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土偏安,斟灌孤存。
姒相举国迁都之后,依托斟灌、斟鄩两大夏室宗族,于中原之外的荒僻东隅,勉强撑起残破不堪的大夏国祚。
中原战火隔绝、乱世喧嚣远离,残夏获得了数年短暂的寂静与安稳。
外人观之,似是王朝续命、绝境逢生;
唯《天地历史书》记尽天机:此非生机,乃是天道收局之前,最后的死寂蛰伏。
天地二道的博弈,早已不再流于朝野权争、人间杀伐,而是落于国运存续、人道根脉、万古宿命的至高层面。
九天天道,经寒浞逆乱之后,彻底放弃了温柔蚕食的绵长棋局。
它已然看透,神逆入世,便是为破天定命、断天控运。
只要寒浞割据一日,人间便无稳定秩序;
只要乱世对峙一日,天道便无圆满之机。
既然稳步耗运之局已破,天道便不再姑息残夏、不再留养气运,决意借逆伐正、以乱灭统、彻底斩绝夏室人皇传承。
天道深知,寒浞有意留夏掣天、故意不灭正统。
神逆想以残夏一线生机,永久牵制天道布局、锁住诸天大势、维系人间变数。
那天道便顺势逆用逆道之人,逼迫寒浞彻底出手、斩尽夏祀、屠绝王族,让神逆亲手覆灭人族正统、亲手断绝大夏人道根基。
一旦夏室彻底灭亡、人皇传承断绝、大禹九鼎对应的人间正统崩塌,
人族便失万古道统、失王朝根基、失血脉归依、失气运核心。
届时,神逆护持人道的初衷,将被自身乱世杀伐彻底反噬;
届时,人道无根无凭、散乱飘零,终将重回天道掌控、任由诸天收割。
此乃天道最阴狠、最高明、最釜底抽薪的终局算计。
虚无之间,神逆寄宿寒浞之身,早已洞悉诸天深层心机。
寒浞清楚知晓天道意图:欲借夏灭之乱,污逆道本心、破逆道布局、重收凡尘气运。
可神逆无惧反噬、不惧污名、不畏天算。
它虽知天道圈套,却依旧选择推进乱世征伐。
只因留夏是掣天,灭夏亦是破局。
残夏苟存,只能拖延天道节奏、维系微弱变数;
残夏覆灭,方能逼出人道绝境、催生万古中兴、唤醒人族不灭血性。
无痛无生、无灭无兴、无绝无盛。
人道若不经彻底断绝、彻底沉沦、彻底至暗,便永远摆脱不了天道轮回、逃不出诸天棋局、破不了宿命桎梏。
神逆甘愿背负覆灭夏室、屠戮人族的万古骂名,也要将人道推入绝境,为人族搏一线真正自主、彻底逆天的万古生机。
天欲借乱收运,逆便借乱绝运;
天欲稳控凡尘,逆便彻底碎局。
两道博弈极致拉扯之间,人间战乱,再度轰然降临。
寒浞定都穷石、稳固中原、坐稳割据王权多年,内政清明、军心鼎盛、四方归服、大势滔天。
乱世对峙的平衡,终究要被强势打破。
寒浞深知,残夏盘踞东隅、依托二斟、存续正统、收拢旧部,看似微弱渺小,实则是人间唯一能抗衡寒氏、维系夏统、牵绊天道的火种。
若长久放任其存续、任由其休养、逐年蓄力,待夏室元气渐复、东夷再度归心、诸侯暗流依附,日后必成心腹大患、翻盘根基。
乱世之争,从不养敌;
天命之弈,不容余烬。
岁月推移至公元前1975年,寒浞决意终结对峙、扫平东隅、拔除夏室最后根基。
他点选长子过浇,执掌寒氏最精锐的东征铁骑,全权统领伐夏大军,出征东土、踏平残夏。
过浇自幼随父征战、生性凶烈、勇冠天下、杀伐无情,深得寒浞兵道真传。
其用兵凌厉迅猛、诡谲狠绝、从不拖泥带水、从不留敌后患,是乱世之中最锋利、最冷酷的征伐之刃。
寒浞授命过浇:尽起精锐、速征东土、破尽城防、扫平夏余、覆灭斟灌。
不求招降、不纳归顺、不存姑息、不留余烬,唯以铁血杀伐,彻底碾碎残夏第一层屏障。
东征大军浩荡出关、铁骑奔腾、甲胄连云、兵锋直指东隅斟灌城。
战火骤临东土,沉寂数年的残夏绝境,再度被杀伐笼罩。
消息传入斟灌王城,朝野震动、宗室惊惶、军民惊惧。
姒相临朝闻报,神色沉冷、心知危局降临。
数年偏安、短暂安稳,终究只是镜花水月、虚空泡影。
寒氏鼎盛兵锋,绝非残夏微弱守军所能抵挡。
斟灌城内,仅有王族残部、宗族私兵、城中青壮,兵力微薄、军备简陋、久经安逸、不善大战;
反观过浇麾下,皆是中原百战精锐、乱世铁血劲卒,连年征伐、战力滔天、势不可挡。
强弱悬殊、天壤之别、胜负早已注定。
可姒相未曾退缩、未曾绝望、未曾弃城。
斟灌,是夏室迁都立国之地,是残夏唯一朝堂根基,是大夏人皇最后的立足城池,是护住人道余火的第一道坚壁。
城在夏存,城破夏亡。
退无可退、避无可避、逃无可逃,唯有死守孤城、浴血抗敌、以血肉护道统、以残躯守国祚。
姒相即刻传令全城,整顿守军、加固城防、分发甲械、召集青壮,全城人民同仇敌忾、死守斟灌。
斟灌氏全族上下,感念大禹恩德、世受夏室皇恩、忠于人族正统,无一人畏战、无一人降敌、无一人逃散。
宗族子弟、城中百姓、老弱青壮,尽数登城戍守、并肩死战,以微薄血肉,抗衡天下精锐。
数日之后,过浇大军兵临城下,重重合围、铁桶困城、水泄不通。
东征铁骑列阵荒原,兵甲森森、杀气滔天、旌旗蔽野、战马嘶鸣。
寒氏王师立于城下,冷眼俯瞰孤城残朝,无半分留情、无半分怜悯。
攻城令下,乱世杀伐正式开启。
箭矢如雨、投石破空、戈甲交鸣、血战连天。
残夏守军依托城防、拼死抵抗、浴血厮杀、寸土不让。
他们明知必败、明知必死、明知城破国危,依旧前仆后继、死战不退。
不为功名、不为权势、不为富贵,只为守护先祖基业、守护大夏正统、守护人族最后一缕不屈人道火种。
血战日夜不休、尸积城墙、血染城河、白骨覆野。
斟灌军民死守孤城数日,耗尽粮草、耗尽箭矢、耗尽气力、耗尽精血。
守军死伤十之八九、青壮近乎全军覆灭、城防残破崩塌、再无半分抵御之力。
绝境孤城,终究挡不住盛世铁骑;
残烛余火,终究抵不过燎原寒风。
过浇见城防破败、守军耗尽,即刻下令全军总攻。
寒氏大军踏破城门、涌入城中,彻底攻破斟灌王城。
城池陷落,乱世屠劫随之降临。
寒浞深知,欲断人道根基,必先灭宗族血脉;
欲绝夏室气运,必先屠忠贞根本。
故而早传严令:破城之后,尽灭斟灌氏全族,不留一脉、不存一枝、不赦一人。
过浇遵父命、行酷杀、施铁血,入城之后,大肆屠戮、清扫全城。
世代忠于大夏、护持残夏国祚的斟灌氏宗族,全族覆灭、血脉断绝、老少无存。
百年宗族、千年忠骨、世代夏臣,尽数葬于乱世杀伐、湮灭于天地尘埃。
整座斟灌城,血流成河、尸横遍野、满目疮痍、死寂悲凉。
繁华尽碎、忠魂尽埋、屏障尽塌。
斟灌覆灭,意味着残夏赖以存续的第一道坚固屏障彻底崩塌,夏室最核心、最忠贞、最可靠的宗族力量彻底消亡。
姒相身在城中,亲眼目睹宗族覆灭、忠臣战死、军民屠戮、城池破碎、国祚垂危。
眼见百年基业毁于一旦、先祖正统濒临断绝、人道余火岌岌可危,心中悲恸刺骨、绝望彻骨、痛彻万古。
可他纵然悲愤欲绝、心如刀割,依旧未曾殉城、未曾赴死、未曾放弃。
他是大夏人皇、是大禹血脉、是人道正统最后的承载者。
他若死,夏祀彻底断绝、人皇彻底无传、人道彻底无根;
唯有活下去、逃出去、保血脉、存正统,大夏方有来日、人道方有希望、中兴方有机缘。
夜色沉沉、战火漫天、城破国亡、大势倾颓。
姒相强忍血泪、收起悲恸、抛下残城、舍弃朝堂,率残存极少数亲信、王族旧部、宗室余脉,趁夜色突围出城,连夜奔逃。
一路仓皇、一路落魄、一路亡命,奔赴仅剩的最后一处根基——斟鄩氏属地。
残夏最后的希望、最后的屏障、最后的立足之地,仅剩斟鄩一城。
天道冷眼俯瞰这场惨烈屠劫,心中大势渐成、算计渐满。
人道屏障层层破碎、王族根基步步消亡、夏室气运节节耗尽,
距离人皇绝祀、人道无根、诸天重掌凡尘,仅剩最后一步。
神逆寄宿寒浞,默然看着满城白骨、遍野忠魂、破碎山河。
乱世虽惨、苍生虽苦、人道虽灭,可绝境已至、谷底已成、黑暗已极。
至暗之后必是黎明,绝灭之后方有重生。
天道想以屠城绝人道生机,
神逆便以绝境孕中兴火种。
天地棋局,残局已现、终局将近、翻盘待时。
《天地历史书》于此篆刻正史:
寒氏东征,铁骑破疆。
过浇血战覆斟灌,忠族屠尽、屏障崩塌、残夏失基。
人皇亡命奔逃,大夏退守最后孤城,人道正统悬于一缕残丝,万古至暗乱世抵达巅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