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言，没想到是多年过去，你依旧死性不改，十二年前在擎苍大选上作弊被罚，大将军念你初犯，饶你一命。”
杜明正对藏在战车边的魁梧壮汉，眼底全是轻蔑，停顿片刻，又说：
“可现在看来，当年大将军真是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跟草原蛮夷勾结，真是丢了大楚将士的脸面，你还配当大楚人吗！”
战车边，孙言见自己的事情败露，脸色铁青，不过又恢复正常，笑着说：
“你想激我？”
“杜明，你帮大楚卖命几十年，到头来依旧是一个火长的位置，我这叫审时度势，择木而栖。”
“呸！卖国贼！”
杜明啐了一口唾沫，毫不犹豫说出三个字。
没曾想，孙言直接被‘卖国贼’这三个涨红了脸，胸膛剧烈起伏，一双眼睛仿佛凸出一样，他再也忍不住，怒吼道：
“老子当年被贬到拒北长城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一步一步走到如今的位置，靠的是我的本事，是我的实力。”
“永宁三十五年，北方匈奴夜潜，老子带着十几个人堵了一宿，差点把命交代在虎口峡，可换来什么！”
“那狗日的老皇帝，只是口头上说点好话！”
“永宁四十一年，来自西漠的妖兽突袭拒北长城，这一战，上一任镇守将战死，超过一半的弟兄死去，而我又一次活下来了。”
“老子才能坐上这个镇守将的位置，不过，我可不象上一个老东西一样固执，跟着大楚总有一天老子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也没人替我收尸。”
“为何不投靠王庭？他们许诺我，待城门大开，骑兵南下，夺下云州，便让我成为新的镇北王！”
孙言越说越激动，他张开双臂，又收拢笑容，揶揄道：
“永宁五十七年，北山堡一战，霍擎苍二儿子战死，你猜是谁在当内应？”
此话一出！
杜明瞪大双眼。
一直藏在后面兵营中的秦东川目光一凝，盯着战车后面的孙言，他没想到，这一场战争居然还有内幕。
若是让陶文知道事情真相，恐怕早已扛着横刀怒气冲冲地袭杀过来。
毕竟，这一直是他的心结。
“叛徒！”
杜明撂下一句，下一刻，再也不犹豫，挥刀上前，孤身冲入兵阵中，以一当千。
一时间，所有挡在身前的士兵不堪一击，这一幕，让身后跟着的其余弟兄们看见了希望，纷纷朝着四周砍过去。
原本的包围圈在一点点扩大，站在城门口的一群黑甲火长也按捺不住，每个人蠢蠢欲动，有甚者直接拔刀准备上前，与杜明一较高下。
却被孙言伸手拦住：
“别上去，这杜明一身武卒刀法炉火纯青，连我都要逊色三分，你们上去简直在送人头。”
“咱们人多，慢慢耗死他们，区区十七个人，掀不起风浪。”
慢着！
没有十七人！
孙言快速扫过，只有十六人！
也就是说，还有一人没有出来，一直藏在暗处。
难不成，刚才那一支暗箭，便是此人射出来的。
一瞬间，孙言开始打量远处的军营，可距离太远，无法看见一点可疑迹象。
这让他顷刻开始焦急起来。
咻！咻！咻！
三箭起发，箭矢在空气中发出音爆，箭过留痕，直接射进人堆中，力道之大，硬是贯穿三四人胸膛。
光是这三箭，让孙言损失十三个部下，见到此人箭术的威能，他再也坐不住，摸不透秦东川还有多少支箭矢。
兵营距离仓库很近，若是这小子搬出一箱子箭矢，自己就成明靶子了，任他宰割！
借此，孙言不得不改换策略，本想慢慢耗死这群人，没想到出现了插曲，他当即下令：
“所有人投入战斗，尽快解决，一部分人去兵营，把那小子给老子搜出来！”
“是，大人！”
很快，原本还在畏畏缩缩的兵阵，开始主动发起攻击，跟在孙言身后的十几个火长也投入战斗中，纷纷亮刀，镇守在边境长城的武卒。
其实力，要比城防军的高出一截。
自古边军出猛将，这句话可不是传言。
“当！”
杜明一人迎战四位练血后期的火长，他虽然是练骨中期，可同时应付多人，加之之前消耗过大，一时有些难以招架。
正面攻势积累的优势，在一点点回退。
“不行，这样下去，杜明大哥们不仅突破不了，还要全部搭进去。”
而且还有一部分开始朝自己过来了，他当即不再犹豫，翻身上马，弯弓拉弦，从一个角落中冲了出去。
十五石大弓拉满，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
三箭齐发！
弓如霹雳弦惊！
打头阵的两个火长，直接没有反应过来，被两箭当即射穿脑袋，过程仅仅一息。
手速之快，又连续射箭，在短短半分钟之内，箭筒中的五十支兵箭全都射出，基本每一箭都能拿下两人。
这五十支箭矢，直接把冲过来的人杀了一半，剩余的一部分见状，纷纷呆愣在原地，不敢上前。
此人是谁！
好生凶猛！
他们是人，也知道疼，也知道死！
地上躺着的一百多具尸体，便是在告诉他们，再往前一步，死！
秦东川骑马徘徊在尸体之间，与身前的士兵保持一段距离，整个人威猛霸气，浑身透露出一股少年英气之感。
“还有送死之辈，即可上前来！”
秦东川收起贯霄弓，缓缓拔出横刀，向前一指。
“这小子！”孙言牙呲欲裂，扭头叮嘱四位守门火长：“看好城门，我去会会这小子！”
“是，大人！”
下一瞬，孙言从一侧绕行，只身来到秦东川身前不远处，“小辈，有种下马碰一碰！”
“叛国贼也敢叫嚣，看我取你项上人头！”
秦东川果断下马，二话不说，一脚蹬在地上，整个人飞杀而出，被龙象血染骨的右臂迅猛下劈，横刀在空中划过一道月牙。
“当！”
一道金石凿铁之声贯彻整个城门口。
此人，好大的力气！
孙言心中一惊，不敢大意。
一时间，两人交缠在一起，刀与刀不断碰撞，每一刀都在置人于死地，稍有不慎便会断手断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