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川,单凭这十五个弟兄绝不可能打开一个缺口,待会我去拖住孙言,你趁机骑马离开!”
杜明下定决心,他戎马半生,为大楚王朝征战几十载,如今看见叛军为非作歹,残害自己手底下的弟兄们,就算侥幸活着出去。
未来,他也无法向弟兄们的亲朋好友交代。
“杜大哥!你……”
秦东川走过来,一掌拍在肩膀上,“必须有人把消息带出去,拒北长城兵变,可不是一件小事,让镇北城派兵来镇压,甚至会惊动王都!”
“东川,你还年轻,我已年过四十,一身气血开始走下坡路。”
杜明绽开一抹慈笑,平日里他总是以大充小,把自己装成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嘴上成天吹着牛皮,见着谁都要打趣一番。
可现在……,截然不同。
他仿佛一位即将出征、悍然赴死的老父亲,对自己的孩子交代嘱托。
“东川,你才二十出头,正值壮年,半年时间便已练血后期,成为擎苍军于你而言,早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你,不应把自己的命交代在这,活着出去,活着把拒北长城兵变的消息带出去……,这是你目前唯一的任务,听见没有!”
杜明音色加重几分,带着一股命令的口吻。
“杜大哥……”
秦东川捏着拳头,握着贯霄弓的手在隐隐发抖。
半年时间以来,二人形同莫逆,亦师亦友,面对生与死……,他放不下来。
“别这么多废话,做好准备,婆婆妈妈的,拿出点男子气概出来!”
杜明严肃一说,噌的一声,抽出悬在腰间的黑金刀,刀身在夕阳的余晖下闪着点点金光。
秦东川站在其身后,正视看去,杜明身姿挺拔,宛若一尊征战沙场的战神,古铜色的皮肤在落日中染成橙红色,目光坚毅。
仿佛在述说最后的告别。
“杀!”
忽然,杜明怒吼一声,一步上马,混进十五个弟兄中,一同朝着城门口冲去,马蹄践踏地面扬起滚滚黄尘,每个人脸上看不见半分怯懦。
有的,全是对叛军的不屑,还有愤怒。
寒光闪闪,他们举起手中的横刀,朝着叛军挥出致命一击!
“找死!”孙言冷哼一声,他抬起右手,“盾兵准备,枪兵其次,我倒要看看,区区十六人,有何能耐在两千人的合围下逃离!”
“困兽犹斗罢了!”
咻!
在孙言紧盯前方之时,一支箭矢飞速袭杀而来,径直朝他的脑门刺来。
不愧是练骨后期高手,反应也十分迅速,孙言一个下蹲擦过暗箭,不过与他站在同一辆战车上的副官就没这么幸免了。
他的右后方站着一名黑甲火长,能成为火长,掌控百十来号人,其实力也不低,起码是个练血高手。
若是寻常弓箭手,还没这般凶恶之力。
只可惜,他们碰见了秦东川,在练血中期就可以单人搏杀水龙帮帮主何苦,此人可是练骨中期的高手,在湘云城中也是能排上名号的。
可还是被秦东川斩下头颅。
“额!”
一箭,连同黑甲头盔,把这位火长的头颅射穿,箭身没进入一半。
此人闷哼一声,眼睛翻白,整个人直挺挺倒下去,没有半点反抗之力。
“有刺客!注意!”
孙言俯下身子,扭头看一眼下属的情况,瞳孔一缩,大声吼道。
这一嗓子,直接让马车上站着的火长们,纷纷慌乱跳下战车,躲避在战车后面,每个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看着死在平台上的人。
城门与兵营区近三百步,如此之远的距离,能分毫不差地射杀一人。
倘若我避之不及,下场便是横死当场。
此人……果真可怕。
城防军这一群饭桶中何时出现一名神箭手了!
孙言暗自唏嘘,原本自信能将这一群人一网打尽,可现在看来,必须要重新考虑了。
“盾兵!举盾!”他指着迎面冲来的骑兵,大声说。
下一刻,两名盾兵一前一后,一人蹲着,一人站着,抬起手中的圆盾,盾牌正面上布满一个个尖刺,在城门口铸成一条绝对防线。
而枪兵手持一把两米长的长枪,透过盾与盾之间的缝隙,把枪头探出去,形成一道荆棘铁墙。
这,便是大楚王朝应付草原骑兵的兵阵,如今却是来对付自家弟兄。
“弟兄们,拒北长城早已叛变,他们杀我兄弟,妄想归顺草原蛮夷。”
“跟我!杀出去,冲开一个口子!”
“杀!”
杜明怒呵一声。
“杀!”
“杀!”
他身先士卒,左手猛拉缰绳,红棕膘马高高一跃,两只马蹄踏在盾牌上,让盾兵直接承受不住,身下一弯,豁然形成一个缺口。
可下一刻,枪兵手中发力,长枪向前一捅。
枪兵与盾兵之间形成配合,想突破,十分困难。
一时间,红棕膘马腹部多出十几个窟窿,鲜血四溅。
战马发出一声悲怆的嘶鸣声,随后侧着身体倒下去,杜明身形极快,脚下发力腾空,一脚踩在圆盾上,整个人冲进兵阵中。
没等这些兵反应过来,他的身体扭转一周,黑金刀划过一道弧线,砍在这些枪卒和盾兵的小腿上。
这一刀,直接让十多人失去双腿,倒在地上痛苦惨叫,鲜血流满一地,进入了黄土地。
也无力维持荆棘盾墙。
一时间,严丝合缝的绝对防线,瞬间被杜明破开一个缺口。
其余弟兄见状,纷纷调转马头,冲向缺口。
可……,在人数上的绝对差距,同时,在这十五个弟兄中,大部分都是练皮,练血者少之又少,练骨堪堪只有杜明一人。
反观对面,一群身穿黑甲的火长,光人数就有十多人。
不仅如此,他们在人数的差距上,宛若一只羔羊钻进了狼群中,只能拼命四处乱撞,谋求一丝突破的可能。
当十五个弟兄全都沿着缺口冲击阵营中,而刚才的缺口在一瞬之间合围,短短片刻,便陷落进包围圈中。
“妈的,中了这孙子的套了!”杜明扫视四周,枪兵们调转枪头,纷纷对准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