腹,红棕膘马心领神会,紧紧贴在匈奴身后。
双方相距不过两百步,他死死咬住这群人。
一张一人高的贯霄弓缓缓拉开,兵箭破空而出,落尾的一名匈奴轻骑直接被射了个对穿,他闷哼一声,直挺挺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驾——!”
红棕马加速,秦东川接连射出箭矢,一个接着一个的匈奴在眼中倒下。
脚下的尸体也愈来愈多。
足足追了五里地,大日攀升,悬在山顶上,金光驱散白雾,为首的两名匈奴百户扭头,他们要看看,到底是何种军队,才让他们如此狼狈。
可,照进目光中的,只有区区一人而已。
没错,一人一骑,追着他们百十号人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