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1580年,商三世仲壬崩,嫡长孙子至即位,号商太甲,殷商四世人皇。
仲壬四年国祚落幕,殷商二代王族血脉彻底断绝。
自太祖成汤离世,外丙、仲壬二王相继守祚七年,朝堂安稳、四方无事、民生休养、气运凝实。伊尹独掌宰辅权柄,镇朝堂、安社稷、服诸侯、定礼法,以一己人道大能,稳稳托举新生的殷商王朝,度过两代短命君王的权力空窗期。
此刻亳都太庙,钟鸣肃穆、玄鸟盘空、地气沉厚。
商室宗法森严,太祖成汤原配嫡脉,本属初代储君太丁。太丁早夭,留下独子子至,乃是商室最纯正、最核心、最正统的玄鸟血脉。其血脉精纯,远超外丙、仲壬庶出支系,是法理无可撼动的人皇继承人。
在伊尹率文武百官、四方方国、朝野勋贵的恭迎之下,年少太甲登临太庙祭坛,继殷商第四代人皇大统。
少年新王,身负至高玄鸟道韵,生来便承载整座九州人道气运。
玄鸟者,主升、主生、主盛、主灵,与大夏地龙厚重守土截然不同。
地龙沉稳,可抗天逆命;玄鸟灵动,可顺势绵延。
也正因玄鸟道性灵动不羁、散漫不羁,太甲自幼年长于深宫,无人约束、无人规训,自幼娇养成性、骄纵妄为、不知民生疾苦、不懂人皇重担。
太甲即位之初,年方十九。
彼时殷商天下,已是极致太平。
成汤开国打底、外丙仲壬守成、伊尹数十年镇国,
四海臣服、诸侯归心、五谷丰登、风雨顺时、民安国泰。
人间神庭恒守九州,地脉稳固、山川安宁、神人和睦;
九天天庭依旧空悬,昊天无权、星河残破、天道虚弱、无力下视凡尘。
人道鼎盛百年一遇,盛世安稳无半分兵戈祸乱。
生于极致太平盛世的太甲,不知创业之艰、守成之难、人皇之责、苍生之重。
新王初政伊始,朝堂尚且安稳,百官恪守本分、诸侯谨守臣礼、伊尹居中辅政,朝政依旧有条不紊、天下依旧承平无波。
最初两年,太甲尚能克制心性、听从伊尹教诲、遵循太祖遗法、恪守商室祖训。
他敬贤臣、守礼法、亲朝堂、理庶务,勉力模仿成汤圣君姿态,维持人皇威仪。
可盛世无危、朝堂无乱、四方无患,久而久之,少年君王的心性短板彻底暴露。
公元前1578年起,太甲执政第三年,性情骤变、王道渐荒。
盛世无忧,则骄奢生;权柄无制,则欲望长。
太甲自持人皇至尊、玄鸟正统、万民之上、天地之间凡尘最尊,
又见九天无威、天庭无主、天道无力、诸神俯首人间,
渐渐生出人皇凌驾万物、众生皆供我一人的狂妄执念。
他忘却太祖成汤明德慎罚、体恤万民、谦卑守道的祖训,
背弃殷商「不嗜杀、不滥刑、不扰民、不耗运」的立国王道,
开始恣意妄为、纵情享乐、荒废朝政、滥施刑罚。
正史所载:
太甲不明、暴虐、乱德、不遵汤法。
神话所衍:
太甲身承精纯玄鸟气运,本可滋养苍生、润泽九州、绵延商祚,
可他心性偏执、私欲炽盛、妄用皇威,
致使纯正玄鸟灵气逆窜、乱逸、反噬社稷。
原本盘旋九州上空的金色玄鸟瑞气,日渐黯淡、躁动、散乱。
玄鸟不安,则人道动荡;人皇失德,则地气紊乱。
短短数年,天下风气骤变。
昔日清明朝堂,渐生谄媚奸佞;
昔日安乐万民,渐遭苛税苦役;
昔日和顺四时,渐有风雨失度、旱涝不均;
昔日稳固地脉,渐生细微裂隙、灵气涣散。
人间神庭诸神最先感知异变。
大司命察地脉紊乱、生机消退;
少司缘观人间戾气滋生、民心惶惶;
河伯见水泽躁动、水汽不调;
山川诸神感四方躁动、灵气失衡。
诸神默然注视人皇失德、人道自损,心中叹息。
凡尘鼎盛来之不易、人道闭环来之不易、人皇自主来之不易,
若是君王自毁王道、自乱气运、自败基业,
纵使诸神护世、天道虚弱、神庭稳固,亦难挽人寰自败之局。
朝堂之上,伊尹痛心疾首、屡屡进言、反复规劝、苦谏王道。
伊尹为人道辅臣、商室护法、社稷定针,身负守护玄鸟道统、永续人皇基业的重责。
他历经夏末乱世、见证王朝更迭、洞悉兴衰大道,
深知人皇有德,则人道昌盛;人皇失德,则苍生遭难;君王妄为,则国祚折损。
他数次入宫面君,引成汤圣德、举亡国教训、讲人君大道、说苍生根本,
句句肺腑、字字忠言,只求太甲收敛心性、重拾王道、归正德行、安护万民。
奈何骄纵的太甲,已然深陷权欲享乐、迷失至尊本心。
他身居人皇高位,自觉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区区臣子劝谏,不足以撼动至尊心性。
太甲厌听忠言、不喜规训、拒纳谏言、疏远贤臣、宠信奸佞,
甚至直言朝堂:朕为人皇,代世主民,礼法由朕出,法度由朕定,汤法亦可改,祖规亦可废!
人皇妄心一生,玄鸟道韵愈发紊乱、九州气运愈发飘摇。
伊尹见规劝无用、忠言无效、王道日颓、社稷渐危,心中终于痛定思痛,立下惊天决断。
他辅商三世、护祚数十年,
不为一家一姓之君王,而为人族万世之人道。
君王可昏、可庸、可改、可废,
唯独人皇道统不可断、凡尘自主不可失、九州社稷不可毁。
公元前1576年,太甲在位第五年,伊尹定策,囚帝归德。
伊尹以当朝太宰、开国元勋、社稷长老之尊,
会百官、告太庙、陈明太甲荒德罪状,
以护人道、存商祚、正王道、安万民为名,
行亘古未见、凡尘首例——臣放君。
不弑君、不废统、不夺权、不篡位,
只为囚困失德人皇、磨其骄心、涤其妄念、正其道心、复其圣德。
是日,亳都王城肃静、百官肃穆、四方静默。
伊尹执朝堂法度、持社稷大义、承人道意志,
遣兵卫入深宫,护送人皇太甲,迁出王城、远离朝堂、剥离权柄,
放逐至桐宫幽居思过。
桐宫之地,地处商室先祖陵寝之侧,荒僻简朴、山野清贫、远离繁华、隔绝权欲。
此地无深宫享乐、无群臣谄媚、无至尊威仪、无万民供奉,
唯有先祖陵土、黄土荒山、清风冷月、千古兴亡。
一代玄鸟人皇,骤然跌落至尊高位,囚于荒山野陵之间。
太甲离去之日,九州上空紊乱躁动的玄鸟灵光骤然一滞,
漫天翻飞散乱的金色翎气,尽数收拢、沉寂、封印于桐宫山野之上。
玄鸟囚于桐山,人皇锁于荒陵。
人间乱象瞬间被强行镇止,地脉紊乱平复、朝野动荡消弭、四方躁动归静。
伊尹临朝摄政,总揽天下大权、代行人皇政务、重整朝纲、再定法度、复行成汤仁政、安抚流离万民、肃清朝堂奸佞。
短短数月,天下复归太平、社稷重归安稳、人道重回正轨。
朝野上下、四方诸侯、万民苍生、人间诸神,
尽皆感念伊尹护世之功、定乱之德、存祚之伟。
可无人知晓,桐宫荒山之中,被放逐的少年人皇,
正经历着此生最痛苦、最彻底、最颠覆本心的磨砺与蜕变。
昔日至尊荣光尽数剥离,
剩余的唯有黄土、孤陵、清风、冷月、无尽沉思。
骄奢狂妄的人皇之心,第一次直面兴亡、得失、功过、对错。
玄鸟未灭,只是沉寂;
人皇未废,只是待醒。
桐宫囚龙的岁月,才刚刚开始。
而属于太甲的悔过、觉醒、重生、圣君之路,
将在这片荒山野陵之中,缓缓涅槃重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