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霄初议落幕,天地定局悬空。
鸿钧法旨既出,立天庭、选天帝、规整诸天秩序一事,已成洪荒定调、万古大势,无圣可逆、无灵可改。可大势归大势,圣心归圣心。
六位圣人端坐紫霄两侧,各守道统、各藏算计、各执私心,无人愿将三界至尊的天帝大位,拱手让于别家道统。
第一次凌霄议事,诸圣初次摊牌,各推门人、各论正统、各摆功德,终究立场相悖、利益相冲,终日争执而无半分定论,最终只能无疾而终。
千年转瞬而过。
这千年光阴,洪荒天地依旧乱象丛生、残破依旧。
天穹之上,破碎星河未曾归位,残缺星位依旧悬空,罡风撕裂虚空,乱星漂移无序,昼夜时序颠倒,四时风雨无度。昔日周天星斗排布的浩荡天规,彻底沦为过往尘埃。无天帝统御、无天神镇守、无天道规整,诸天万物皆是随性漂流、肆意妄行。
大地凡尘,局势更是愈演愈烈。
商汤玄鸟人皇稳固九州,人间神庭彻底成型,诸神归位、各司其职,人神共治、人道闭环,完全跳出九天桎梏。凡尘气运滚滚升腾,日复一日侵蚀诸天权柄,人道之势愈发鼎盛,已然隐隐压过天道。
天地失衡的弊端,随岁月流逝不断放大、不断加剧。
鸿钧静坐紫霄莲台,冷眼观遍三界乱象,知晓拖延越久,洪荒根基损耗越重、人道反噬天道之势越盛、未来量劫浩劫越是恐怖。遂再降鸿蒙法旨,二召六圣,重聚紫霄,二次议定天庭天帝之位。
千年间隔,看似平和无争,实则六位圣人早已在各自道场暗中筹谋、暗自博弈,将心中算盘打得通透、将推举人选反复斟酌、将说辞法理层层打磨。
此番二次议事,不再是初次仓促争执,而是有备而来、寸土不让、据理夺运、誓死争位的圣道博弈。
紫霄宫祥云再聚、道音重鸣、鸿蒙气盛,六圣再度临霄,分列东西,神色肃穆,眼底皆藏无尽深沉。
太清老子居首位,无为而坐、闭目凝神,看似与世无争、淡然超脱,实则心中通透一切利弊。
老子身为玄门首圣、洪荒第一圣人,执掌清净无为大道,辈分最高、功德最古、道统最尊。他从不热衷纷争,却深知天帝之位的分量。
若天帝落入阐教、截教,或是西方佛门之手,玄门整体气运、上古道统顺位必将重新洗牌。于无为道心无碍,却于玄门万年根基有损。故而老子早已暗自敲定人选,只待时机成熟,便为玄门争持正统。
元始天尊端坐第二位,圣容凛冽、神色端严,心底执念最重、胜负最烈。
阐教一向自居玄门正宗、天道嫡传、洪荒正统。在元始认知之中,三界至尊、诸天共主的天帝之位,本就该落在阐教嫡仙手中。
巫妖时代落幕,截教万仙牵连劫祸、损耗惨重,佛门根基浅薄、气运贫瘠、旁门不入正统,女娲独居娲皇天外、无心权柄,放眼洪荒,唯有阐教门人清修纯正、根脚尊贵、道统纯粹,最配执掌天庭、统御诸天。
千年筹谋,元始早已锁定数位核心嫡仙,论根行、论修为、论心性、论正统,皆为洪荒顶尖,只待朝堂辩论,压服诸圣、定鼎天位。
通天教主神色坦荡、目光凌厉,一身碧游道韵浩荡不羁。
截教秉持有教无类、万灵平等大道,万仙朝圣、门人遍野、遍布洪荒四海八荒,论仙众数量、道脉覆盖面、门人底蕴,远超阐教、佛门。
通天心中自有公道:天庭新建,万千星位空缺、无数天职待填、诸天事务繁杂冗重,最需要门人繁盛、人手充沛、包容万灵的道统执掌大局。
阐教重出身、论根脚、弃凡从圣,门人稀少、格局狭隘;佛门根基薄弱、道统偏狭、难承三界大任。唯有截教万仙,可填满诸天空缺、可执掌星河秩序、可永续天庭基业。
是以通天此番二次议天,态度强硬、寸步不让,打定主意要为截教争天位、夺星权、定气运。
接引、准提二圣并肩而立,佛光内敛、面色慈悲,眼底却藏着千年筹谋的深沉渴望。
西方洪荒最偏、地气最薄、气运最寡、道场最苦,自开天以来,便远不如中土玄门鼎盛。二圣立大宏愿、开佛门道统,苦渡无量岁月,依旧门丁稀少、气运低迷,常年被玄门压上一头。
此番天庭新建、天位悬空、权柄重分,是西方佛门唯一一次、亦是万古难得的崛起之机。
若能夺得天帝之位,佛门便可借天庭正统之力,掠夺洪荒气运、抬升西方道基、脱离贫瘠苦寒、大兴沙门教法;即便不得天帝大位,若能抢占核心星位、执掌诸天权职,亦可翻身崛起。
千年以来,二圣苦心推演、细细遴选,挑出佛门修为最高、心性最稳、功德最深的修士,决意拼死一搏、绝不退让。
唯独女娲圣人,独坐一侧,神色淡然、无喜无嗔。
她造人补天、功德盖世,根基独立、道统超然,不属玄门捆绑、不沾佛门因果,独居娲皇天外,本就无需争夺诸天权柄、无需争抢洪荒气运。
于女娲而言,天庭立与不立、天帝谁登大位,皆无半分利害牵扯。她唯一牵挂,唯有凡尘人族、人间神庭。
她清楚知晓,鸿钧执意重立天庭,根本目的便是制衡大兴人道、压制人皇权柄、重掌天地主宰权。无论何人登临天帝,未来必与人间神庭、玄鸟人皇形成对立博弈。
女娲无心争位,亦无心阻挠,只作旁观之态,静看诸圣龙争虎斗、静待凌霄博弈落幕。
六圣心思各异、立场分明、针锋相对,二次紫霄议天,尚未开口,肃杀博弈之气已然弥漫整座凌霄宫阙。
鸿钧端坐莲台,默然俯瞰下方,洞悉所有圣心私念,不言不语,静待诸圣论道争位。
片刻沉寂过后,元始天尊率先开口,声震紫霄,法理堂堂、正气凛然:
「老师在上,弟子有言。
洪荒天地,正统有序、道根有别、尊卑有位。
自盘古开天,清气升而为仙,浊气沉而为凡,正宗嫡传,历来清修纯粹、根脚无上。
阐教承玄门正宗,继盘古清玄之道,门人皆先天神圣、纯粹道体、清白根行、与世无争。
今天庭初建,欲镇诸天万古、规整星河秩序、执掌天道纲常,必要至正、至清、至纯、至道之人方可胜任。
弟子座下十二金仙、嫡传诸仙,历经无量劫清修,心性稳固、道法高深、功德纯正,无巫妖杀伐因果、无旁门驳杂气息,最合天帝至尊之位,可镇三界、可统诸天、可安万灵。」
元始一番话,句句扣住「正统」二字,直接否定佛门旁门、截教杂灵的资格,摆明阐教独掌天位的决心,霸道凛然、毫无退让。
话音刚落,通天教主当即冷笑出声,碧游道韵轰然激荡,朗声辩驳:
「师兄此言,太过狭隘、太过偏颇、有违大道本源!
大道万千、殊途同归,何来正统旁门、高低贵贱之分?
盘古开天,化生万灵,无论草木虫鱼、飞禽走兽、先天后天,皆为道衍、皆可证道!
阐教重出身、轻万灵、弃庶流、远众生,门人寥寥数十,格局狭小、眼界狭隘,如何执掌浩瀚诸天、填补万千星位、统御亿万仙灵?
我截教有教无类、万仙来朝,门人遍布虚空山海、道脉通达洪荒八荒,人手充沛、万灵归心。
新建天庭,百废待兴、万事待举、千职空缺、万星待补,唯我截教万仙,可撑起诸天大局、永续天庭道统!
天帝之位,当由我截教高徒居之!」
通天字字铿锵、句句据理,以格局、人手、道脉碾压阐教正统论,针锋相对、寸步不让。
二圣立场彻底对立、法理相互驳斥,紫霄宫内气场瞬间紧绷、道力隐隐对冲。
一旁接引道人缓缓开口,慈音袅袅、佛光漫漫,看似慈悲渡世,实则暗藏争锋:
「二位师兄所言,皆有偏颇。
天道运转,以慈悲为根、以渡世为本、以苍生为重。
天帝,乃三界之主、万灵之父母,当心怀悲悯、普度众生、镇乱安民、护佑洪荒。
我西方佛门,立大宏愿、渡万众生、弃杀伐、远纷争、守本心、怀慈悲。
门下弟子,皆修渡世大道、无争无执、清净慈悲,最合天帝安民镇世之本心。
论心性、论功德、论渡世之德,佛门修士,远胜玄门诸仙。」
准提随即附和,目光灼灼、心念恳切:
「洪荒万古,杀伐不断、劫祸连绵、万灵疾苦。
唯我沙门大道,可止纷争、可平祸乱、可安苍生、可稳天地。
恳请老师成全,立佛门修士为天帝,护三界太平、续洪荒安稳!」
西方二圣一唱一和,抛开正统、出身、人手,独以「慈悲渡世」为核心,争夺天位,丝毫不退让半步。
老子静静听完全部辩驳,半晌才缓缓睁眼,淡淡一语,压过满堂争执:
「阐教正统,无错;截教万灵,无过;佛门慈悲,无妄。
然,三界至尊,承载天道权柄、背负洪荒气运、执掌万古秩序,
非单一心性、单一格局、单一正统可定。
尔等门人,各有长短、各有缺憾、各有执念,皆难完美承天。
贸然立之,恐引道争、恐生祸乱、恐乱天规。」
老子一语,直接否决了阐教、截教、佛门所有推举人选。
作为玄门首圣,他既不帮元始、也不助通天,更不允西方崛起,一句话将所有人的举荐全部驳回,保持绝对中立,却也彻底堵死了诸圣争位的道路。
四圣争执不休、法理互破、互不相容、互不退让。
无论谁的人选,皆被其余三圣联手驳斥、层层否决、句句挑错。
阐教太傲、截教太杂、佛门太偏,
一时间,紫霄宫法理纷飞、圣道对冲、争执不休,从诸天正统吵到大道本源,从门人根脚吵到功德心性,辩论千句、争执终日,依旧无一人妥协、无一人退让、无一人达成共识。
女娲全程静坐旁观,不言一字、不评一句、不参一争。
她清楚,诸圣皆怀宗门私念、皆为道统气运,无人真正为洪荒大局、为天地秩序。
人人争权、人人夺运、人人利己,这般私心盘踞,绝无可能商定天帝归属。
果不其然。
终日凌霄博弈,依旧陷入死局。
元始不肯让阐教正统旁落,通天不肯弃截教机缘,接引准提不肯放过佛门唯一崛起之机,老子不愿任何一家独大、破坏玄门平衡。
四方僵持、四方对峙、四方不让,第二次紫霄议天,再度无果、再度悬空、再度无任何定论。
诸天依旧无主,天庭依旧空悬,星位依旧残缺,天地依旧失衡。
鸿钧端坐莲台,眼底了然一切。
他看得通透:只要天帝之位由圣人弟子承接,六圣私心永不平息、纷争永不终结、商议永无结果。
诸圣各有宗门羁绊、各有道统私心、各有气运算计,
让私利缠身的圣人共定公位,本就是无解死局。
千年两议、两次落空、两次无果,
已然彻底印证了洪荒圣心、看透了诸天博弈。
鸿钧默然抬手,淡淡道音落下,终结此番争执:
「二议既定,依旧无公论。
尔等私心盘踞、道争难平、各执一端、难定乾坤。
暂且退去,待他日三议再决天庭大局。」
法旨落下,六圣齐齐躬身,心底各有不甘、各有愤懑、各有遗憾,却无人敢违逆鸿钧圣令,只能依次告退,各归道场。
看着诸圣离去的背影,鸿钧眸底微光深沉,早已暗自定下第三次定天之局。
诸圣相争不休、私心难断,
那便——弃圣门弟子,立紫霄旧人。
千年纷争、两次空悬,
第三次紫霄议天,必将颠覆所有圣算、打破所有博弈、重定诸天万古格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