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江大海的呼吸变得非常急促，眼里全是恳求。

“大海哥，你的命我不会忘的，这件事就交给我吧，”萧尘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平静，但是不容置疑。

他握住了江柔的手，但是只是轻轻碰了一下，就转头对江大海说：“但是，我有几个规矩，得先说清楚。”

江大海一呆，随后用力点头：“你说，小尘，你说！”

“第一，我帮你，是还你当年的救命之恩，也是为了护着这个家，从今天开始，江柔妹子就跟我弟妹一样，都是我的家人了，谁要是敢欺负，我就豁出去了跟他拼。”

萧尘说话的语气很淡，但是话里的分量却让江大海浑身一震。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江柔惊愕抬起的脸。

“第二，名分上，我只是暂代你照顾她，三天后我就要去服役，生死难料，若我回不来，江柔妹子依旧是自由身，婚嫁自主，谁也不能拿这事做文章。”

“如果我能活着回来，而你……”萧尘看着江大海，没有把话说完，“到那时候，她若愿意，我三媒六聘，明媒正娶，她若不愿意，我萧尘也绝不纠缠。”

这话一出，屋子里就非常安静了。

江大海的嘴巴张开，浑浊的眼睛里有不可思议的光芒。

他本以为萧尘会提出一些要求，没想到会是这样的规矩。

这不是拉帮套，分明是给了江柔最大的尊重跟退路。

江柔猛地抬起头来，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望着萧尘，清秀的脸颊上满是惊讶与动容。

她从来没有想过，一个男人，在这种情况下，会说出这样的话。

“小尘……你……”江大海激动的想坐起来，但是被一口气呛到，剧烈咳嗽起来。

江柔赶紧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萧尘走过去，从怀里掏出仅有的几枚银币，塞进江大海手里：“大海哥，要好好的养着，我去服役的这几年，家里就交给你了，你的脑子比我灵活，多照顾一下弟妹他们。”

江大海手里拿着那点碎银子，眼泪汪汪的说：“好，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是死了，也瞑目了……”

从江家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晚了。

萧尘回到自己的茅草屋，秦娘子正带着萧平，萧月在院子里收拾东西。

他将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秦娘子听完，看萧尘的眼神就不同了，妩媚的眼睛里多了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哼了一声，扭着腰肢走过来。

“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

萧尘没有理会她的话。

时间紧迫，不能浪费。

他走到院子的一角，又拿起了那把老式渔叉。

深夜的时候，院子里就只有萧尘一个人。

他手里拿着渔叉，一遍又一遍的做最基本的刺，挑，拨，扫等动作。

【面板上的经验值在慢慢的增加。】

【渔叉枪法（未入门）：2/100】

【渔叉枪法（未入门）：3/100】

……

【渔叉枪法（未入门）：100/100】

成了！

他念头一动，一股暖意便从手臂流入体内，很快流遍全身，渔叉在他手里好像变轻了，用起来也更顺手了。

【渔叉枪法（入门）：0/200】

【效果：刺击更为精准，力道穿透性增加。】

萧尘微微一笑。

他到了被砍断的木桩前，深深吸了一口气，腰背用劲，手中的渔叉一下子刺了出去。

“噗！”

一声沉闷的声音。

渔叉的三个铁齿很顺利的穿过木桩，从另一端冒出来。

力道穿透！

这效果比他预想中的还要好！如果遇到的是穿皮甲的敌人，这一叉下去，绝对能扎个对穿！

而镇东头的一家酒馆里。

陈虎搂着一个穿着很暴露的女人，跟几个手下在喝酒。

“虎哥，那萧尘就这么老实的去服役了？”一个尖嘴猴腮的青皮谄媚的问道。

陈虎喝了一大口酒，脸上的狞笑更加明显：“他不去？他敢不去呢？老子把他弟弟妹妹掌握在手里，他就是一条龙也得给老子盘着！”

“嘿嘿，虎哥高明！”

“但是，就这么派他去边关，不是太便宜他了吗？”另外一个手下不甘心的说，“他那个妹妹，可是个水灵的……”

陈虎冷笑一声，眼中有几分狠毒：“便宜他？你们想多了。”

他小声对手下说：“我已经准备好了，在这次送役的时候，会经过黑风口，那里的山高路险，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到时候，他‘不小心’掉下悬崖，或者‘倒霉’遇到强盗，又能说出个什么来呢？”

几个青皮听得眼睛发亮，不停的点头。

“虎哥这招叫借刀杀人，高！实在是高！”

“等到他死了，他的房子，他的弟妹……嘿嘿嘿……”陈虎脸上的笑容更加淫邪，“还有江大海家那个俏寡妇，听说也是跟萧尘有来往的，正好一起收拾了！”

“但是虎哥，”那个尖嘴猴腮的青皮又在一旁小声说，“上次你不是说，江大海家有点……”

“有点个屁！”陈虎一掌拍在桌子上，酒水洒得到处都是，“江大海都快成死人了，还能有什么路数？等到萧尘死了，这临海镇，就归我管了！”

剩下的两天里，萧尘几乎没有合过眼。

他用江大海给的钱，加上自己剩下的钱，买下足够一家人吃两个月的粗粮，又去铁匠铺，把渔叉头重新淬火加固，木杆也用桐油反复涂抹，变得非常结实。

他还抽空去海边了会，靠着精通级的刀法和入门级的叉法，轻松捕获了几条大鱼。

鱼肉变成鱼干，一部分留给家里，另一部分被他打成包裹，当做路上的干粮。

出发前一晚。

萧尘把弟弟萧平叫过来：“阿平，哥走了以后，你就成了家里的男人。”

萧平今年十二岁，但是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他重重的点了点头，眼眶也变红了：“哥，我记住了。”

“照顾好小月，听秦娘子和江柔姐的，院子里松动的地砖下面，我放着一些鱼干，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动它，”萧尘小声的嘱咐。

他又看旁边哭泣的妹妹萧月，摸了摸她的头说：“小月，别哭了，哥很快就回来。”

最后，他把目光转向了站在门口的江柔。

她穿了一条干净的旧布裙，手里拿着一个新做的布包，里面塞满了东西。

“这个，你带上，”江柔走过来，把布包给了他，“里面有几件换洗的衣服，一些干粮，还有两双新鞋。”

萧尘接过布包，感觉很沉，他看着她，江柔的脸在油灯下看得很朦胧，但是那双眼睛却非常明亮。

“谢谢，”萧尘没有再多说。

“路上……小心一些，”江柔说完，就转身快步走进了自己房间。

萧尘手里拿着布包和渔叉，在院子里面站着。

夜晚的风有点凉，把他的额前头发吹了起来，他抬起头，朝北看。

那里，便是边关，是战场，也就是他要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