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甲临朝,人道自废,人皇俯首事天。
大夏立国三百载,从未有一朝君王如孔甲这般——
弃先祖血战换来的人道自主,抛万古传承的人皇尊严,
甘心屈身奉诸天、笃信鬼神天命、以人躯敬天道、以国祚饲虚无。
朝堂无刚正之气,王族无警醒之心,万民无抗天之志。
百年承平磨尽逆骨,六代松弛放空道基,
至此,人间彻底无防、国运彻底无守、人心彻底无固。
九天之上,天道静观百载、隐忍百载、潜移百载,
终于等来最完美的破隙。
明劫不如暗劫,明败不如暗亡,明失国运不如暗蚀国根。
天道不屑再降天劫、不再搅动战乱、不再倾覆朝纲,
只因人族自弃、人皇自降、人道自溃,
无需天道动武、无需诸天杀伐、无需天命碾压,
便可徐徐蚕食、步步抽空、岁岁吞灭大夏万古气运。
而天道落子凡尘、窃夺人皇龙气、暗蚀王朝根基的终极载体,
便是——龙。
龙者,洪荒灵首、山川精魄、气运之宗、人皇同源。
大禹铸九鼎、定九州、镇山河,借龙族灵气稳固人地主脉;
启帝开世袭、立家天下,引龙气入王族、凝夏室国祚;
少康中兴、帝杼极盛,皆是人皇龙气鼎盛、人道压过诸天。
龙气在,则大夏在;
龙气纯,则人皇尊;
龙气凝,则人道立。
龙族,本为人族伴生灵物、大夏国运同源之本、九州山河镇守之魂。
可天道深谙万古玄机:
龙本镇人,亦可噬人;龙本护国,亦可饲天。
龙气归人,则为人道盛世;
龙气归天,则为国运消亡。
孔甲三年,天降异象,河水翻涌、云气垂泽、四野生灵光。
有雌雄二龙自大河深渊现世,腾于中野、隐现云间、鳞映天光、气通九天。
龙族现世,本是山河有灵、王道镇世、人皇厚德感召的祥瑞吉兆。
若是少康、帝杼在世,必定神安龙、锁气固运、纳龙灵护持九州、镇压人道根基,
令龙气归凡尘、归人皇、归万民,增厚大夏基业、稳固自主山河。
可落在孔甲一朝,祥瑞转瞬化为灭国毒蛊、吞运利刃、天道暗棋。
孔甲本就笃信天命、痴迷鬼神、敬奉天象、好求灵异,
忽见真龙降世,当即狂喜癫狂、奉之为天赐神物、认定是诸天庇佑大夏、福泽自身。
他不知龙来非祥、天降非恩,
此二龙,非山河原生护主之灵,乃是天道剥离天轨、刻意投放凡尘的窃运龙种。
其形为龙,其灵属天,其气吞人,其命饲道。
天道刻意割裂天地龙气,再造伪龙、投放人间,
只为借孔甲愚钝、人皇顺天、朝野迷信,
行一场万古无声、无人可察、史书难载、苍生不觉的国运大盗。
孔甲不顾朝臣劝谏、不理宗室阻言、不问古今道统,
一意孤行,设豢龙台于王都近郊,辟灵池、筑神坛、聚天泽、引云气,
举国之力供养二龙,朝夕祭拜、岁岁献祭、日日祈天。
自此,大夏朝堂再无人治,只剩饲龙、祀天、奉命、求祥。
举国财货、万民贡赋、山川灵气、王城龙泽,
半数流入豢龙台、尽数供给双龙神。
朝野百官只当君王敬天得瑞、真龙驻世护国、天命永眷大夏,
人人称颂圣德、个个附会祥瑞、举国沉迷盛世天福。
无人知晓,自豢龙台落成、真龙入池、朝夕受祀的那一刻,
大夏国运,开始反向流转。
往日盛世,人间养山河、万民养国运、人皇养龙气;
今日养龙,真龙引天力、灵池吞地气、祀礼窃皇运。
层层暗流、丝丝窃取、岁岁损耗,无声无息、无影无形。
龙族本与人皇同源、与九州同根,
一旦龙身属天、龙气通神、龙灵归道,
便成天道架在大夏咽喉之上的无形吸管。
其一,吸王族龙根。
夏室代代相传的人皇血脉灵气、世袭正统道基、王族本命气运,
顺着豢龙台的天轨链接,日日飘散、夜夜流失、岁岁归天。
王族血脉日渐不纯、人皇灵气日渐衰弱、正统威严日渐空洞。
孔甲子嗣灵气凋零、宗室子弟福泽浅薄、夏室传承根基悄然松动。
其二,吞九州地气。
大河灵气、山川精魄、田野生机、四方土运,
被天龙灵机牵引、向上归流、供养诸天、修补天道残基。
大地生机逐年稀薄、山河灵气逐年涣散、九州厚重逐年轻盈。
人间土地看似依旧丰饶,实则地脉脱人、山河归天。
其三,散万民福泽。
百姓安乐之气、农耕丰登之运、人间烟火之泽,
被天龙潜移默化抽取、归于天命、饲补诸天。
民气不再聚国、福泽不再归人、烟火不再固朝,
万民辛苦养出的盛世气运,尽数白白供养天道、滋养诸天。
其四,破人道壁垒。
少康当年逆天破碎的天命闭环、重塑的人道自主壁垒、稳固的凡尘主权,
在日复一日的祀龙敬天中,被一点点磨碎、一层层击穿、一步步崩塌。
人天主次再度颠倒,
天为重、人为轻,命为尊、道为卑,神为上、民为下。
最可怖者,此等国运浩劫,无形、无声、无灾、无乱。
人间无地震、无洪水、无干旱、无兵祸、无瘟疫,
百姓依旧耕种、商贾依旧往来、朝堂依旧安稳、诸侯依旧朝拜,
盛世繁华一如往昔、万方来朝一如旧观。
举国上下,无人痛、无人惊、无人惧、无人疑,
只觉天朗气清、神瑞常驻、国运昌盛、天命绵长。
唯独天地之间、万古史书之内,真相冰冷刺骨——
大夏,正在被活活抽干、静静掏空、缓缓湮灭。
乱世亡朝,亡于战火、亡于杀戮、亡于倾覆,
世人可见、史书可载、后人可鉴;
盛世亡朝,亡于敬天、亡于顺命、亡于养神、亡于自弃,
世人不觉、当世不察、史书难明、万古难醒。
孔甲养龙,看似盛世佳话、鬼神祥瑞、天命吉兆,
实则是天道千年暗局最狠、最绝、最无解的收官之招。
当年神逆入世破局、寒浞乱天平天、少康逆天翻盘,
碎了天道明棋、破了诸天霸权、开了人道自主,
可天道不争一时输赢、不怒一世挫败,
隐忍百年、潜移百载、静待人心自腐、盛世自空,
最终借人族自己的君王、自己的信仰、自己的祀礼、自己的盛世,
不费一兵一卒、不降一劫一罚、不动一丝天威,
悄然吞灭人道气运、蚕食人皇根基、破碎夏室国祚。
天道最毒之谋,从不是以天灭人,
而是令人自灭、令朝自溃、令运自散、令道自亡。
豢龙台内,双龙浮沉云池、吞吐天光、接引天轨、窃噬皇运;
王都之内,孔甲终日拜神、沉迷天命、荒废朝政、漠视万民;
九州之下,国运层层剥离、龙气步步溃散、人道日日凋零。
大夏极盛的外壳依旧璀璨,
内里早已根枯、气散、运空、道亡。
盛世皮囊之下,王朝枯骨渐露;
天命祥瑞之中,灭国劫运深埋。
天道暗棋已然落定,夏室衰亡已成定数,
余下岁月,不过是国运缓缓流尽、王朝慢慢枯萎、人道再度沉沦的终末余响。
《天地历史书》于此篆刻正史:
真龙降世,非瑞乃劫;君王豢养,非福乃亡。
孔甲顺天弃道,举国饲龙,引天入地、引神压人、引命蚀运。
百年人道自主根基,于无声中崩解;
三百年大夏人皇龙气,于无息中耗空。
天道千年暗棋彻底成型,诸天潜移劫运彻底落地。
盛世蚀国,无形最凶;顺天亡人,无解最悲。
大夏衰亡之实,自此已定,不可逆、不可补、不可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