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长掩,天道伪正横行世间。
朝歌朝堂暗流沉敛,闻仲敛尽毕生雷霆锋芒,不查妖、不辩圣、不逆天道表象,只默默稳固大商军政、安抚边境军心、暗中追查截教叛踪。
殷商看似暂得安稳,实则早已是风雨欲来、劫火预埋。
诸天棋局之中,唯有申公豹奔走不息、遍历四海仙山、踏尽东海岛府。
他身负天道赋予的万恶宿命,口舌翻覆可乱仙心,言语流转可引天地杀劫。
世人皆唾他挑唆同门、祸乱仙门、为一己私念葬送万仙,
却无人知晓,他每一次游说、每一次挑拨、每一次引仙下山,皆是天道既定的劫数闭环。
彼时截教万仙,大多居于金鳌仙岛、东海洞府、三洲仙墟。
这些修士多为草木化形、旁门得道、随性逍遥,
一生受通天教主恩泽,信奉大道公允、善恶分明、正邪自在本心。
他们不通紫霄权谋、不识天道私心、不知三界骗局,
只听闻——西岐顺天伐正、阐教仗势欺人、欲灭截教旁门、独尊玉虚道统。
申公豹每至一处洞府,便声泪俱下、句句恳切:
“玉虚倚圣人之势,欺凌旁门、打压截教、垄断仙途!
西岐借天命之名,屠戮商臣、残害仙修、欲绝人皇人道!
吾教同门,若坐视不理,他日金鳌必遭围剿、万仙必无生路!”
天机遮蔽之下,所有截教散仙、岛仙,尽皆信以为真。
他们不知:所谓顺天伐暴,是伐人道;
所谓玉虚扶正,是独尊天道;
所谓灭除旁门,是清扫所有不跪天、不顺天、不属天统的生灵。
第一批下山者,皆是截教性情刚烈、赤诚护道、最无杂念的纯粹修士。
他们怀揣护教之心、抱持扶商之志、欲保人皇不灭、欲存人道生机,
意气风发踏出仙山,奔赴红尘边关,欲阻周兵东进、破阐教伪正。
可他们万万不知,前路不是沙场争锋,
是圣人布下的杀局、叛徒泄露的阵机、天道注定的死劫。
西岐关外,姜子牙早已等候多时。
他得玉虚法旨、知截教仙众下山,早早联合杨戬、哪吒、黄天化等阐教门人,
于边关隘口布下层层伏阵、暗藏诛仙禁制,专等截教仙众入局送死。
战前无公道、战前无对阵、战前无礼数。
阐教奉天道为正统,视截教护人皇为叛逆,
顺天即为正,护人即为邪,黑白彻底颠倒。
第一批截教仙众抵达边关,尚未列阵、尚未出手、尚未展露神通,
四周大地猛然震颤、虚空骤然锁死。
伏阵瞬间启动,漫天玉清仙光化作万千诛仙剑气,笼罩四野。
这些截教修士修为不弱、道法精纯,
可他们的阵道法门、破局手段、神通弱点,
早已被截教高层内奸尽数泄露给元始天尊。
每一步应对,皆被预判;
每一道神通,皆被克制;
每一处阵眼,皆被提前封禁。
明明是同根同源的仙门道法,
阐教却对截教术法了如指掌、处处碾压、招招致命。
边关之上,仙光炸裂、雷光崩散、丹火燎原、术法对冲轰鸣不息。
截教众仙拼死一战,或祭法宝护身、或施道术破阵、或结同源道阵抗衡,
他们不曾畏战、不曾退缩、不曾叛教,
纵使知晓局势不利,依旧以仙躯挡天统兵锋,以道骨守护红尘人皇。
可天道劫力压制、圣人阵法克制、敌手知己知彼、自身处处受限,
惨烈的屠戮从开战一刻便已然注定。
一位位淳朴善良、逍遥万年的截教散仙,
不曾作恶、不曾乱世、不曾逆道,
只因站队人道、守护人皇、不愿天道独尊,
便被定为劫邪、定为叛逆、定为该灭之徒。
血染关隘、仙骨碎地、道魂飘散。
封神第一场仙凡大战,
无对错、无正邪、无胜负公道,
只有天道刻意的清洗、阐教顺势的屠杀、截教悲壮的殉道。
远在朝歌的闻仲,端坐太师府,心头骤然一阵剧痛。
眉心天眼隐隐发烫,碧游同源道韵接连断裂、一缕缕消散虚空。
他猛地抬眸,望向边关方向,眼底骤凝寒霜。
“同门……陨落了。”
无需推演、无需探查、无需观气,
闻仲瞬间洞悉所有真相。
为何下山即死?
为何阵道全被克制?
为何第一批赤诚同门毫无招架之力?
唯有一个答案——教中叛徒,持续泄密,卖尽截教一切生机。
滔天悲愤涌上心头,雷部道力在体内疯狂翻涌,几乎要冲破克制、冲天而起。
他恨阐教伪善、恨天道不公、恨紫霄权谋、恨叛徒卑劣,
更恨自己束手朝堂、无力驰援、只能眼睁睁看着同门赴死、仙骨飘零。
可他指尖攥得发白,终究再度强行压下所有怒意。
他不能动。
一旦他离朝、一旦他开战、一旦他撕破天道假象,
妲己身后潜藏的圣人便会即刻出手,
瞬间定死人皇昏聩弑仙、逆天乱天的万古罪名,
殷商残存气运即刻崩碎,人道最后一丝生机彻底断绝。
闻仲闭目,胸腔闷痛、心如刀割。
一边是同门万千殉道、仙血染红红尘疆土;
一边是人皇孤守绝境、人道悬于一线之间。
他取舍不得、救援不能、爆发不敢,
只能生生咽下这漫天悲凉、满心悲愤。
碧游宫,云海翻涌、莲台震颤。
通天教主端坐神殿,看着远方红尘飘散的万仙道魂,
看着第一批殉道的弟子尽数凋零,
道心悲怆、逆志更坚。
他早知劫数惨烈、早知万仙必陨、早知大势难逆,
可亲眼看着自己万年抚育、悉心教导的门人,
因守护人道、因不跪天道、因心存公允而纷纷惨死,
依旧难掩心底苍凉。
“天道为权,不惜杀尽苍生;
紫霄独尊,不惜灭绝万仙。
好一个顺天正道,好一个万古天规!”
通天拂袖震碎身前莲雾,道音冷彻洪荒:
“吾教弟子,不为恶而死,不为乱而亡,
只为守人道、护人皇、衡天地而殉道。
纵使万古史书污我截教为邪,
纵使天道定我万仙为劫,
吾亦不悔、亦不退、亦不屈!”
他心知,内奸不除,截教永无胜算,
可那叛徒身居高位、藏于教中、伪装忠谨、隐匿极深,
又有天道天机遮掩、圣人气运庇护,短时间根本无从揪出。
外劫可战,内奸难防,
这才是截教万仙覆灭的真正无解死局。
与此同时,西岐军营、相府之内。
姜子牙端坐案前,听闻边关大捷、截教仙众尽灭,
心中无喜无悲、无爽无伐,只剩一丝茫然。
他谨遵师命、顺天而行、除劫护道,
可他看着漫天飘散的仙魂、惨烈陨落的修士,
隐隐察觉这场杀伐太过残酷、太过刻意、太过不近天道公允。
只是天机封锁、道心受限,
他勘不破根源,只能压下疑虑,继续劳碌半生、替天铺路、成全天统大局。
他依旧不知,自己今日所灭之仙,皆是护人族、护红尘、护平衡的正道修士;
自己今日所辅之君,皆是天道傀儡、灭人皇、绝人道的工具;
自己半生操劳,皆是亲手葬送五千年人皇自治、万古红尘傲骨。
申公豹游走归来,立于云端,俯瞰血染边关的战场。
他看着满地仙骨、遍地血迹、漫天残魂,
面上无悲无喜、无愧无憾。
世人骂他祸乱仙门、残害同门、万古罪人,
可唯有他冥冥中自知——
他不引仙下山,天道亦会另设他局、尽灭截教;
所有恶名、所有业力、所有罪孽,终究要有人背负,成全天道万古正统。
他自愿揽尽万恶,替天道背尽骂名,替紫霄圆满劫数。
边关血未干、仙魂尚未散、劫火尚未熄。
第一批截教仙众陨落,只是封神杀劫的开端。
往后,赵公明将临凡、三霄将布黄河大阵、袁洪将出世抗天、陆压将冷眼观局,
更大的血战、更烈的殉道、更悲的覆灭,已然接踵而至。
朝歌露台,人皇帝辛孑然独立。
他闻边关仙战惨烈、闻截教仙众殉道、闻同门喋血红尘,
孤眸望向九天,声沉万古:
“诸天要灭仙、灭人、灭红尘、灭自主,
那孤,便守到底、扛到底、逆到底。
截教万仙为道殉身,
人皇便以残朝残骨,为万仙立万古清明!”
封神劫局,
血染初成、正邪倒置、忠良隐忍、诸天横行。
浩荡殉道长歌,自此愈演愈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