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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齐国内乱双公子,管鲍识主定霸基

上篇西周倾覆·礼乐崩塌

第九章齐国内乱双公子,管鲍识主定霸基

公元前707年,繻葛一战箭落王肩,周室天纲崩裂,春秋彻底脱缰。

郑庄小霸威震中原十余年,却受制于国土狭隘、四战无险、基业浅薄,终是人强国不强。庄公暮年,郑国公子争权、权臣分化、内政朽坏,霸业如残烛晚风,逐年消退。中原短暂的平衡再度破碎,天下霸权悬空,九州列国纷纷蓄力观望,静待新一代雄主出世,重整乱世格局。

彼时天下诸侯,郑衰、晋稳、楚潜、秦偏、鲁守,唯一具备大一统霸潜质、坐拥天时地利人和者,唯有东方齐国。

齐国自姜太公开国,承东海龙泽气运,踞泰山渤澥之地,拥渔盐山海之利、通商舟楫之便。历经西周数百年深耕,民风刚健、商贸通达、粮草充盈、人口繁盛,是九州最富庶、底蕴最厚、容错最高的老牌大国。

天道锁死中原人道分裂格局,却独留齐地一线鼎盛生机,以待人族自强、诸侯匡礼、临时稳住乱世崩塌之势。

春秋初叶,齐国历经齐僖公数十年经营,隐忍蓄力、睦邻安边、整肃内政、蓄积国力,隐隐已有东方领袖气象。僖公在位,结好郑、卫,安定东土,平息诸多小国内乱,史称“僖公小霸”,为日后齐国极盛霸业埋下第一层根基。

奈何盛世难继、盛运难延,公元前698年,齐僖公薨,齐国骤然坠入最凶险、最惨烈的宗室内乱。

新君齐襄公诸儿继位。

襄公天资骄纵、性情暴戾、荒淫无度、寡恩薄义、喜怒无常。继位之后,废弃先祖勤政之制、荒废朝堂理政之务、宠幸奸佞、疏远忠良、刑杀无度、轻慢诸侯。

其一生最悖逆礼法、震动天下者,便是私通鲁桓公夫人文姜、私德乱伦、弑害鲁君。

周礼立国,首重人伦纲常、邦交信义。齐襄公身为大国君主,乱兄妹之伦、坏邦国之信、行禽兽之事,彻底撕开大国公室最后的体面。

公元前694年,鲁桓公访齐,察觉其妻与齐襄公私情,怒欲归鲁问罪。齐襄公恼羞成怒,暗遣力士彭生,趁夜袭杀鲁桓公于车驾之中。

大国杀邻邦君主、公室乱伦悖德,举世哗然、诸侯震恐。

自此,齐襄公彻底失信天下、失德诸侯、失心朝堂。国内忠寒、国外敌生、民心离散、纲常尽毁。朝堂之上无人敢谏、朝野上下人人自危,齐国数百年积攒的礼乐底蕴、邦交威信、大国颜面,被一朝败尽。

天道异象随之降临东土。

齐地泰山云气昏暗、朝日无光、山林悲风、夜枭绕城,东海潮汐失序、浪涌逆行、水泽妖气浮动。天地以此示警:公室失德、人道失序、大国失运,大乱将至。

乱象积年,终至引爆。

齐襄公为人猜忌嗜杀、薄待宗室,常年打压公室公子、屠戮宗亲亲族,致使齐国诸公子人人自危、朝不保夕,唯恐一朝罹祸、身死族灭。

为求活命,齐国两位最关键的公子,被迫出逃异国、避祸流亡。

公子纠,年长持重,携太傅管仲、召忽,出逃鲁国;

公子小白,年少隐忍,携太傅鲍叔牙,出逃莒国。

一母同胞、一国宗室,一朝流离、寄人篱下,齐国宗室分裂、君位悬空、大乱已成定局。

公元前686年,终局祸变降临。

齐国权臣公孙无知,积怨已久、伺机叛乱,联合朝堂不满襄公的势力,发动宫变、弑杀齐襄公。荒淫暴君身死,可齐国并未迎来安定,反倒彻底坠入无君无主、权臣乱政、兵戈四起的最深黑暗。

公孙无知自立为君,德行浅薄、威望不足、手段狠戾、人心不服,朝堂彻底失控。短短一年之内,朝野动荡、官吏不安、兵卒哗变、民生流离。

公元前685年,齐国再度政变,大夫雍廪诛杀公孙无知,齐国再度无君。

短短数年,三易其主、两次弑君、朝堂崩坏、军政废弛,曾经鼎盛东方大国,内乱不休、国运飘摇、濒临倾覆。

国不可一日无君,齐国众臣紧急商议,欲迎回流亡公子、重立社稷、安定国本。

此时天下棋局,微妙至极。

鲁国欲借拥立公子纠之机,掌控齐国内政、挟持齐君、压制东方大国,借机抬升鲁国诸侯地位、称霸东土。故而全力护送公子纠归国,兵马随行、声势浩大、步步急进。

而寄居莒国的公子小白,距离齐国更近、归国更快、先机更足,成为公子纠与鲁国最大的竞争对手。

两国、两党、两公子,生死夺位、国运之争,一触即发。

为杜绝后患、铲除竞争对手,管仲设绝杀之计。

他深知小白聪慧隐忍、心性坚韧、识人善用,一旦归国继位,公子纠再无翻身可能。为保主君顺利登基,管仲亲率少量精锐轻骑,星夜奔袭、半路截杀,埋伏于小白归国必经要道。

车马疾驰、山道寂静、杀机暗藏。

待小白车驾行至山谷隘口,管仲陡然现身、弯弓引弦、一箭破空,直射公子小白胸口!

箭矢穿透衣甲、正中带钩,力道刚猛、劲力十足。

千钧一发之际,小白临危生智、极致隐忍、逆天演技,硬生生忍住剧痛,顺势吐血倒地、双目紧闭、身躯僵直、气绝不动,假死瞒天。

管仲俯身探查,见其血染衣襟、僵卧不动、气息全无,笃定小白已死,再无威胁,遂放下戒心,率队离去,从容归队护送公子纠,放缓归国行程。

谁也未曾料到,这夺命一箭、生死一瞒,彻底改写齐国国运、改写春秋百年格局、改写人族乱世走向。

管仲离去之后,原本“气绝身死”的公子小白骤然睁眼、翻身而起,褪去死态、收敛血迹,即刻更换快马、轻车简从、舍弃仪仗、星夜兼程,全速奔齐。

一路风餐露宿、昼夜不歇、疾驰归国,抢先一步踏入齐都临淄。

齐国朝臣本就不满鲁国干预内政、忌惮公子纠受制于鲁,又见小白归来,遂即刻拥立,公元前685年,公子小白正式继位,是为齐桓公。

当公子纠与管仲、鲁国大军缓缓行至齐境,方知大局已定、大势已去、错失江山、满盘皆输。

鲁国不甘徒劳、不愿受制于人,愤然举兵伐齐,欲以武力强行干涉齐国君位、推翻新君。

乾时之战骤然爆发。

新登大位的齐桓公,临危不乱、稳控大局,命齐军严阵以待、顺势迎敌。齐军虽历经内乱,依旧是东方精锐、战力强悍,对阵劳师远征、士气低落的鲁军,一战破敌、大获全胜。

鲁军大败溃逃、死伤惨重、锐气尽失,被迫求和、臣服于齐。

此战之后,鲁国彻底失去干涉齐国内政的资格,公子纠滞留鲁国,沦为阶下囚、寄人篱下、任人宰割。

齐国新君立、外患平、大局定,接下来,便是千古名场面——管鲍之交、释仇拜相。

鲍叔牙与管仲自幼相知、深知其才、通晓其志、明其韬略、懂其格局。鲍叔牙一生识人无数,唯独对管仲推崇至极,自认治国、理政、安民、霸世之才,远不及管仲分毫。

齐桓公站稳脚跟、安定朝堂、欲封鲍叔牙为上卿、总揽国政、辅佐霸业。

可鲍叔牙坚辞不受,直言进谏,字字千古、句句真言:

“臣,谨小慎微、守成有余、开拓不足。若欲齐国安定、无过无失,臣可胜任;若欲匡扶天下、九合诸侯、一匡霸业、称霸春秋,非管仲不可!”

他坦然告知桓公,管仲有经天纬地之才、济世霸世之略、安邦定国之智,兼有山海格局、天下眼光、乱世胸襟,是百年难遇、千载唯一的霸佐之才。

且不计前仇、不记一箭之恨,为国荐贤、为公舍私、坦荡无私、光明磊落。

齐桓公初时耿耿于怀、心存芥蒂,那一箭几乎夺命、刻骨铭心。可经鲍叔牙反复剖析、逐条陈明、细述利弊、点破天机,桓公终是醒悟:欲成万古霸业,必先容天下难容之人、用天下绝世之才、弃一己私恨、谋万世公利。

霸主胸襟、王者格局,自此成型。

齐国遣使入鲁,施压鲁国,勒令诛杀公子纠、引渡管仲归国。

鲁国无力抗衡、被迫遵从,公子纠身死,管仲束身归齐。

世人皆以为,管仲身带弑君之仇、截杀之恨,归国必受极刑、身死族灭。

无人知晓,一场千古君臣际遇、春秋最强王佐组合,即将成型。

管仲入齐,桓公亲释其缚、以礼相待、坦诚相待、尽释前仇、不问过往、唯论将来。

君臣相对、彻夜长谈、纵论古今、细谈治乱、剖白天道人道、细数诸侯利弊、规划齐国百年出路。

管仲以天下视野,点破春秋乱世核心:

周室衰而天道冷,礼乐崩而人心乱。乱世无正统,唯霸者可定天下;人间无共主,唯强力可安苍生。

顺势献上千古霸政总纲——尊王攘夷、富民强国、通商安邦、礼法并用、以霸续礼、以强护民。

一席话,彻底通透桓公心境、点亮齐国前路、定死春秋格局。

公元前685年,齐桓公拜管仲为齐相,总揽齐国军政民政、全权主持变法新政、开启春秋第一盛世霸业。

自此,管鲍同心、君臣相知、君明臣贤、霸业奠基。

春秋乱世最强王道组合落地,即将以一国之力,压服诸侯、安定中原、抵御四夷、延续人道礼乐余温,在天道放任乱世杀伐的大势之中,为人族硬生生守住一片安稳山河。

天地史书落笔刻录:

齐国内乱终定,小白归位,管鲍相知,霸臣入世。

乱世无王,而霸者临世;天道弃人,而人族自强。

春秋盛世争霸之局,自此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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