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岐长空,金辉万古不散。
二十四颗定海珠悬垂周天,层层叠叠的金色道韵镇压千里战地,锁住整片周营苍穹。
自开战以来顺天而行、百战百胜的玉虚仙威,今日彻底被一柄孤高凛冽的碧游战仙死死压制。
云端之上,赵公明黑衣傲骨、孤身而立,眸光冷冽俯瞰大地。
十二金仙尽数敛了仙光、收了宝器、藏了锋芒,退守百丈之外,人人面带愧色、心藏忌惮、暗蓄杀机。
先前被泄密死局、圣人兜底堆砌出来的“正统无敌”神话,在绝对的修为、至宝、道义面前,碎得彻彻底底、干干净净。
下方数十万西周甲兵,噤若寒蝉、阵列僵硬、不敢抬头。
天命祥云悬浮军营上空,本该浩然鼎盛、庇佑周室,此刻却被定海珠的镇道之力压得黯淡蜷缩、摇摇欲坠。
整片天地,只剩赵公明一人的声威、一人的战意、一人的公道。
他不急厮杀、不贪速胜、不躁复仇。
十日忠魂刚落封神、万古冤屈未雪、世间黑白未明,
他今日镇守于此,便是要以一己身躯,挡天命洪流;以一己丹心,照圣门权谋;以一己傲骨,破万古蒙蔽。
杀,只能泄一时之愤;
镇,方能撼天道根基!
赵公明目光扫过沉默隐忍的十二金仙,声震山河、清冷浩荡:
“尔等依托圣门、假借天命、倚仗权谋,屠戮清白守道仙真。
十日道兄,阵无邪、心无恶、行无逆、念无私,
却落得全军覆灭、魂锁天榜、万古蒙冤。
今日我立于此地,不破西岐、不斩凡兵、不乱战局,
唯等玉虚一句公道、天道一句清白、封神一句对错!
一日无公道,我镇一日;
十日无公道,我镇十日;
万古无公道,我便镇守万古、逆战万古、鸣冤万古!”
字字铿锵落地,砸在每一位阐教金仙心底,
坦荡磊落、光明正大、浩然正气,
对比玉虚一众靠阴谋、靠泄密、靠暗算取胜的仙真,高下立判、正邪立显。
十二金仙面色铁青、无言以对、无词可驳。
他们能仗天数压人、能凭圣威屠仙、能靠诡谋制胜,
唯独不敢与公明论道义、不敢与碧游论忠魂、不敢与天地论公允。
广成子立在最前,心底阴翳层层堆积。
他身为玉虚首仙,执掌伐纣大局、背负圣人旨意,
今日被截教仙人孤身压阵、当众诘问、折尽正统颜面,
这是他万载修道以来,最大的屈辱、最深的忌惮、最烈的羞愤。
正面硬撼,十二金仙联手不敌、至宝尽破、道基受创;
拖延对峙,军心日日涣散、天命步步衰败、仙威渐渐扫地。
长此以往,无需赵公明主动攻伐,
西岐伐纣大局便会不战自溃、天命大势便会不攻自破、玉虚正统便会不证自伪!
隐忍良久,广成子暗中以玉清秘音,传语一众同门:
“公明道法超绝、至宝无解、心性刚烈、无惧天命,
正面争锋,我等绝非对手。
封神大局不可废、周室天命不可倾、玉虚道统不可辱。
正面难敌,便寻旁门;
明战不胜,便求暗援。
此子不在三清序列、不入洪荒正统、超脱仙门体系,
唯有域外离火、无根大道、无天无地之修,可破其道、克其宝、斩其身!”
话音落下,一众金仙眼底齐齐闪过一丝阴诡亮色。
他们皆知,世间尚有一尊异人,
不属于阐教、不属于截教、不属于天道管束、不受圣人制衡,
游离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手握洪荒第一暗杀至宝,专克刚烈道仙、专破正大光明、专斩逆势忠魂!
那个人,便是陆压道人!
就在阐教一众金仙暗自密谋、静待外援之时——
西岐极西天际,云霞悄然褪色、日光骤然微凉。
无风起浪、无云生晦、无光生暗,
一道稀薄、阴冷、虚无、诡异的淡紫流光,
无声无息穿透周天灵气、避开定海珠镇域、隐匿天地道韵,
悄然悬于高空云层最深处。
无人察觉、无人感应、无人警觉。
哪怕是准圣修为的赵公明,专注镇压战局、对峙玉虚、固守公道,
亦未捕捉到这缕超脱三界、隐匿天机的诡异道息。
那道流光之中,一道枯瘦孤影静静盘坐。
麻衣破袍、面容模糊、双目无瞳、周身无半点仙光瑞气,
不似道门仙真、不似洪荒修士、不似天地生灵,
唯有彻骨的阴冷、极致的虚无、漠然的疏离。
正是陆压!
他不沾红尘因果、不入仙门纷争、不受天道管辖、不承圣人敕令,
此番凭空入世,不为封神功德、不为周室气运、不为玉虚道统,
只为顺应劫数、执刃杀生、完成那早已定死的仙殇宿命!
陆压隐于云层晦暗之间,漠然注视下方那道凛然不屈的黑衣身影,
无喜无悲、无憎无怒、无情无义,
只有一片死寂的淡漠,缓缓低语,声如幽风穿谷、寒鸦泣夜:
“金鳌义士,碧游忠魂,
刚烈逆天,正气冠世,
可惜……正道最易殒,忠骨最易埋,清白最易杀。
你守同门情义,是私念;
你争天地公道,是逆数;
你抗既定天命,是劫根。
封神棋局,不需要坦荡,只需要顺从;
不需要忠义,只需要臣服;
不需要制衡,只需要独尊。
你挡了天数之路、破了圣人之局、乱了封神之序,
便注定……该死。”
他话语无半分恶意,却句句宣判死刑;
神态无半分杀意,却字字锁死宿命。
旁人厮杀,尚有对错、尚有输赢、尚有周旋;
陆压出手,唯有劫数、唯有死亡、唯有定局。
他超脱天地,最擅藏影于天光、隐杀于无形、诛仙于无防。
下方,赵公明依旧正气凛然、镇锁长空、对峙群仙,
以最光明的姿态,守最悲壮的公道,
全然不知,洪荒最阴诡、最无解、最卑劣的暗杀杀局,
已然悄然锁死他的周身、笼罩他的道躯、定格他的结局。
云层深处,陆压枯瘦指尖微微抬起。
没有惊天异象、没有浩荡灵气、没有磅礴威压,
仅有一缕微不可察的暗红离火,悄然凝聚指尖。
此火,非天地真火、非鸿蒙劫火、非地脉灵火,
乃是大日离魂、域外焚神、斩仙灭道之火!
专克正大光明之道、专焚刚烈不屈之仙、专灭浩然忠义之魂!
定海珠可镇诸天灵气、可破万法道韵、可压金仙至宝,
唯独挡不住无根之火、防不住无形暗杀、避不开宿命诛灭!
陆压指尖离火微颤,隐而不发、蓄而不动。
他不急出手、不急于绝杀、不急于落幕。
封神杀劫,讲究天时地利、讲究因果闭环、讲究名正言顺。
他要等、要忍、要藏,
等到赵公明战意最盛、防备最松、正气最浓之时,
等到十二金仙假意周旋、牵动战局、扰乱心神之际,
再骤然发难、一击必杀、不留余地、不留生机!
云端对峙,明暗两分。
明处,是赵公明孤身逆天、正气浩荡、碾压群雄、万古坦荡;
暗处,是陆压藏影天机、暗蓄杀火、静待时机、阴诡夺命。
十二金仙已然察觉云层异动,知晓外援已至、杀局已成,
原本溃败隐忍、束手无策的眼底,悄然燃起阴狠必胜之色。
无需正面抗衡、无需法宝争锋、无需道法对决,
只需静待片刻,这尊压垮西岐、震慑玉虚、逆转战局的碧游大能,
便会死于无形暗杀、殒于宿命劫数、葬于封神权谋!
……
千里之外,朝歌露台。
闻仲独坐夜风、静观西岐、心神遥寄千里战局。
他能看见公明压阵的浩荡仙威、能感知玉虚金仙的隐忍杀机,
可纵然他天眼通透、雷法溯空、洞悉天机暗流,
依旧看不透那云层最深处、超脱三界五行的诡异影迹。
只知西岐战局之上,骤然多了一缕无根无凭、无因无果、阴冷寂灭的劫气。
这股劫气,不属于阐教、不属于天道、不属于圣人,
却偏偏精准锁定赵公明一身道躯、死死缠绕碧游浩然道韵。
闻仲眉心剧烈跳动,心底骤然升起一股极致的不安、彻骨的寒意!
“不对……
有异物入局!有暗劫临世!
此气虚无阴冷、超脱万法、专克刚正,
是暗杀之兆、是宿命之劫、是无解之局!”
他瞬间洞悉危机,神色剧变、身躯微震!
公明道法无敌、至宝无双、战力冠绝同辈,
正面之战,无人可挡、无人可破、无人可胜,
可明枪易躲、暗劫难防、宿命难逃!
那潜藏的未知敌手,不战、不现、不露、不争,
只为夺命而来、只为灭忠而来、只为收官而来!
闻仲掌心雷霆暴乱、道心震颤、满心焦灼,
他欲传讯公明、欲警示危机、欲隔空护持,
可下一瞬间,天机骤然封锁、虚空骤然隔绝、仙音骤然截断!
一股无形的圣人屏障横亘千里山河,
死死阻隔朝歌与西岐的所有联系、所有传讯、所有溯源!
知晓真相者,不能预警;
身陷死局者,无从得知!
这便是封神最绝望的黑幕、最冰冷的宿命、最无解的不公!
闻仲望着西岐暗沉天际,眼底悲恸彻骨、无力滔天,
低声嘶吼,声含无尽苍凉与悲愤:
“公明!危险!!
暗处有杀、天外有劫、宿命有亡!
快退!速归!莫要恋战!莫要执着公道!!”
声声疾呼,困于天机、锁于虚空、消散晚风,
千里战场,无一人听闻、无一人察觉、无一人阻拦!
……
深宫龙庭,帝辛静立窗前,眸光沉如寒渊。
他虽不通仙门天机、不识域外异人,
却以人皇观天之道,清晰看见——
西岐漫天浩然正气之中,
已然缠绕上一缕磨灭忠义、倾覆正道、扼杀逆骨的死寂黑气。
公道将倾、忠良将陨、逆势将亡。
帝辛指尖微攥,心底微凉、眼底沉怒,轻声叹道:
“天不藏忠、道不容义、劫不灭邪。
公明以正抗权谋、以义讨血债、以骨逆天命,
光明磊落、堂堂正正、无愧天地、无愧师门,
可诸天偏偏不用正道对决、不用仙法争锋、不用堂堂之战,
唯以阴诡暗杀、无根劫火、宿命死局除之!
此非伐纣,是诛忠!
此非顺天,是弄权!
此非劫数,是私刑!”
人皇洞悉一切,却无力破局;
太师感知危机,却无力传讯;
公明一身无敌,却无力避劫。
封神棋局,明暗交错、黑白颠倒、正邪倾覆。
明处的碾压荣光,已是最后的璀璨余晖;
暗处的致命杀局,已然张开夺命天网。
赵公明悲壮无悔的复仇之路,
终要走向那早已注定、无人可破、万古悲凉的终末仙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