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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夏后起戈争神器,废禅传世定家邦

大禹归寂会稽,人皇道统悬空,伯益执天下权柄,守上古公礼,续五帝德治。

九州看似风平浪静,山河依旧安稳,万民依旧安居,可天地大势的暗流,早已穿透凡尘表层的太平景象,悄然搅动整座人间气运。

《天地历史书》载:人道鼎盛,则天道必妒;凡俗自主,则诸天必谋。

巫妖大战之后,天道道基残缺、天权空位、星轨不全,早已失去圆满统御之力。昔日诸天维系天地平衡、规制万类生灭、执掌凡尘福祸的无上权柄,尽数崩塌。天道无力再镇压山川、主宰江河、裁定人族兴衰,只能任由凡尘自生自灭、人道自行衍化。

也正因天道残破无威,大禹方能借乱世余势,定水、镇妖、分州、铸鼎,使人道气运节节攀升,最终凌驾残缺天道之上,奠定人族独掌九州的万古格局。

可天道终究为天地正统,位居诸天之巅,俯瞰万古岁月,绝不甘心被凡尘人道反压,更不愿看见人族挣脱诸天桎梏、自主开创王朝文明、不再受天命摆布。

故此,天道暗定谋算,不直接降下天罚、不动用诸天神威、不强行干预人间皇权更迭,只静静蛰伏九天,等候人族自乱阵脚、自毁礼制、自耗气运。

天道深知,上古公天下禅让礼制,是天道制衡人族最后的枷锁。

五帝禅贤,不以血脉定尊卑、不以宗族定王权、不以私念定天下,王权流转万方、气运散于九州,人族始终无法凝聚完整统一的龙气,始终留有被天命拿捏、被诸天置换正统的破绽。

只要公礼不灭,人道便无永恒根基;

只要禅让不废,人族便无世袭正统;

只要王权流转不定,天道便永远有插手凡尘、重置秩序、重掌乾坤的机会。

是以天道默许伯益摄政、纵容公礼存续,静待夏后氏王族心生不满、权柄纷争爆发,使人族从内部撕裂万古礼制,自行打碎安稳盛世。

与此同时,神逆一缕神念蛰伏凡尘,冷眼旁观天道布局。

神逆之道,逆顺天之规、破诸天之局、拒天命桎梏、生自主之生机。

它洞悉天道深层心机:天道看似放任人族崛起,实则步步蚕食,待人道气运盛极而衰、王朝内乱损耗殆尽,便会重立天命、扶持顺天傀儡、再度奴役凡尘、以人道生灵血气修补残缺天道根基。

神逆不愿见人族沦为天道续命之粮,不愿大夏盛世沦为诸天棋局祭品。

故而神逆不阻姒启夺权、不拦礼制更迭、不防人间变局,反而暗蓄大势,默许这场人族内战发生。

天道想借礼制崩塌削弱人道,

神逆便借礼制颠覆破掉天道千年制衡枷锁。

夏初这场权柄更迭,在凡俗看来,是王族争权、君臣反目、古今礼制剧变;

在天地二道眼中,却是人道能否挣脱天命、凡尘能否自主兴衰的第一道万古关口。

大禹殂落三年,天下丧礼既毕,九州哀气渐散,四方诸侯陆续归镇封地,朝堂礼制重回正轨。

伯益秉心公正、恪守圣德,事事循上古旧制,日日勤政安民。

他延续大禹遗留的法度,规整九州赋税、安抚边疆部族、修缮各地水利、督促农耕民生,数年之间,天下无乱、四方无争、百姓无苦,俨然一副五帝盛世重现的安稳格局。

朝堂百官、天下长老、归顺诸侯,皆认可伯益仁厚之德,信服其摄政之才,笃定认为公天下礼制将代代延续,禅让圣道将永久流传九州。

可所有人都忽略了蛰伏于宗族深处、隐忍数年、蓄势待发的夏后氏嫡子——姒启。

姒启身为大禹嫡子,自幼随父遍历山河,见惯洪荒惨烈、亲历治水艰难、深知九州来之不易。

他亲眼看见大禹以一己之力,抗洪荒滔天大水、镇万古荒古妖邪、平万年部落纷争,以血肉之躯扛下整个人族的存续重担,以无量功德铸就九州安定盛世。

大夏江山,不是上天恩赐、不是诸天馈赠、不是圣贤虚德换来的太平,而是大禹栉风沐雨、浴血拼杀、舍生忘死打下来的人族基业。

九鼎镇世的人道气运,是大禹一生功德所化;

九州规整的疆域地脉,是大禹双脚丈量而成;

万民安居的太平盛世,是大禹半生血汗浇筑。

如此万古基业,岂能凭一句上古礼制、一桩禅让旧俗,拱手让于外臣?

姒启心中,从不认可伯益的正统。

伯益虽有辅政之功、虽有贤德之名、虽得诸侯拥戴,却无定鼎九州的盖世功德、无镇压荒古的无上战力、无承载人道龙气的王族血脉。

五帝时代,人族孱弱、洪荒乱世、妖魔横行,需圣贤辗转更替、需公礼选贤举能,方能带领弱小人族艰难存续。

可如今世道大变,人道鼎盛、九州一统、妖乱肃清、山河稳固,早已无需虚浮圣德维系天下。

乱世用贤,盛世传世。

人道鼎盛之时,最需稳固传承、凝聚气运、锁定王权,使人族龙气聚于一脉、王朝基业定于一尊,彻底杜绝天道借王权流转、礼制松散插手凡尘的机会。

数年隐忍,姒启从未荒废积蓄力量。

他身为大禹嫡长,宗族根基深厚,夏后氏全族将士、老臣、亲兵,皆感念大禹恩德,心向嫡脉,不满王权旁落外臣。

姒启暗中联络宗族长老、收拢大禹旧部、联结亲附夏后氏的四方诸侯、整训封地士卒,数年沉淀,已然暗中掌握大半中原兵权。

朝堂之中,亦有多数文武百官,感念大禹奠基之恩,暗中倾向姒启,认为王权当归大禹子嗣,世袭正统方是大势所趋。

朝野人心,早已悄然两分。

公礼旧臣尊伯益、守禅让、慕五帝德治;

王族旧部奉姒启、废虚礼、开家天下新局。

暗流涌动之间,凡俗太平已是外强中干,只待一点星火,便会燃起颠覆万古礼制的滔天变局。

时日推移至公元前2057年,伯益见天下安定、民心归顺,遂择吉日昭告天地山川、宗庙先祖,欲正式登临人皇大位,行禅让终礼,继五帝正统。

伯益传令天下,邀约九州诸侯齐聚阳城,共参登基大典,定新朝礼乐、立九州新政、续公天下圣道。

诏令传遍四方,天下诸侯纷纷响应,陆续奔赴阳城朝拜。

唯独夏后氏宗族封地,闭门不朝、拒不赴宴、不受新政、不尊伯益号令。

整座中原大地,瞬间察觉异样氛围。

姒启知晓,时机已至。

数年隐忍蓄力,人心、兵权、宗族、大势尽数在手,伯益看似坐拥天下名望,实则手无精锐兵权、无宗族死士、无镇世龙气。

其正统,只存于旧礼虚名;

其根基,只依托诸侯德望;

其权柄,只来自上古残余礼制。

在绝对的王族实力、军队战力、人道大势面前,不堪一击。

姒启于宗族祭坛召集所有夏后氏族人、亲兵精锐、归附诸侯将士,立于高台之上,声震四野,昭告天下。

“我父大禹,平万古洪患、镇荒古妖邪、定九州疆域、铸九鼎镇世,以一生功德换人族太平、九州安定、万民生息。”

“今日山河,是我父之山河;今日万民,是我父之万民;今日人道盛世,是我父毕生开创的盛世。”

“伯益辅政有功,可无功承载人皇正统,无德坐拥九州龙气,无资格世袭万古江山!”

“上古禅让,适配蛮荒弱族;今日世袭,方配鼎盛人道!公礼已过时,盛世当新制!”

一番宣言,掷地有声,响彻天地,直击朝野人心。

夏后氏全军将士战意滔天,宗族民心彻底凝聚,归附诸侯齐声响应,中原大地大势彻底倒向姒启。

当日,姒启整军披甲,亲率精锐大军,自封地起兵,直指阳城。

大军浩荡前行,兵锋规整、甲胄鲜明、气势磅礴,军阵之上隐隐萦绕九鼎逸散的人皇龙气,人道气运加持军威,凛然不可阻挡。

沿途城池守将、地方部族、镇守官吏,望见夏后氏王师兵威,知晓大势已定,无一人敢阻,尽数开城归降。

短短数日,王师兵临阳城之下,合围都城。

阳城之内,伯益无兵可用、无将可战、无势可依。

他执掌数年朝政,重德不重兵、重礼不重权、重和不重争,朝堂无精锐禁军、都城无善战守军、四方无死忠藩镇。

追随大禹的百战老卒、精锐兵马,尽数归于姒启掌控。

满朝文武,半数暗通夏后氏;天下诸侯,半数观望中立。

伯益登临城楼,望着城外浩荡王师,心中已然通透古今大势。

非姒启无情,非王族无义,实乃世道更迭、礼制必变、大势难逆。

公天下数万载圣贤治世,终究要落幕于人道鼎盛的全新时代。

伯益不愿九州再起战乱、不愿苍生再遭屠戮、不愿大禹开创的太平盛世毁于内战,最终选择放下权柄、舍弃帝位、保全万民。

他亲开城门,捧人皇玉圭、九州舆图、山河信物,出城禅位。

城中百官、残存守卫,尽数弃戈俯首,臣服姒启。

兵戈不血刃,王城易主,王权更迭。

可姒启深知,天道尚在伺机、旧礼余势未消、天下心术不定。

若留伯益在世,日后必有复古诸侯借其贤德之名、禅让旧礼,复辟公天下、动摇世袭王权、给天道留下插手凡尘的破绽。

为绝万古后患、彻底终结禅让旧制、稳固家天下新局、锁死人道传承根基,姒启最终下令,诛杀伯益。

这一剑,斩断五帝数万载公礼余绪;

这一杀,终结上古禅贤传位旧规;

这一局,打碎天道千年制衡人族的礼制枷锁。

阳城定鼎,大势归一。

姒启入主王城,收整朝堂、安抚百官、稳定民心、规整军政,随后迁都阳翟,以此为大夏新朝根基。

待朝野安稳、四方归心,姒启召开钧台大典,邀约天下诸侯齐聚钧台,举行开国盛典,昭告天地、明示万民、定格新礼。

大典之上,姒启正式废除延续数万载的禅让古制,确立父死子继、血脉世袭的全新人皇传承制度。

自此,公天下彻底落幕,家王朝正式开篇。

九州九鼎齐齐共鸣,地脉震动、龙气归宗、气运聚于夏后氏一脉。

分散九州的人道力量,终于彻底收拢、凝聚、固化,不再随王权流转、不再因礼制飘散、不再给天道留下任何蚕食插手的缝隙。

九天之上,天道目睹人间礼制剧变,心中暗惊。

它本想借王权纷争损耗人道气运,

却不料姒启一举打碎禅让枷锁,让人道彻底凝聚、自成体系、愈发难制。

天道算计落空半分,对弈棋局初现败迹,心中杀意渐盛,愈发坚定了覆灭夏室、重改人道格局的念头。

虚无之间,神逆神念微微震动,暗含赞许。

这一场礼制颠覆,看似人族自乱、王族私权,实则破掉天道万古制衡,为人道独立自强打下根基。

棋局已破,天道再无安稳拿捏凡尘的手段,只能开启后手布局,继续算计大夏国运、消磨九州龙气、伺机重夺天地正统。

《天地历史书》于此郑重篆刻:

夏后启起兵定天下,废禅让、传世袭、定家邦,终结五帝公世,开启华夏王朝世袭之始。

人道礼制更迭,天地棋局初变,天道暗谋渐显,大夏四百七十年兴衰序幕,自此大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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